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失意人遇失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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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直没点餐，服务生进来送了几样小点心以作提示。梁子峰说等下再点，让他先出去。
大导演的处事风格还真如网传的那样霸道。
等服务生走了，方维希才发问：“梁导，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我的艺人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梁子峰拎起水壶烫碗筷：“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偶然看到了夏清禾的一部短片作品。她很吸引我，于是我又去看了她别的作品，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只是，我认为她现在的发展方向歪了，贵公司完全没有给她制定一个合理的发展路线，需要赶紧纠正。”
方维希被说糊涂了，心里腹诽：关你什么事啊？？？
“我下一部作品是个传记电影，急需要一个新人女演员，我打算用她。但是圈子里都知道我力捧的人必须是全约签在我手上。所以，我这次是来和你谈解约的。只要她顺利离开贵司，我愿意支付相应的赔偿。”
方维希咽了口唾沫，好一会儿才理清出他的这些话。他垂眸消化了片刻，抬头问：“是她请你来说的吗？”
梁子峰摆手：“不不不，你千万别误会，她压根不知道我会来找你。之前我们私下约过饭局，我很直白地跟她提过解约的事情，但是她丝毫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她说她很满意自己的公司，也很满意现在的发展。”
确实是那个傻丫头能做出来的事。
傻丫头……老实巴交的，怎么一点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我对她……很上心了。”方维希说了一句好无力度的反驳，“我也尽我力所能及去扶持她……。”
“是吗？”梁子峰忽然笑了，满脸岁月的褶子，“那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在拍什么作品？昨天出席了什么活动？正在谈什么代言呢？”
方维希瞬间语塞，他才意识到这段时间光忙着自己的琐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那个丫头了。
“你看，你什么也不知道，还说对她上心？她目前事业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的确是这样，方维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多么失职。
“方先生，我知道自从你父亲不再管理公司后，你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光尽力是不够的。你也知道这个圈子多么讲究人脉关系，只有我才能给夏清禾更好的发展。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在两年内会拿到电影圈a类最佳新人奖。”
虽然不是演员，方维希也清楚这个奖项对一个艺人来说多么重要。一辈子只能拿一次，万里挑一的新人借势大红大紫，更多的新人被淘汰出局。
得到梁子峰力捧的新人，就没有不红的。
见方维希表情有所动摇，梁子峰趁胜追击：“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有天赋的人埋没自己的未来，想必你也不愿意，对吧，方先生？”
方维希被他软中带刺的话激得一个字都说不上来，脑子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梁子峰后来终于叫餐了，方维希却连白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起身告辞狼狈地离开了这里。他走在人行道上，只觉得高楼大厦像是要倒下来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被很多人质疑过专业能力，但是从来没有哪个能像梁子峰这样把自己说到破防，难以承受，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他站在路边给夏清禾打去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那丫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只能说明现在正在忙。
她是爸爸最后签下的艺人，被赋予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意义。她也是目前公司最有发展潜力的艺人，自己怎么放手呢？不可以的啊！
可是……怎么能阻拦她的发展呢？女艺人的发展尤其艰难，失去了这次机会，可能以后都……
要怎么做才对？？？真要把方维希给难得急火攻心了。
他x的，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背时，做什么都不顺？！
电话铃声响，以为是夏清禾回电，他手忙脚轮接通：“喂？禾禾？”
“小方总，是我。”传来沈溯助理的声音。
“呃……有什么事？”
“小方总，打扰您了，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我们沈总并不知道我给您打电话了。”助理提了个醒，“是这样的，我知道因为被‘退出节制’的事情，您现在很生沈总的气。但事实不是那样简单的，我想代替他给你解释一下。”
“……哦。”
“沈总是很想你一直参加的，但是现在平台方介入参与制作了，很多工作就不能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展开了。前些日子网上关于你的八卦横行，也是平台联合营销号为节目炒热度干的。沈总犹豫再三决定不让你参与后期录制了，本质上是不想你再被平台利用，希望你能体谅他的用心。”
“……我知道了。”
方微信心窝一暖，就知道沈溯不会欺负自己的。
“他在帧界大吵了一架刚回到公司，心情很不好，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跟你解释，请你千万不要怪他。”
“我了解了，放心，我不会。”
“那太好了。”助理松了口气，“不打扰了，小方总，回见。”
挂上电话，方维希对着无辜的绿化带植物打了一套王八拳。该死的，怎么大家都不顺的样子？！
沈溯回到公司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消化负面情绪。过了饭点，也没见他出来，溯源的大老板沈瑛女士只好亲自出马了。
她带着自己做的饭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沈溯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再怎么样也得吃饭啊。”沈瑛打开饭盒，递上碗筷。
沈溯接过：“你都知道了。”
“嗯。”沈瑛坐下来，“那个……需要找你爸爸帮忙吗？”
“不，不要，没那个必要，我不是非帧界不行！”沈溯摇头，非常坚定，“我没事的妈妈，现在有时间，我正好沉淀一下计划一下之后的事。”
儿子坚强得让沈瑛既骄傲又心疼，他很小的时候就不愿意向自己诉苦了，什么都是自己扛着……非常辛苦。
沈溯大口大口扒饭，看来负面情绪已经排解得差不多了。
夏日的夜晚，城市的夜生活要比之前热闹百倍。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想必各自都有各自的烦恼。只是成年人的眼泪太过廉价且毫无意义，都把糟心事藏在了心底。
404里，方维希趴在台子上喝了很多，大奔他们见他心情不好，也没有硬拦着不让他喝。午夜后，酒吧渐渐安静下来。朋友们想起来方维希，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江边的风吹来粘腻的热风，方维希的脸蛋又红又烫，扶着栏杆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离散的家，分手的恋人，生病的爸，入不敷出的公司，被嘲笑的工作能力……太操蛋了，生活怎么不直接从自己身上轧过去一了百了啊，一点一点折磨自己很好玩吗？
方维希掏出仅剩3%电量的手机给连晓光打去电话：“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辗转去了下一个地方，还有两天呢。”连晓光在山区，信号似乎不太好，说话一顿一顿的，“怎么了，你在哭吗？”
方维希哽咽道：“妈妈，为什么我想做成一点事就这么难呢？我应该好好读书的，好好工作的。以前的时间我都拿去做什么了？天呐，即使是现在这样，我也明白哪怕再给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吃喝玩乐的。我太差劲了……”
连晓光紧张追问：“维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方维希抹掉溢出来的眼泪，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一股脑告诉了她。
连晓光连声安慰：“维系，如果说放任你玩乐是我们做父母的不称职，那老天爷应该先惩罚我们才对。你是我和你爸爸最最宝贝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珍贵。你不要难过，工作没有就没有了吧。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保障你的生活，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我想你们了，真的，我想你快回来，我想爸爸能够立刻醒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哭，我现在就协调时间买票回来。”
电量清零，通话被迫终止。方维希擤了擤鼻子，继续往前走。
下半夜了，江边已经没人了。方维希漫无目的顺着滨江大道走下去，凭借一双脚就从城市的这个区跨到了那个区。
鞋子前面有个抽了一半被丢弃的烟头，方维希盯着看了老半天。
叛逆期的时候，方维希也学着不良少年偷偷抽过几次烟。有一次被方进循着气味抓到了，既没有打他也没骂他，只是连着好几天夜夜守在他床边哭，哭得方维希内疚万分，自此不敢碰烟。
后来，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也偷着抽过一次。他发现这玩意儿除了辣嗓子迷眼睛，并不能缓解什么压力。
也许……是方法不对？？
刚好，口袋里装着从酒吧里顺走的打火机。方维希蹲下来捡起了烟头，起身，刚要叼进嘴里，视线突然闯入一个人。
沈溯就站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