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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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希没有滚回s市，而是就近滚去了横店。
谭思齐现在正拍的剧没几天就要杀青了，短暂的休息之后，会进入下一个剧组。方维希要在这之前将一些合同资料，以及一些代言活动通告什么的和他做个确认。
他是晚上到达酒店的，开门的是个贴着面膜的女人，吓他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这是谭思齐的女朋友。
她是S城本地人，一个富家千金。用对不同粉丝的定义来说，她是个私生。倒追了谭思齐三个月，两人确认了恋爱关系。三年过去了，两人感情挺稳定，没听说闹过一点不愉快。
方维希接手运营没多久，这两人同游日本被路人拍到过一次。那时候谭思齐属于事业上升期，引起了一波强烈关注。方维希抄着同行的作业，对外宣传女方只是谭思齐的表妹。因为没有拍到女方正脸，也没有拍到亲密互动，大部分人也就相信了。
可惜的是，损失了一个从谭思齐出道开始就全力支持的粉丝站子。方维希担心站子有什么爆料，也去联系过。但是领头大粉什么也没说，直接拉黑了他。
最终这件事以谭思齐的不回应冷处理，不了了之了。
到了今年，女方好几次有意无意在个人社交平台上晒出与谭思齐的共用物品，同款饰品，衣服等，一次又一次引起了粉丝的“警觉和不安”。
这让方维希很头疼，合同里面可没有不允许谭思齐谈恋爱的条款。再说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他也没有出去乱来。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谭思齐已经算是清流了。只是，要如何照顾那些把谭思齐捧上高位的粉丝，继续让他们掏出真金白银，让商业利益走向最大化，是方维希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于是，他单方面觉得对方只要低调一点，不要被发现就可以。
但是，对方并不买账，依旧我行我素。
尽管敷着面膜，也不妨碍女人给了方维希一个不屑的白眼。
谭思齐刚下了戏回来，正在吃晚饭，见到方维希来了，从茶几柜里摸出来一双干净的外卖筷子，招呼他过来一起吃。
女朋友进了洗手间，收拾一番之后，拿起包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方维希不确定：“她是不是瞪我了？”
“......没有。”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核对工作内容。基本上都是方维希在说，合同细节，收入分账，免责条款......谭思齐一开始还听得认真，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是......解约的话，你会恨死我吧？”谭思齐冷不丁小声嘀咕了一句。
方维希听到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没什么。”
但，方维希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捏着合同的双手都僵住了。他盯着谭思齐看，对方回避着他的视线，脸色也很不自然，显然心里在发虚。
方维希是害怕的，谭思齐与拾光计划的合约还有5年，他现在是公司最大牌的艺人，是公司的摇钱树。公司现在的门面，以及账上的资金流水几乎都靠他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去撑着，拾光计划或许可以没有方维希，但是不能失去谭思齐。
一想到这里，方维希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知道你全年无休，很累了......”方维希非常理解他，更希望他能理解自己，“是公司拖累你了，变相地压榨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齐齐......给我点时间可以吗？我已经尽力在做了。”
“好了，别说了。”谭思齐脸色更不好了，他从方维希手里结果合同，看到了他手心的创可贴，“怎么搞的？”
“哦.....摔的.....”
谭思齐码了码合同：“我再看一下，签好之后直接快递送到制片那里，你就别跟着忙了。”
“好。”
看他面色恢复正常，方维希松了口气。
随便吃了两口，方维希就要大晚上开车回s市。谭思齐看他面露疲态，不放心，让他在隔壁休息一晚再走。方维希拒绝了，公司还有很多琐事等着他去处理。
把方维希送到电梯，看着他招手离去的匆匆背影，谭思齐心里五味杂陈，喃喃自语：“维希，你别恨我。”
国庆假期后，打工人又纷纷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方维希没有假期，他忙着陪公司里的艺人去外地试镜，拍广告，宣传画报，见导演、制片人......他提着大包小包等在边上的时候，被其他人误认为是艺人助理，使唤他去买咖啡。他倒也无所谓，买回来，一杯一杯送去，一口一个：麻烦多多照顾我们xxx啊，谢谢......
老板做成他这样的，也够窝囊了。
白天他无论多累，总是会在凌晨惊醒，一醒来就开始盘算公司要怎么运营下去。越是原地踏步，就越濒临破产倒闭。方维希虽然没有学习过相关经济学知识，但往昔在老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
他必须要为公司接下来的方向，寻求一个突破。
想到这里，他更是难眠，拿起手机，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在vx对话框列表里面，他看到了沈溯。加上之后，还没说上话呢。他想看看对方朋友圈，发现是关闭的状态。
嗯......这家伙，防备心比较重呢。
帧界的影视部门近日召开了一个项目会议，正式启动明年春夏季度综艺互动节目的策划征集。除了平台内部策划团队，还面向所有第三方合作公司，公开邀请提交创新方案。此次平台将以开放协作的姿态，旨在与制作方共同为用户孵化优质内容。
沈溯也非常感兴趣。
沈溯大学是学影视制作的，后来在多个影视公司实习，积攒了很多经验。本来想回国后，依托公司和平台的托举，能实现自己当节目制作人的理想。不想回国后，看到妈妈辛苦，便决定暂时放下了兴趣，学着帮妈妈管理公司，处理业务。
有这样的机会，他真的很想试试。
从会议室出来，程知薇又一次叫住了他，请他去办公室一叙。沈溯满腹狐疑，还是跟着去了。
程知薇坐下就说了，希望沈溯能够参与这次的征集，并表示会为他的项目大开绿灯，只要别太离谱就可以。这反常的行为令沈溯心生疑惑，但是程知薇的表情看上去诚意满满。
“为什么.....”沈溯刚想问，忽然意识到，“是.....董事长的意思吗？”
程知薇敏锐的意识到，爸爸已经在私下和沈溯提了想让他来帧界的事了。她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表面上还是做到了云淡风轻。
“是我的意思......”程知薇依旧笑眯眯的，“阿溯，不管长辈们如何恩恩怨怨，我们两个是血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帧界内部，斗争很激烈，我缺少值得信任的帮手，希望你能来帮我。”
沈溯没有说话。
“你可以花时间考虑一下，不用立即回答我。”
沈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直叹自己道行太浅，看不透程知薇笑眯眯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目的。
走出帧界大楼，沈溯收到了方维希的消息：嗨，沈总，在忙什么呀？（探出头gif）
难怪最近觉得周遭安静得很，原来是这个聒噪的家伙消失了好些日子。
沈溯没有回复，坐上车正准备发动，方维希的消息又弹了过来。这次是一张江边的照片，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现在在江边？离这儿不远哎......要不，去会一会？
又是工作日，又是上午，江边没有那么多游客。在最佳取景地点，一个运动服装品牌团队正在给几个艺人拍户外运动宣传画报。
其中一个小艺人是拾光计划的，一早，方维希开车将他送来，还一直陪着。
他找到了个阴凉处，一手遮住光线，一手噼里啪啦给沈溯发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没有营养的废话后，怎么也等不到他的回复，方维希低声骂了句脏话：西八。
刚骂完，沈溯回复了：你抬头。
“嗯？”方维希没有理解，下意识抬头。
沈溯拿着手机，慢悠悠冲他走来。方维希惊讶的，嘴巴能塞进一个茶叶蛋。
“沈总......哎嘿！”陡然间，方维希就切换成了狗腿子模式，“好巧啊，你就在这附近啊？”
沈溯走过来，看他肩膀上背这个大包，胳膊夹着一个文件夹，手里还提溜着水壶......活像站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放学的老妈子。
沈溯打趣道：“你还兼职做助理啊？”
“嘿嘿.....请不起那么多人了，能做的我就顶上了呗。”方维希直言，“哎呀沈总，赏个脸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的艺人就在那，想介绍给你看看，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很有爆火的潜力。”
沈溯不悦：怎么这家伙......除了公事就没别的说了？
正说着呢，那边拍摄暂停，小艺人小步跑过来，伸手要水杯。方维希递给他，不等他喝上一口，就拽过来介绍给沈溯瞧瞧。
沈溯很有风度地主动伸出手，小艺人紧张地把手心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礼貌回握。方维希一直紧盯着沈溯，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很好，看上去还挺满意。
方维希用胳膊肘捣了捣小艺人的腰，暗示他说点好听的场面话。小艺人毫无准备，说得结结巴巴：“希.....希望有机会.....沈总赏识......我会努力的。”
方维希闭上眼睛，生无可恋。他把小艺人拉到一边去，“训了”两句重话：“你这嘴皮子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顶用了，说的什么话啊？”
“这些不是该你去说的么......”小艺人撅嘴，“我怕拍照水肿，从昨晚上到现在什么也没吃，我饿得脑子都发懵了.....又怪我.....”
“哦哦哦好好好......”方维希摸摸他的肩背，“好好拍啊，中午带你去吃大餐，我请客！”
沈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怼，强忍住笑意：方维希这家伙......真是太有意思了。
哎，等等？！
一个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溯迅捷抓住了！
拍摄继续，小艺人把水杯丢给方维希，匆匆去了。
方维希瞅到一点空隙就要当王婆：“沈总，你看怎么样？外形条件很好吧，是不是很有潜力？”
沈溯正处在头脑风暴中，没听到他的话：“啊？”
“我说.....”
方维希正要复述，手机响了。
“喂，远叔？”方维希接通，“我在江边啊......我哪有时间玩手机啊，怎么了.....热搜？哦，。我看一下......”
方维希拿下手机，点开了热搜，两三秒后，脸色大变。
沈溯问：“怎么了？”
“我马上回来。”方维希挂上电话，一脸慌张地对沈溯说，“不好意思啊沈总，我有点急事，下次我们再约好吧？”
不等沈溯回答，方维希风一般跑了。
沈溯打开热搜，瞬间明了。
热搜上，#谭思齐 解约#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