第24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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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速都很平缓，沈溯神情云淡风轻，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方维希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不安。他闭上眼睛，花了几分钟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鼓励自己直面恐惧，然后说自己现在没问题，催促沈溯开快点。
沈溯稍稍提速，见他没什么不良反应，便放心了。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安静的区域，方维希匆忙下车，把翻涌的苦水咽了回去，恶心地直拍胸口。
这片儿是出了名的富人聚居区，地价贵得要命，国内叫出名儿的富豪几乎都在这里购置了房产。方维希自己名下就有一套房在这附近，紧邻着一个外国领事馆。在他的小时候，爸妈就买下来给他做婚房用的。前段时间他缺钱用，就想着拿出来抵押给银行，是乔怀远死活不同意才作罢的。
沈溯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方维希很懵，又非常期待。他看沈溯接电话的紧张神态，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他爱凑热闹，尤其还是涉及到沈溯的热闹，这可太让他好奇了。
他机灵地不多问一个字，亦步亦趋跟在沈溯身后，经过严格的安保登记，来到一户门前。沈溯按上指纹，很轻松地就打开了门。
好家伙！大白天的，屋子里黑灯瞎火。
方维希莫名害怕，捏住了沈溯的外衣后摆，跟着进屋子一看，原来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丝光亮。
“唔......”方维希这个酒鬼都忍不住捂了鼻子，“好浓的酒气啊！哎吆！”
他踩上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差点扭到脚踝。低头一看，地摊上东倒西歪躺着好些个酒瓶子，各种酒水混合浸在地毯上，发出熏人的气味。
“小宇？小宇！”沈溯直奔里间的卧室，三两下就拧开了门。方维希跟到门边，探头往里面看去。只见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个人，光着脚，脚边散落着好几个易拉罐。
听到声音，那人抬起头，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小宇？”沈溯上前蹲下，“你没事吧。”
“哥？你来了？”年轻人声音沙哑，想必哭了很久了，“你来了，呜呜呜呜......”
他像个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沈溯赶忙将他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好了好了，别怕，哥在呢。”
“他们又给我打电话了，一直骂我......呜呜呜呜......”年轻人哭诉着，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啊？”
沈溯问：“不是换了新号吗？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呜......”
“没事，别怕.....哥会想办法的。”
此情此景不适合上前八卦，方维希知趣后退一步，轻轻带上门，把隐私空间留给两人。
“哗啦——”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冬日午后的阳光陡然洒满了客厅，赶走了周遭压抑的阴霾。露台上的玻璃花房里，几株郁金香已经打了花苞。这个家很大，可是从各种生活痕迹上能看出，只有那个年轻人一个住在这里。
一面照片墙吸引了方维希，他在此驻足。
这些照片记录了一个小男孩从呱呱坠地到上小学的成长轨迹。
“咦？”一张女人抱着小男孩的照片让方维希发出疑惑。
他凑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又看，又借助其他照片做辅助，确定照片中的女人是千禧年时期，红极一时的香港女星。
她的名字叫莫欣。
那个年代，港台女星百花齐放，竞争非常激烈。她聪明地嗅到了机遇，早早便将事业重心转向内地。她身材火辣，经济公司为她量身打造了性感路线，拍了一些吸引眼球的风俗片。前卫的行事作风以及独树一帜的甜美港腔，让她瞬间就在内地爆火，成为无数青年的梦中情人。
曾经，方维希也在同学家里一起偷看过她的影片，看得浑身燥热。
不过，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他，很快就将这位“女神”抛诸脑后，追逐别的事物去了。
差不多十年后，忽然再次听到了关于她的消息。因为滥用药物的原因，这位“大众情人”独自死在了家中。
一时间，媒体大肆报道关于她的一切，尤其是十分坎坷的情路。据说，她前后和十多位男性友人传出过绯闻，最后未婚生子......
看着这一张张照片里女人看着孩子的眼神，盛大的母爱冲破时间和空间维度，快要灼伤方维希的心脏。
没错了，卧室里的年轻人就是当年莫欣的非婚生子。
方维希还没有平复下来自己起伏的心绪，又看到了更让他惊讶的一幕：少年沈溯和这个男孩拥抱，两人冲着镜头做鬼脸。
方维希反复确认：的确是沈溯没错。他几乎是等比例长大的，模样一点也没变。
沈溯.....跟这对母子是什么关系？
余下的照片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把沈溯引到了一架钢琴前面。
地毯上散落着好些手稿，他蹲下来，随便捡起一张。哟，是曲谱，还是用铅笔手写的呢，音符下对应着文字：
/余生还要经历多少场风雪，已经提前数过了
/雨声不停，心事欲言又止
/影子比身体更长，孤独也是
/大雾弥漫，看不清就算了
......
既不押韵也不知所云，但是......透着灵气。
方维希把手稿一张一张拾起来，叠在一起，放在谱架上，然后坐下来，掀开了琴盖。
对照着第一页的曲谱，他先是单手弹了一小节。
生疏又僵硬，卧室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的时候，妈妈希望方维希能继承她的衣钵，努力地发掘他的音乐天赋，也给方维希买过钢琴。在对自己的教育上，妈妈要更严厉一些。弹得好了，她不吝夸奖，弹得不好了她也会严肃批评自己的散漫。每每这时候，爸爸会上前来劝她：哎哟，不要这么心急嘛，我看他也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要学了嘛.....
不久，那家钢琴被捐给了山区一所小学里。
在学钢琴这件事上，方维希破天荒断断续续坚持了两年，后来是一眼都不愿意再瞧了。
凭着少时学的这点入门，此刻，方维希一边看着曲谱，一边按着黑白琴键，曲子带着方维希对身处异国他乡的母亲的强烈思念，从指尖流淌出来......
一股悲伤笼罩住他的心神，他感受到谱曲人强烈的孤独和恨意，也感受到他正在与这份恨意做激烈的斗争。他尖叫怒吼，他追逐着黑暗中的一丝光亮，一次又一次站起来.....他想战胜这份恨意，想要拯救自己！
一个重音收尾，方维希恢复神智，猛然发现额头沁出了薄薄的细汗。
沈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方维希抚着额头，闭着眼睛，似乎是累极了。阳光亲吻他的头发，发丝呈现温暖的橙色光芒。
他在想什么呢？
听到脚步声，方维希睁开眼睛。他打了个手势问沈溯：“怎么样？”
“哭累了，睡着了。”沈溯走过来贴着他坐下，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湿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方维希摇摇头，他解释不清楚自己刚才看到的幻象，憋回了心里，转而拿下曲谱递给沈溯看，“这些是他写的嘛？词写得好，曲子也作得好，这是只有少年人才有的灵气。”
沈溯扫过这些文字，点点头：“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的话，说‘只有精神愈发痛苦才会激发出无尽的创作灵感’......或许，他就是这样吧。”
方维希对这句不近人情又刻薄的话，不置可否。
“把你带过来，你一定被弄糊涂了吧？”沈溯这才向他道明自己的目的，“是这样的，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在哪里见过你，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想着带你过来，帮忙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抱歉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哦？可.....我没什么印象哎。”方维希看着天花板，仔细回想，“在哪里见过呢.....哎，想不来。”
“我刚刚问他要不要出来见见你，他说不要，说哭肿了眼睛不好看，要下次再见面。”
方维希被这份天真逗笑了：“好，我荣幸之至！”
哎，有点不对劲哦？
这两人......怎么在私下议论我啊，是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