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依萍 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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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希的私车被公司拿去公用几天，现在去哪都只能打车。深更半夜的，家门口一辆车都没有……不，还是有一辆的。
方维希匆匆跑过去拍门，车子上的两个狗仔正在打呼噜，顷刻被吓醒了。
这两人蹲方维希好几天了，什么劲爆消息也没蹲到，却喂饱了周围的蚊子，别提多辛苦了，渐渐就开始松懈了。
方维希龇牙挤出一个友好的笑脸：“喂，你们送送我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狗仔懵了，互相看了一眼。
狗仔驾车把方维希送到了江边，前方路段车辆不予通行。方维希见状，赶紧道谢下车。两个狗仔互相递个眼色，其中一个准备跟上去。
谁想方维希跑了几步远又折返：“我说，你们别再跟着我了，我发誓真的没有什么能再让你们拍的了。快回去休息吧，走了。”
说完，他风风火火抄绿化带小路跑了，留下狗仔面面相觑。
位于江边的这座钢材架构的桥有着超百年的历史了。之前政府大修过一次，防止有人攀爬，两端了花坛障碍，不知道莫鸿宇是怎么爬上去的。还好现在实在太晚了，附近都没人，暂时还无人发现。
林肯站在木板铺就的行人道上，脖子举到酸。他能想到劝解的话说尽了，莫鸿宇就是不下来。
今晚风大，吹得两人体恤衫都鼓起来了。桥下就是江水，倒映着浅浅的两岸霓虹。
“哥，这边这边！”看到方维希跑来的身影，林肯稍稍松了口气。
“呼呼——”方维希喘不上气了，“怎么回事？你们俩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在外面？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哎哟你别骂了，其实我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林肯委屈啊，“下午的时候，他和帧界的老总说了几句话，回来心情就很差的样子，晚饭也没吃，喝了很多酒。我们俩刚从404出来，他说头晕想吹吹风，我就陪着。哪知道到了这里，他就爬了上去。我怎么哄他也不下来，我看他是醉糊涂了。”
“帧界？”方维希抓住了重点信息。
“都怪我，我是知道他不喜欢帧界的，可我想着机会难得嘛硬拽着他去的。”
一个念头从方维希的脑海里闪过…..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沈总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哎哟我真没办法了。”
方维希把林肯拨到一边去，示意他继续打电话。他走到近前，抬头看着攀坐在钢铁架子上的莫鸿宇，想了想还是用严厉点的态度：“喂小子，你快下来。这边的安保特别多，你要把警察都招过来嘛？快下来！”
听到他的声音，莫鸿宇低头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可是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要不是担心你出事，我也不会跑来啊。”方维希招手，“下来，有什么事下来说。你要是还想喝点，那就下来，我陪你再喝点，虽然我已经戒酒一段时间了。”
莫鸿宇颓丧地把凌乱的头发抄到脑袋后面去：“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这样子，我们怎么放心回去？”方维希没多少耐心了，“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听我的，没什么过不去的。你这个样子，惩罚不了你自己，你惩罚的都是关心你的人，你哥哥，你阿姨，还有我们……”
“我知道！我明白！”莫鸿宇突然情绪激动，双手放开了钢架，“我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方维希傻眼了，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别，你别动！”方维希厉声呵斥，举手投降，“千万不要动！我跟你讲，依萍就是在这里跳江的，得了肺炎差点死掉了，可轰动了。你就别跳了，不然闹得全s城都知道。”
莫鸿宇抽泣着，用胳膊擦眼泪：“依萍是谁？”
方维希翻白眼，这就是代沟吗？？？
一旁的林肯终于打通了电话：“通了通了，沈总……”
“别管她是谁了。听话，你先下来。”方维希学着平时沈溯温柔的样子，哄劝道，“我这些天也很倒霉的，呼吸都要挨骂的程度。但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时候，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替你哥哥想一想，你出事了他会多难过？他会为你闹得天翻地覆的。”
在上面被风吹到现在了，莫鸿宇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被方维希这么一劝，只觉得委屈极，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他抓着钢材，一点一点下来了。方维希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紧紧抱住他。莫鸿宇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渐渐哭出了声音。
……
十分钟后，沈溯终于来了。他急慌慌下车，看到这一幕，大大松了口气。
网页弹出程永明照片的时候，方维希觉得在哪见过，想了半天想起来是在程知薇的办公室见过。他在浩瀚的网络旧信息里面搜索围绕莫欣的相关恋情新闻，如心中所料，一家香港媒体早年报道过两人的绯闻。
莫鸿宇的妈妈莫欣真真假假的情史非常丰富，因此饱受舆论诟病。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双标，男人恋情多会被说是风流多情，女人恋情多会得到非常难听的谩骂，比如公交车之类的。
在她一连串的“男性友人”里面，程永明显得非常不起眼，营销号盘点的时候也经常忽略他，原因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媒体认真算过，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结合莫鸿宇对帧界的厌恶态度，方维希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沈溯就是…..
“咔哒”卧室的门锁响动，沈溯出来了。方维希赶紧关掉网页，站了起来。
“他怎么样了？”
沈溯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睡着了。”
不过几天没见，沈溯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头发凌乱，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今晚谢谢你啊。”沈溯揉起了眉心，“我刚出差回来，在公司睡着了，手机没电了也忘了充，真是……”
“没什么的。”方维希坐下来。
“我真是吓坏了。”沈溯扶着额头，“他被爸爸骂了几句，心情不好才这样的。”
“唔……”方维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溯抬眼看他，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你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方维希没有吱声。
“我没有什么好瞒你的。”沈溯舒出一口气，“是的，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宇都是帧界程永明的孩子。”
猜是猜到了，真的证实了，方维希还是相当震惊的。
沈溯观察着方维希的反应，没看到一点鄙夷的神色，他松了好大一口气，接着便娓娓道来：“你应该能想象到，作为私生子，我和小宇两个人自小过得什么样日子。坦白说，我的境况比小宇好那么一点点，我爸他……比较喜欢我。小宇是个意外，所以他一直不待见。但我们两个感情很好，这源于我们两位妈妈的悉心教导。
我妈做过一段时间的艺人，很短的时间，也就半年吧。在那之前，她是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当年陪着朋友去试戏，不知道怎么的她被导演看中了。她觉得新奇好玩，就签了两三部戏的合约。也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我爸爸。
我爸那个人……太滥情了，又很懂女人心，花言巧语的欺骗过很多女人，我妈和莫欣阿姨只是众多中的一两个而已。
具体我爸妈是怎么跨过道德底线走到一起的，作为孩子我也不好追问，更不可能去审判他们。
记事起，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无忧无虑的。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的正牌太太找上门大闹了一场，我才模模糊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整天都做噩梦，也不肯再开口喊他爸爸……后来，我出现了一点心理问题，不得不去国外待着。”
方维希表面上认真聆听，内心其实已经嚎叫了：惊天大瓜，太狗血了，堪比电视剧……不，比电视剧还要狗血。这要是捅出去，能把帧界的股价干崩盘吧？啧啧啧。
“你在想什么？”
方维希回神：“啊，没什么……那个，你爸到底有多少个孩子啊？”
“不清楚。”沈溯摇头，“除了他自己家的，我和小宇……听说在我之前还有几个，都被他太太想办法打发到国外去了。”
“这么多啊？？？”方维希痛心疾首，“那你……以后争遗产很吃亏啊？”
“噗——你真是掉钱眼儿里了，还想到这个？”连日的疲累被他这句话赶跑了，沈溯笑出了声，“按正常来说，你应该同情我的身世，心疼我的遭遇，还会抱着我说很多安慰的话，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方维希撇嘴：“有什么好同情心疼的，你比我有钱多了好吧。”
哎，不解风情的家伙。
幸好，他没有一丝一毫鄙视自己不堪的出身，沈溯欣慰极了。
“不早了。”沈溯起身，“去我那儿睡吧？”
“啊？”
沈溯不多做解释，抬脚走向玄关。方维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窝窝囊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