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间遛小狗
3,256字01-28
方维希简直要佩服死自己了！
在沈溯助理手上看到行程安排的时候，他一瞬间就记住了关键信息，又从助理的话里面猜到沈溯周末很大可能会来这里。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来碰碰运气。
于是，他便在早早就来这里“守株待溯”。老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等到了！
为了不让沈溯察觉自己是故意跟来的，还谎称是巧遇。只是这一脸兴奋劲儿，啰哩啰嗦套近乎的举动，早已出卖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沈溯明白得很，只是不屑深究罢了。
“沈总.....”
见他又要开口说废话，沈溯一个抬手打断他：“你不要一口一个沈总，休息时间，随意吧，叫名字好了。”
方维希眼睛一亮：“啊，可以吗？那我可喊了。沈.....溯？”
“......”沈溯的心头忽然像是被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名字这个东西很奇怪，一张用来社交的名片罢了，平时谁这么喊自己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被方维希这么一喊，像是被他标记了一样，怪怪的。
沈溯没有理他，蹲下来系鞋带：“你确定还要跟着我吗？”
“嗯？”
沈溯起身，看着他：“等下我要走小路，南面上，北面下。我现在要提速了，你跟着我的话会很累。”
方维希信心满满：“哎呀你太小瞧我了，我能跟上的，我也是运动达人。”
嘴硬的家伙，明明已经在冒汗了。沈溯不再迁就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出发了。方维希做了个深呼吸，颠了颠背包，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你看，我说我能跟上吧，小意思啦......”
一个小时后，“呼.....呼.....那个，我喝口水......喂，沈溯你等等我啊。”
两个小时后，“.......”
三个小时后，在某一个峰点休息区，来徒步的路人看到了这样诡异的画面：一个大帅哥慢吞吞走在前面，时不时嫌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
帅哥手上拽着一根登山用的安全绳，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一个四肢着地的人手腕上。那人像是累坏了，跪趴在地上，半天不肯挪动一下。
路人看呆了：这是什么猎奇的画面？！
沈溯停下了脚步，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拧开盖子喝水，顺手抖了抖绳子。方维希给不了一点回应，他闭着眼睛闷声喘气，脑门上的汗珠都滴进土里了。
沈溯嗤笑：四肢不勤的家伙，还运动达人呢？
原地缓了半天，方维希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毫不顾及旁人惊愕的目光，爬着一步一步向沈溯靠近。
“这是在干嘛？”
“难道是......网上那种......游戏？”
“户外sm？”
“伤风败俗。”
周围细碎的猜测被沈溯听到，呛得他喝进去的水全部喷了出来。环视四周，发现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沈溯不悦，出声制止。
方维希要死不活的，终于爬到他身边，靠着石头瘫坐在地上，衣袖和裤子上全是泥巴。沈溯看着他，哭笑不得：哎，这家伙自己丢脸就算了，自己干嘛上赶着被连累。
“喂，还好吧？”沈溯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方维希接过杯子大口大口饮水，还腾出一只手来比了一个“ok”。
午后，秋阳斜斜穿过疏朗的枝桠，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一阵凉爽的山风吹来，一片叶子翩翩然落在方维希的鞋子上。
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炸开。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神采，茫然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皮眨巴眨巴，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安静的时候，还挺像个正常人。
“走吧，下山了。”
“嗯？不走了？”
沈溯收拾好安全绳装进背包，起身：“再走下去，有人就要死在这儿了。”
“就是就是......”方维希快要哭出来了。他现在浑身都疼，两条腿更是直打哆嗦。还得扶着大石头才能起身，一边拍掉屁股上的土，一边碎碎念：“太好了，太好了......徒什么步啊，怪累人的。”
下山的路上，没有方维希的聒噪，沈溯都有点不习惯了。他好奇地回头，看见方维希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撕了包装纸，急忙忙放进嘴里。
他脸色发白，脚步踉跄。奇怪，是没有吃早饭吗？
“哎哟。”
方维希脚下一滑，还好沈溯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吃早饭吗？”
方维希站稳了，抹掉额头上的细汗：“忘了吃了。”
“怎么不早说啊......”沈溯懊恼，不应该遛他的。
“忘了.....”
无语，怎么不把你的智商忘在家里？虽然也没有多少吧。
为了迁就已经散了架的方维希，沈溯选择带着他坐索道下山。下山后，方维希像野猪一样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小餐馆里。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埋头苦干。
明明是他自己在折腾自己，可沈溯看着.....倒是不忍心了，把菜往他跟前推了推，又倒了杯水。
因为约见了一位行业老板，沈溯要在这里待到明天再回去。饭后，沈溯找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办理了入住。方维希要借他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沈溯同意了。
门一开，方维希又一次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溯差点踩到他：“喂，又干嘛？”
“撑死我了......缓一下，我缓一下......”
走廊上路过的工作人员吓坏了，连忙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方维希说自己没事，瘫着舒服一些。工作人员带着狐疑的表情看了看两人，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溯把背包放下，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来瞥了眼瘫在地板上的人，无奈往沙发上一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明白得很，方维希这一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只是感谢的话，三两句就能说完。他豁出半条命“缠着”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
闻言，方维希顿时来了精神，忙不迭从地板上爬起来，来到他身边。
“嘿嘿，沈溯.....不，沈总.....”方维希又开始嘻嘻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看哈，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沈溯挑眉。
“好好好......不算朋友，那......也算是同学吧......”方维希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能不能.....加你一个私人联系方式啊，比如vx什么的？”
“就为这个？”
方维希摸摸鼻子：“嗯，还有.....还有.....我想和贵公司能达成一个合作。”
果然，能让这家伙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只有他的公司和艺人了。
沈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方维希一下子正经起来，神情严肃：“想必沈总是知道我司经营状况的，实不相瞒，非常的.....紧张。以我的能力，很难给所有艺人一个合理的发展规划。所以，我想.....把我司旗下艺人的代理合约签到贵公司......”
沈溯蹙眉，刚要开口表达疑问。
“我知道，我知道......”方维希不让他说话，“现在这个大环境，不应该由我向你提出合作......但是，我总是要争取一下。来之前，我也了解过，贵司这两年也签了不少艺人的代理合约......这是我们双方合作共赢.....我希望是共赢的一件好事.......”
方维希极力想要表达清楚，但是说出来依旧显得语无伦次。他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来厚厚一叠纸：“这些是我司部分艺人的资料，都是可以签订专项委托代理的......沈总，我抱着百分百的诚心跑这一趟，请你抽空看一看，考虑一下。”
沈溯的视线从厚厚的叠资料上转移到方维希的脸上。房间暖黄的灯光照着，他那眉毛耷拉下来的可怜样子，像一只小狗。
与方维希接触的这两次，沈溯对他的印象都是很混乱的。言行跳脱，看上去很不靠谱。但对方为了工作能做到字面意义上的“奋不顾身”，这让沈溯丝毫不怀疑他的诚心诚意。
沈溯长时间的沉默，正一点一点磨灭方维希的期待。在他以为没有商量余地，准备收回资料的时候，沈溯终于开口了。
“休息的时间，我不喜欢谈工作。”
“......”
“但是......”沈溯一个大喘气：“我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啊？啊，啊，太好了！”一秒钟之类，方维希的表情百般变化，有些悻悻，有些兴奋，也有些鬼精：也不错，只要可以联系，就还有机会可以再谈。
拿着手机扫二维码的时候，沈溯看到方维希的手掌心有很多小口子，应该是在地上爬的时候，被小石子刮伤的。
沈溯的背包里常年装着一些急救用品，他让方维希去洗了手，然后拿出碘伏给他涂上，再贴上创可贴。
方维希掌心的纹路很清晰，生命线很长，是个健健康康长寿享福的命格。事业线杂乱无章，不像是能成事的。爱情线嘛.....
自己这是在干嘛，怎么还看起手相了？沈溯猛然回神，松开了他的指尖。
“谢谢沈总。”方维希攥了攥手掌心，“其实，最疼的不是这儿......”
“什么？”
方维希弯下腰，呼啦一下把裤腿撩到大腿，露出青青紫紫的膝盖：“这儿才疼，沈总，那就麻烦你再......”
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沈溯怒吼：“你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