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夜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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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
杨延辉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方维希：“来，暖暖身子。”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照。
哪有喝红酒暖身子的？方维希觉得有点奇怪，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室内暖气太足，他非但不觉得冷，后背反而开始冒汗。
这偌大的宅邸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旷得让方维希局促不安。不知道人是不是一旦上了年纪，就会爱上这种新中式装修风格？把各个朝代甚至还有小日子的建筑元素，杂糅在一起，周遭的一切陈设，都让方维希觉得土了吧唧的。
这位杨总也就四十多岁吧，怎么跟老方一个审美？
“方老师近来还好吧？” 杨延辉真诚询问，“之前一次出差，想去探望下。医院说家属不让探视，只好作罢了。”
方维希指尖微紧，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疲惫：“还是老样子......一直睡着。”
杨延辉轻叹一声：“早前还和方老师约好了闲暇一起吃个饭呢.....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说话间，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扣住方维希的手腕，轻轻一拉，不容拒绝，“来，咱们坐着说。上次匆匆一面，都没有好好说上话。”
“好。”
啊，来这儿好半天了，这杨总半句不提礼物，一直唠家常是怎么回事？他就一点不好奇吗？
也是，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把自己放置于被动的地位呢？
想到这里，方维希干脆放下酒杯：“杨总，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的手伸进羽绒服内侧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我听说您在找这个东西，恰巧我父亲早年收藏了一枚。今天我借花献佛，希望您能喜欢。”
“哦？” 杨延辉挑了下眉，放下酒杯，双手接过盒子打开。他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亮光，神情抑制不住的得意。
方维希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这位杨总应该一早就打听到这枚银圆在爸爸手里，只是他不愿‘求人’，而是放了消息给谭思齐，吸引自己带着东西来‘求他’。
红酒不是用来暖身子的，而是用来庆贺自己达到目的了。
“这......” 杨延辉指尖轻轻摩挲着银圆，由衷的高兴，“小方总，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枚银圆，我找了好些年了。”
方维希的思绪还没有回来，也就没有应声。
杨延辉解释道：“这一批样本铸币，是我爷爷亲手设计的。他老人家晚年的时候一直很想再看一眼。我多方打听，一直没凑齐，他老人家也就带着遗憾去世了，这也成了我的遗憾。
方维希总算回过了神，听他继续说。
“如今，总算是凑齐了。” 杨延辉抬眼看向他，“小方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割爱。”
方维希暗暗松了口气：管他的呢，只要这礼送对了就行！
“杨总您客气了，我不过是成人之美。这东西回到您的手里，才算是有了意义。”方维希惊觉自己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果然，上班让人进步！
杨延辉拿起酒杯，掷地有声：“小方总，我知道这两年你独自撑着公司不容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帮了我的忙，我记在心上。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的上，绝无二话！”
太好了，要的这句话！
方维希高兴地有些手抖，也举起了酒杯：“那就多谢杨总体恤了！”
“叮——”酒杯相碰，约定达成。
盛典现场，主持人的串场词提到了此刻外面正下着雪。
代表制作方拿到奖项后，其实可以离场了，沈溯也在犹豫要不要走。他一直在等着方维希的消息，但是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站在通道这里，他看到了玻璃窗外漫天的飞雪。霓虹灯影下，浪漫又美丽。
他做出决定：再等一等。
也就在这一刹那，手机一震，方维希发来消息了：你还在会场吗？
沈溯回复：在。
前方一辆车子缓缓驶来，在入口前方停下，一个颀长的身影下来了。是方维希，看到他回来了，沈溯的心也落了地。
似乎有好事发生，方维希看上去很开心，蹦蹦跳跳走来，又抓了两片雪花在手心，呼吸凝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方维希——”沈溯出声喊他。
方维希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一亮，跳起来挥手：“沈总！”他三两步就跑了过来，“还以为你早走了。”
他的头顶和肩膀上都落了雪， 亮晶晶的，却不及他这会儿的笑容，耀眼明媚。
沈溯抬手轻轻拂去他头顶还有肩头的雪花，鼻尖嗅到一丝酒气，眉梢微挑，轻嗔：“喝酒了？”
“啊......”方维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高兴么....就喝了一点。”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方维希傻笑两声，不肯说。
算了，不问了。人与人相处，一定注意边界的。
看到他脸颊鼻尖通红，沈溯拉着他往里走了几步远离风口：“冷不冷啊？”
方维希摇摇头。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呼出的热气纠缠在一起，氛围如此暧昧，像偶像剧现场。
幸好，一拨明星团队从旁经过，嘈杂的动静打破了这诡异的一刻。方维希挣开了他的手，摸摸鼻子，转身面向玻璃窗。
雪下得大了，外面的建筑，停靠的车辆，还有地面都渐渐染了白。两人看着雪景，默默无言。
“哈——”忽然，方维希对着玻璃哈出一小片濛濛，然后用食指写了自己的名字：维希。
“好丑的字，像小学生。”沈溯调侃道。
方维希瞪着眼睛：“哼，那你来写啊，我看看你这个假洋鬼子字有多好看！”
沈溯要笑喷了，故意挤开他，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上自己的名：溯。字迹飘逸遒劲，比前面两个字好看一百倍，一看就是练过的。
方维希作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转而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沈总啊，干什么都厉害。新的一年，沈总也要多多照顾啊。”
沈溯心里欢喜得很，他总是能被方维希这份清透耀眼的鲜活戳中心中柔软的那部分：“好说好说。”
手机忽然响了，是莫鸿宇打来的。
沈溯接通，语气更加软和了：“小宇......是啊，在北京呢......嗯，快要结束了......
是啊，下雪了.......有的，是之前你说那个眼熟的哥哥......”
方维希听出来说到自己l ，和沈溯相视一笑。
“别玩太晚，早点回去睡觉。”沈溯叮嘱后挂断电话，瞥到了屏幕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饿不饿啊？”
方维希坦诚：“嗯......有点。”
“我也饿了。一起去吃个夜宵？”
方维希一口答应：“好啊，走！”
沈溯开着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带着方维希找到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快餐店，要了两碗小馄饨。
方维希放了辣椒又放了一勺醋，用勺子搅合几下舀起一勺热汤喝下，满足地眯起眼睛：“下雪天吃小馄饨，太爽了！”
沈溯不爱吃葱花，一点一点耐心地挑干净了：“过两天帧界也要办盛典，到时候你会去吧？”
“要去的，艺人那边收到邀请了。”方维希有着几分小骄傲。
“我也要去的，到时候又要碰面了。”
“说到这个，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公司考察啊？”方维希最关心的是这件事，“他们都问我来着......反正我们都准备好了，需要的各项资料也都发给你看了，现在就等着你大驾光临了。”
沈溯安抚着点头：“嗯我收到了。年底比较忙，等忙完这一阵我立刻就去。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的。”
“那就好那就好......”
方维希咀嚼着香喷喷的肉馅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不知怎的，总感觉沈溯待自己有点太好了.....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那种。
他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一碗小混沌进了肚子，方维希满意地直咂嘴。沈溯让他再吃一碗，他摆摆手直言自己很饱了。这时候艺人打来了电话找他，两人赶紧擦擦嘴起身。
盛典进行到这个时候，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粉丝还不清楚状况，一直在台下坚守，只盼着能再看偶像一眼。
方维希顺利接到自己的艺人，小心翼翼整理着他们换下来的礼服，打包好放上车子。沈溯站在旁边等着，时不时应付一下其他明星团队的寒暄，可注意力始终都在方维希身上。
另外一个出口，刚拿下年度女演员荣誉的林若湘跟着团队走了出来。即使隔了二十多米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一瞬间，她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又猛地顿住，攥紧了指尖。
收拾完毕，方维希和沈溯上了同一辆车，跟在同行的另外两辆车子后面离去，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若湘，发什么呆啊？快上车啊。” 经纪人回头催促。
林若湘收回了视线，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默默坐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