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妈妈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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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小学生字迹在合同上签上自己大名之后，方维希着实有了一种签卖身契的错觉，心里有点怕怕的。
他抬头看了沈溯一眼，这点害怕就消失了，他相信沈溯不会坑他。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被坑的，不是吗？
节目正式开录之前，召开了一次内部全体会议。溯源顶层最大的会议室今天挤了满当当的人，幕前各大小经纪人，幕后节目制作团队，帧界派来的平台代表，溯源内部后勤人员全部到场。会场两边架起了一排摄像机，记录下这盛大的场面。
方维希置身其中，不禁重重抹了抹自己的前襟，压下心中面对镜头的强烈不适感。
到场的明星经纪人有三十多位，业内资深的有，新手也有，但是像方维希这样不入流的菜鸟好像只有他一个。这两年，就算没有见过他，也偶有听到他的名字。好在做这一行最讲究一个八面玲珑，也有几个主动来跟他打招呼的。
方维希不再那么紧张了：能把这么多的人集中到一起，沈溯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代价，他才应该是全场最紧张的人。
方维希一个转身，在落座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林若湘的经纪人魏潜。
对方看到自己，也是一愣，显然他和自己一样，事先并不知道对方也会参加。白眼一翻，两人默契回避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台上的沈溯捕捉到了。
这次参与节制的嘉宾，大部分是沈溯敲定的，一部分是结合了妈妈和帧界给予的意见选定的。沈溯可以指天发誓，他并没有为了追求八卦热度去选人，这不符合他做这档节目的初心。
看来等下要跟方维希解释一下，万一他误会自己，跳脚不录了就麻烦了。
这场会议由沈溯主持，帧界的代表作辅，从方方面面梳理了今后节目制作的流程，细节以及大方向，再给予充分的时间让大家畅所欲言，解答众人的疑问。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空气变得污浊，茶水喝到见了底。烟瘾大的人摸了几次口袋，次次作罢，痛苦地扶起了额头。
看着大屏上的图文，沈溯也开始头昏脑胀。
这是一项投入浩大的“工程”，没有前作参考，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需要所有人全力配合，这可比把几个艺人拉到一起做做游戏要复杂得多。能预想到的问题，他都提前解决了。可是，很多问题只有在真正录制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自己真的可以掌控好这一切吗？若是一败涂地，那自己的名誉和事业，就要毁了。
休息时间，众人鱼贯而出。
沈溯从卫生间出来，决定去天台透透气。
天台上，已经有人了。他瞄了一眼，那是方维希和魏潜的身影。
“我退出？我为什么要退出？”方维希的声音传来，“你帮我赔违约金吗？”
沈溯停下脚步，在通道口的门后竖起了耳朵。
“好，随便你。”魏潜被怼得没话说，“我只希望你在节目中说话注意分寸，不要为了热度牵扯旧事，更不要提到若湘。”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魏大经纪人？”方维希愤愤道，“我跟你讲，我根本不知道你也在。如果事先知道，我肯定不回来。我每次见到你心情都很差，你也知道自己讨人嫌吧？这几年我从未在任何场合提到以前的事，我已经放下了，希望魏总你也快点放下。不然接下来的时间，我担心你眼球外翻啊。”
“......”
平时接触的人不管利益是否冲突，说话都会保留余地。这样直白的痛斥，也就方维希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把魏潜气得脸都绿了。
担心他们真的吵起来，沈溯赶紧现身：“哟，两位也在啊，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来透透气。”
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立刻噤声，恢复体面人。
魏潜瞬间换上一张笑脸，热情地和沈溯寒暄起来，后来找了个去喝水的借口，从另一边走掉了。
方维希面向着繁华的城市景观，一言不发。沈溯才留意到他剪短了头发，鬓角收拾得干净利落。天台风大，吹得人冷嗖嗖的。
“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们的谈话。”沈溯坦白，“接下来的录制.....你会有困扰吗？”
方维希摇摇头：“没什么....不会。”
“我想先给你提个醒。由于节目流程，作为他手下最当红的艺人，林若湘是肯定会出镜的。你最好.....能有个心理准备。”
方维希并没有惊讶：“我知道，我有看过流程.....分开录制的不是吗？也不会碰面......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哎？”他猛然反应过来，“你好像....知道挺多的嘛？”
“你们之前谈恋爱的事吗？”沈溯笑着摇头，双手搭上栏杆，“我和网友一样，只知道一些表面的。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会很乐意听的。”
方维希抱起了胳膊：“哼哼，原来沈总也喜欢听八卦！”
“嗯，关于你的八卦，我确实爱听。”
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别的含义，可是方维希听不出来。沈溯笑盈盈的，透着一点贱兮兮的意味。
方维希果断拒绝：“没什么好说的。”
防止沈溯追问，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天台。
看着他离去，沈溯收起了笑容：啧，难得能让脑子放松一会儿，早知道不逗了。
方维希去往会议室的路上，碰到了沈瑛。他没在意，擦身而过，还是沈瑛叫住了他：“维希？”
“嗯？”方维希认不出来。
一旁的助理提醒道：“小方总，这是我们沈总啊。”
哦，这是沈溯的妈妈！
之前乔怀远就告诉过他，溯源的老总是个女人。艺人出身，是爸爸的后辈，也是爸妈的朋友。早前在业务上，还有过几次合作。
方维希想叫沈总好，脱口变成了：“阿姨好。”
沈瑛莞尔一笑，轻轻拉住他的手，左看右看：“好些年没看你，你长大了，上次看到你，你还在念书呢。”
方维希瞅着这美丽的妇人，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惭愧一点印象也没有。能把溯源做到如今这样的规模，方维希以为对方是个像老虎一样厉害的女人，没想到却是这么温婉和蔼，那岂不是更厉害。
难怪能培养出沈溯这样优秀的人。
“你爸爸还好吗？”沈瑛真诚问候，“如果开放探视，一定要通知我啊。”
她既这么说，肯定是知道爸爸什么情况了。方维希如实回答：“他的情况很稳定，谢谢沈总关心。”
“那就好。”沈瑛点点头，“你是来参加阿溯的节目吧？真好，你们是年轻人，在一起做事难免磕磕碰碰的，你包容一下他.....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就来找我。”
“好....好的。谢谢，谢谢沈总关照。”
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妈妈的影子，这令方维希感到害羞，脸开始发热了。
沈瑛又说了几句话，才松手离去。方维希看着她的背影，捂住了自己发热的脸蛋：啊，要是沈溯知道自己也想叫沈瑛妈妈，他会拿着四十米大刀追砍自己十条街的吧？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了。众人两眼昏花，各自离去做准备了。方维希走的时候想和沈溯打个招呼，看他和帧界的人在说话，便作罢了。
走出溯源，方维希低头给列表里的妈妈发去了一条信息：连女士，睡得好吗？给我打个电话吧。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一个来电，吓他一跳。
视达的杨延辉打来了电话，方维希接通：“喂？杨总”
杨延辉厚重的声音传来：“小方总，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来S城了吗？”
“是的，我来出差。”
“好啊，我有时间。”
“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方维希抬手打嘴，应该说自己请客才对啊，“好，就那家......我会到的，晚上见！”
放下电话，方维希有点懵圈：杨延辉那样的身份，干嘛邀请自己这个小角色吃饭？肯定有什么事儿？会是什么事儿呢？
“滴滴——”
汽笛声吸引他抬起头，乔怀远放下车窗，招手让他上车。
方维希小跑着过去：“您怎么来了？”
“担心你啊，看你一直没动静，发消息也不回。”
方维希坐上车：“谁知道开这么久啊，我屁股都坐疼了，工作餐又难吃得很。你看你看，有这么多.....”他把手里一撂的节目相关资料抖了抖，“您可得帮我，我自己是看不明白的。”
“好。”乔怀远发动车子，“走吧，回去再说。”
方维希疲惫地靠着椅背，视线投向窗外的街景。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沈溯，沈瑛，魏潜，林若湘，杨延辉.....
虽然感到心烦，该说不说，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