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情绪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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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沈溯不得不搬出那句经典台词:“维希你冷静点,听我给你解释。”
方维希也搬出了经典回应:“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知道哄我,到现在了还想骗我?我这就去找律师!”
方维希抬脚要走,沈溯忙拉住他:“找什么律师啊,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不听不听不听!”
一个要走一个硬拉,还是沈溯力气大点,把方维希拽了回来,压倒在沙发上。方维希拼命挣扎,又打起了王八拳,一整个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沈溯不得不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他。
他把方维希的两只手交叠按在胸口上,强硬道:“听我说!”
方维希大喘气,狠狠地瞪着他。
“我本不想瞒你的,但我知道跟你说了,你肯定是现在这个不讲理的反应。”沈溯解释道,“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的公司就是个无底洞。若不是去年拉到溯源的投资,你连最基本的艺人维护成本都拿不出,对吗?”
“……”虽然是事实,但不想承认怎么办?
沈溯见他不动弹了,继续解释:“坦白跟你说,一开始我说要注资你们公司,我妈妈是反对的。她分析地很有道理,与其把钱填了窟窿,不如直接买下来进行重组,变成溯源的艺人发展部门。我是拿着这个发展方向去找你的人说的,他们都认为可行。”
终于找到反驳的点了,方维希梗着脖子:“你问我了吗??”
“不要说车轱辘话嘛。”沈溯稍稍松开他的手,让他好受点,“是,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初心只是希望能帮着解决你的麻烦。维希,你心里清楚,我愿意接管你的烂摊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方维希猛地闭上眼睛,把脸撇到一边去,脸上也爬上了红晕。
沈溯忍俊不禁:“我知道拾光对你来说有不可替代的深刻意义,你也不希望它消失不是嘛?我们联手让她焕发新生命不好吗?当然了,你不需要立刻就做决定。你可以用下半年的时间好好想想。不要超过新年,到时候很多程序要重新走,很麻烦的。”
方维希睁开眼睛,又开始瞪他。他刚要开口骂脏话,沈溯迅捷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双唇,成功让他闭嘴了。
“好了,别生气了。”沈溯在他的胸口上磨磨蹭蹭一会儿,拉着他的手腕一起站起身。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方维希的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还正好掉在沈溯的脚尖。两人低头一看,是一支萝卜笔。
方维希大呼不妙!
沈溯弯腰捡起来:“这是什么?笔吗?”
“…..给,给我。”
沈溯随手捏了一下萝卜身上的圆形按钮,笔突然说话了,吓他一跳。仔细一听,还是自己的声音:“……你的公司就是个无底洞…..他们都觉得可行……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不要超过新年……”
随着录音的播放,沈溯先是困惑,随即震惊,接着不可置信,最后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方维希站在旁边,想抢回笔又不敢,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沈溯又按了一下,录音暂停了。他看着方维希,问:“你打算带着这个去法院告我?”
确实,方维希回来之前特意回了一趟家去拿这个的。想着能录到沈溯承认用不正当手段收购他的公司的话。不过,他倒是没想过带着这个录音去法院来着,这就冤枉他了。
“我……”方维希纲要解释,抬眼就对上了沈溯无比受伤的眼神。
沈溯像是被他用刀子捅穿了心脏似的,无力又心痛地质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干什么??方维希嘟嘟囔囔:“我……我也没送啊……”
沈溯手指着卧室,厉声道:“滚回房间去!”
方维希一秒不带犹豫地火速跑进卧室,关上了门。“艹,好凶啊。”他后怕地摸了摸了自己的心口,“有病吧?”
闹得如此不愉快,沈溯晚饭也不做了。他把电脑拿出来,拆出录音笔的内存卡,插在电脑上,打开了所有的录音文件,戴上耳机挨个开始听。
不久天黑了,方维希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扒着门缝往外面看,沈溯一脸严肃对着电脑,丝毫没有起身去做饭的迹象。想点个外卖吧,又不敢出门去拿,方维希烦躁地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行吧,饿死算了!
方维希赌气得爬上床,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情绪起起伏伏一整天,他也累得很,没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睡梦中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心脏也跟着抽抽起来,让他猛然惊醒。
方维希捂着心口坐起来,缓了足足两分钟才好些了。周遭黑乎乎的,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半夜了。
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饿晕过去了,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沈溯没回房间睡觉,难道还在客厅忙活嘛?方维希下床,瞧瞧打开门。客厅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撞着胆子走出房间,蹑手蹑脚走到客厅。
沈溯在沙发上睡下了,手里还攥着那支萝卜笔。
这一幕,让已经冷静下来的方维希心生愧疚:当初因为录音的事被谭思齐摆了一道之后,自己有段时间和旁人说话都会想着对方是不是正在录音?于是,自己网购回了一支录音笔带在身上,跟谁说话都会提前打开,包括沈溯。
沈溯的身份很特殊,是甲方,是合作方,也是私交朋友,和他独处的时候,会谈到很多话题,尤其是那段时间在谈注资的事。自己也是为了有备无患,偷偷录下了两人的谈话。
……
后来自己才明白,沈溯是不会坑自己的,完全不用对他设防。自己的这种行为,对一腔赤忱的沈溯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伤害。
怎么办呢,等他睡醒,道个歉吧?
方维希弯腰扯过搭在一旁的毛毯给沈溯盖上,电话突兀地响起来,惊扰了午夜的宁静。沈溯惊醒,抬起头。
方维希手忙脚乱接通了电话:“喂喂?昂,是…….什么?真的吗?!”
沈溯听着有事发生,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马上就过来!”方维希颤抖着声音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沈溯忙问。
“医院说……说,我爸爸醒过来了?”
沈溯一听,掀掉毛毯起身:“你别慌,我开车送你过去。”
赶去医院的路上,方维希的情绪很激动。他给连晓光和乔怀远分别打去了电话,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沈溯一手开车,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让他定下心,稳定好情绪。
车子还没停稳,方维希推开车门就飞出去了。乔怀远的住处离得近,已经先到一步,正拉着方进的手说话。病房里挤着好几位医生护士,都在忙碌着。
方维希站在病房门口,害怕这只是自己在做梦,不敢上前。乔怀远大喝一声:你愣着干嘛,快过来!他才确信,爸爸是真的醒来了。
方进虚弱地仿佛一点生息都没有,听到是儿子来了,才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方维希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
他认出自己了!
“爸爸。”方维希一开口就掉眼泪,他坐下来抓住方进的手,“爸爸,我是维希啊。”
他再也无法克制长久以来心中的害怕和委屈,扑在他怀里号啕大哭起来。方进眼含湿润,一点一点收拢五指,将心爱的儿子的手握紧在手心里。
沈溯在病房门口站定,无言陪伴着。
……
下半夜了,方维希哭够了,开始啰哩啰嗦。乔怀远在一旁附和,两人恨不得把方进昏倒之后发生的事一股脑都倒给他知道。
长期的病状导致方进失去了语言能力,他想说话,却连张口都做不到。方维希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赶紧摊开掌心。
“爸爸,你要说什么,你写给我。”
方进曲起食指,在他的掌心慢吞吞写了个“卖”字。
“卖?卖什么?!”
乔怀远秒懂:“你爸爸是要你卖掉公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方啊,我就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方维希懵了:“不,不行,不能卖…….那是你和妈妈…….”
光是写了这一个字,就花费了全部的力气。方进闭上眼睛,沉沉吐了一口气。
医生见状,适时阻拦方维希:“病人体征不稳定,不要再让他说话了。”
“爸爸,你坚持住啊。我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天亮肯定能到!”方维希再次陷入激动的情绪中,“你要撑住啊爸爸,爸爸?爸爸?”
沈溯见状,立刻走进来:“好了好了,维希,你别激动,让你爸爸休息一下。”
方维希身子发软,依着沈溯的臂弯才没有倒下。
医生和护士合力把他们全赶出了病房。三人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方维希坐立难安,又给连晓光打了个电话。乔怀远惊讶沈溯为何一同前来,与他说了几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人的表情也渐渐凝重。
一个昏迷太久被医院判断无法醒来的病人,突然间醒了过来。这个医学奇迹的发生意味着什么,三人心里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