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私人领地 拉拉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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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在冬天的晚上来到江边散步吧，方维希被冷风吹得脖子飕飕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江边人流量锐减，除了他和沈溯，只有零星几个外地游客倚在栏杆上拍照。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在啃嘴子，听到两人由远及近的说话声，连忙分开了。
真是不好意思啦！方维希拖着沈溯的胳膊，加快脚步走开。
道路两边的路灯挂起了灯笼，高楼外壁灯光亮起了鲜艳的红，为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烘托气氛。忙忙碌碌，一年又一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沈溯轻轻拍着栏杆，发出感慨：“算算日子，不到十天就是除夕了。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一眨眼又年底了。”
“可不是么，很多事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方维希无比赞同，“除夕.....哎，今年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陪我爸了。”
“你妈妈不回来吗？”
方维希郁闷地撇嘴：“以往是回来的，还会陪着我过完元宵节再走，今年说有事不回来了。”
沈溯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方维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委屈样子被他看见了，尴尬地蹦跶了两下，哎呀哎呀转身，拒绝了沈溯的安慰。
“我没有一点点怪她的意思....她已经新家庭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总不能余下的人生都来照顾我吧.....我只是有点难过....一点点而已.....”
他这强颜欢笑的样子，沈溯看着心疼，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我的家庭情况....其实和你的有点像，不是....传统定义上的完整家庭。”沈溯做了点心理建设，才吞吞吐吐开口，“我的爸妈.....他们并没有结婚.....我爸他有自己的家庭。虽然他一直都尽力参与我的成长过程，但我感觉与他越隔越远.....我无法赞同他的思想和行为，可我心里还是敬他爱他的......所以，每次见到他，我都很别扭，很矛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之所以开口倾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不是为了拿自己的痛苦去安慰方维希。相反，是一份私心作祟，想让自己好受点。
这些年来，他从未向外人倾诉自己的烦恼和孤独，就连在妈妈跟前也很少提及。他迫切需要一个人出现，可以理解他的苦闷，承接住他的孤独。
他相信方维希就是这个人。
“啊.....”方维希浅浅惊讶：竟然猜对了？
江水哗哗作响，带走了两人藏在心底的眼泪。
“哎呀！”方维希忽然一把揽过沈溯的肩膀，咋呼着，“沈总！360度全方位无短板的沈总！学会接受各种糟糕的事情在我们的生命里发生，与之共处，与之抗争......也许到最后，我们未必会赢.....哎？还有什么来着......我刷短视频看到的鸡汤......”他绞尽脑汁去想，“哦哦，‘不是消灭风暴，而是学会在风暴眼里种花’！记不清了，大概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哈哈.....”沈溯要笑死了。
勾肩搭背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皮肤下的每一寸细胞里开始生出了春日到来一般的温暖。
“方维希，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沈溯笑得喘着气，“真的很开心认识你，这半年来，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啊。”
方维希收回了胳膊：“不用谢，对我好点就行了。”
“我对你不好吗？”
“嗯.....还不错。”
沈溯无比真诚地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我会对你更好的。”
方维希压根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深意，嘻嘻哈哈应着。沈溯无奈轻叹：这呆子是完全没有情根吗？看来自己要花大功夫才能让他明白过来了。
方维希忽然正色：“沈溯，其实，是我该说一声谢谢的。认识你之后，感觉运气都好多了，你给我解决了大麻烦.....我不是特别会说漂亮话的人.....咦惹，好肉麻啊。”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总之谢谢你了。”
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两人七荤八素。高楼的灯光扫过方维希的脸，真是漂亮极了。
沈溯提议：“这儿太冷了，走吧，去我那儿玩吧？”
“你那儿？”
沈溯的私宅离这里不远，开车一刻钟就到了。
在车子里方维希就说尿急，一出电梯就急吼吼让沈溯快开门。
“平时我是和我妈住一起的，只有偶然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会过来。”沈溯打开了门，邀请他进屋子。
“一个人的时候？”方维希眯起眼睛，“哦——”他拖了个长音，表情变得猥琐起来。
沈溯听到他脑袋里的黄色废料砰砰作响了，哭笑不得：“你都知道什么了？不是尿急嘛？快去吧。”
“哦哦。”方维希蹬掉鞋子，直接穿着袜子顺着他指的方向冲去了。
顺利解决，通体舒畅。
洗手的功夫，方维希随意看了看。洗漱用品都是一人份的，哇，优秀的沈溯难不成....还是个单身汉？
话说回来，好像确实没有听到有关他的私生活传闻哦。
从洗手间出来，听到了熟悉的《rain and tears》。唱片机在转动，随着唱针划过老旧黑胶唱片圈圈凹陷的声槽，磁性的歌声流淌了出来。
方维希拿起一旁的发黄还有破损痕迹的纸封套，寻找着制作时间：“哇，70年代！！”他惊到了，“怎么保存的？？？”
沈溯拿着一杯热水出来了：“在国外的时候，一个古董店老板送给我的。我很喜欢，无论搬到哪里都带着。我一直仔细放着的，是你来我才拿出来的。”
方维希接过热水：“我也很喜欢哎！”
“我知道，我听你唱过。”沈溯又想起来那天晚上方维希发光的样子了。
沈溯的私宅风格是简约主义，东西不多，大都还是灰白调子，干净整洁和他这个人安静内敛，一丝不苟的性情很搭。在自己杂乱的狗窝待久了，偶尔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方维希一下子就拘谨了起来。
沈溯打开了家庭影院，随便找个喜剧片子放着，伸手拉着方维希坐下来。沙发太软，一坐下来就挤到一块去了。
沈溯没有松手，捏着他的手指头：“我给你看看手相吧？”
爬山那次没仔细看，这次得好好看看。
“你还会看手相？”
方维希摊开了左手掌心，沈溯盯着他掌心的纹路，伸出食指摩挲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嘛，生命线很长，起码能活到90岁....而且命好，一辈子都富贵，没有烦恼.....至于这感情线嘛.....”
方维希追问：“感情线怎么了？”
“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花心萝卜！”沈溯松开他的手。
方维希跳脚了，挥舞着自己的巴掌：“瞎说，我哪里花心了？！”
沈溯在笑，方维希反应过来他在乱说，拽过腰后的抱枕砸在他身上。
“我对待感情那可是非常专一的。”方维希一再为自己正名，“我爸妈给我打了样，我知道只有认真对待，才会收获真情。除了上学那会儿小打小闹的不算数，我正儿八经谈过的也就林若湘一个人，还是一心奔着结婚去的。放眼S城，像我这样有钱却不乱搞的男人十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了。”
提到了那个女明星的名字，沈溯收起了笑容。他起身去酒柜，倒了两杯红酒回来，递一杯给方维希：“我能不能八卦一下，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方维希结果酒杯，抓了抓脑门：“是个什么活动晚宴，我爸喝多了打电话让我去接他。我到那儿，正好看到她离场....哎呀，好漂亮啊，当时我脑子里好像在放烟花似的。”
沈溯坐下来，沙发一塌，方维希身子一歪，又贴在他身上了。
“后来就想办法弄到联系方式了，绞尽脑汁去追她。”方维希回忆着，“她那会不红，但是是经济公司重点培养的，对她管得很严。她自己也很谨慎，担心我是骗色的花花公子，一直不理我。我是追了大半年，她才勉强答应和我一起吃个饭。再后来.....就正常交往了。”
方维希浅抿了一口红酒，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思绪不知道飞哪儿了。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啊？”沈溯问出了一直以来很想搞清楚的疑问。
方维希扭头看他，不明白沈溯为什么这么感兴趣他这点事。
“我和她分手是因为不可调和的矛盾集中到一起突然爆发了，当然做出这个决定，是我们两个商量好的.....外界把我传得跟个负心汉似的，也都是乱说的。我不解释是因为不想让她置身舆论中，你可别信网上说我的那些话。”
沈溯点头：“我不会，我只信你说的。”
他举杯示意，方维希与他碰了杯。
本以为话题到此就打住了，谁知道沈溯刨根问题了：“那你还爱她吗？”
“咳咳....”沈溯呛到了。
沈溯不满，放下了酒杯：这是.....心虚吗？他还爱着？
方维希平复气息，坦诚：“怎么说呢，毕竟是爱过的，分开也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后来再见，心里都会有点异样....这也很正常吧，跟‘还爱不爱的’没有关系。”
“你们会复合吗？”
沈溯是疯了吗？为什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再这么追问下去，方维希就要恼了！
他不吭声，沈溯有点着急，强硬追问：“会吗？”
“不会。”方维希被他弄得心烦意乱的，顿了一下才找回思路，“既然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了。”
沈溯掰过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你确定？”
他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红酒洒在了地毯上，方维希真的恼了：“当然了！这都快三年了，要是能和好，早就和好了！你干什么啊，吓到我了！”
沈溯松了一口气，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松开手，抹了抹方维希的肩膀：“对不起.....我可能有点醉了。”
方维希嘁了一声，用一秒钟的时间原谅了他的无礼。
“维希.....”沈溯突然直呼他的名字，“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嗯？什么啊？”
沈溯恢复了往日温柔的样子，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手：“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忙完节目，再告诉你吧。”
“你敢耍我？！”方维希噌得站起来，抓过抱枕噼里啪啦砸下来。
“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