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川西雪
经过两小时的飞机，他们终于落地。
川西的天空湛蓝澄明，雪山连绵，席豫舒展腰身大口呼吸进新鲜空气，还没感受完就被节目组催着上车继续赶往目的地。
保姆车上也安装了摄像，这段路程是留给他们彼此熟悉交流的时间，但这里海拔高，经过长时间的飞机再加上车程，席豫很快起了高反反应。
在镜头前他还记得拍摄任务，强撑着聊了几句，后面实在头晕才靠住车窗，改为偶尔回几句。
他装得还行，很懂得如何把握回话的时机和节奏，没有人发现他的不适。
在席豫再一次调整位置时，宋骁从对话中抽身，摸了摸他的脸，“不舒服吗？”
席豫摇头，捂住发疼的额头，“没有。”
“有氧气罐吗？”宋骁站起身，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席豫伸手，没啥力气地扯住他衣摆，“算了，没事的。”
工作人员已经把氧气罐拿了出来，宋骁接过说了声“谢谢”。
“哎呀，太麻烦了。”席豫小声说。
“不麻烦，”宋骁安装好，把氧气罩罩在他脸上。
氧气罐是最简易的那种，需要人时刻扶着，席豫抬手想自己扶，但宋骁不让。
“你有个很坏的习惯。”宋骁说。
席豫都快昏过去了，还要挨说，没有力气反抗，可怜巴巴地看向宋骁。
宋骁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经常喜欢忍着。”
坐在对面的齐清脸色从担忧转为了疑惑，因为强憋着，看着有些莫名。
“没有吧……”席豫自觉不是个受气包，一般有啥气他都撒出来了。
特别是和宋骁结婚后，他今天给这人一巴掌明天翻那人一白眼，谁敢给他气忍。
怕他靠在车窗上因为颠簸硌疼，宋骁让他往自己身上靠，“脾气太好，老是受欺负。”
席豫叫停了他，再听下去自己的头将会更痛。
歪在宋骁身上，席豫很可耻地再次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起初惦记着节目拍摄，他还能打起精神，可渐渐的，在充满白麝香味道的怀抱中，困意席卷而来。
“等下，”宋骁轻声，“他睡着了。”
齐清和黄奕成自觉地转回头，不再说话，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
到了目的地小镇，席豫才被晃醒。
他睁开眼懵了半天，一时都忘记自己在录节目。
“还可以吗？”齐清关切地问，“要不先暂停拍摄我们先到酒店休息一下。”
本来这就是个主打日常的情感类综艺，搭伙旅游也只是为了丰富节目内容，不必着急忙慌赶行程。
席豫一边说没事，一边撑着扶手想要站起身，一下没站稳，旁边的宋骁及时扶住他。
“再休息下。”宋骁想摁下他。
席豫赖皮地握住宋骁胳膊，“不嘛，我真的可以了。”
宋骁突兀地凝住，低头看向席豫握住他小臂的两只手。
“走吧，继续拍。”席豫松开手，擦过宋骁肩膀往外走。
齐清走在他前面，开玩笑说：“席哥，你都站不稳了，我背你下去吧。”
席豫一句话不多说，从背后抱住齐清脖子，齐清顺势弯腰半背起他，两人凑在一起就嘻嘻哈哈。
宋骁站在原地，直到三人都下了车，车窗上只剩下他一人的倒影，才动起来。
他们第一站要去补给食物，吃当地特色汤锅，汤头用的是牦牛骨和菌菇，牛肉在热气腾腾的汤锅里煮到烂熟，吃法类似于火锅，越煮越香。
席豫刚刚焉巴巴的，现在恢复许多，一碗肉汤下去面色都好看起来。
宋骁却变得沉默，在餐桌上反常地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的时候，五官会显得严肃深沉，甚至有点凶，哪怕汤锅热气腾腾，气氛都难免被冷住。
齐清小声和黄奕成说了句什么，黄奕成给他舀牛肉，沾好蘸料，让他先吃别说话。
席豫歪头，从下往上看宋骁，抬手拍拍他的侧脸，“怎么了，坐车太久不舒服吗？”
宋骁说没有，席豫往他身上靠了下，宋骁握住他大腿，说了声“别闹”，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有点社恐，一遇到不熟悉的人，话就少。”
一双筷子递到席豫脸边，席豫自然地用嘴叼过筷子上的肉，又让宋骁移过杯子，就着吸管喝了口饮料。
宋骁身份摆在这里，虽然做明星受万众追捧，但其他人还是有点不敢随便多话，特别是齐清，席豫率先开口调侃了，对面两人才笑起来。
黄奕成把菜下进汤锅里，“但宋骁在你面前感觉话挺多的。”
席豫笑笑，如果没有摄像头，实际上他们私底下单独呆在一起，可能都说不上几句话。
吃完饭，节目组弄来辆越野，供他们开到稻城亚丁。
随着车程，雪山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在这片向阳之地，横断山脉围出的秘境，三座神山亘古伫立，环抱住林海草甸。
人到开阔的地方，心境也似变得开阔，席豫从车上下来，由衷地感叹这处圣地秘境。
但开始拿上登山设备徒步，席豫立刻开始走神，再如何美丽的景色此时此刻都比不过躺在空调房的床上。
夏季正是草甸最茂密的季节，雪山脚下万顷碧绿，晴空万里，远处有几对情侣正在拍婚纱照。
“齐清，我记得你们婚照就是在这里拍的。”席豫特地把话题抛给齐清。
齐清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这里景色真的很不错，随便拍拍都能出片。”
“为什么选在这里拍婚照啊？”
齐清牵着黄奕成的手晃了晃，“之前在这里拍剧，奕成突然和我说他来了，我很惊讶，因为当时他档期很满，还在拍戏，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那天晚上，我穿着睡衣，披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就下楼了，奕成见到我就说齐清，我们谈恋爱吧。”
“天哪，”席豫捂住嘴，“好浪漫。”
齐清摇头，“哪里呀，他都不提前说，我灰头土脸地就被告白了。”
“有吗？”黄奕成凑过来，“我只记得当时你当时看着我，眼睛特别亮。”
“那时候在路上很纠结，坐车到半路就开始后悔了，但是见到你的那刻，我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说出来。”
齐清握紧他的手，抬脸短暂地和他贴了下嘴唇。
“早知道我不问了，你们肉麻死了。”席豫直笑。
“你们婚照在哪拍的？”黄奕成顺嘴问。
“就在摄影棚里拍了几张，”席豫有点累了，走路速度慢下来，“后面办完婚礼，我俩都忙起来了，也没时间去其他地方拍。”
黄奕成忽略过婚照，“你们婚礼很神秘，媒体都没拍到照片。”
席豫想当然神秘，压根就没办怎么可能拍到。
他们领完证之后在教堂里宣誓完就算是婚礼了。
没有宾客，没有亲朋好友，只有他们两人和一个牧师。
“好奇吗，等会我偷偷给你看照片。”
席豫感觉自己手背被什么东西蹭过，他低头，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镜头在拍，他也不好甩人面子，只好任由自己手被牵着。
“我们下次有时间，也来这里拍几张？”宋骁轻声问。
席豫想这是人家的定情地，你瞎凑什么热闹，但镜头前嘴上还是应了声好。
齐清停下来，隔着河往左边指，“冲古寺在那边，等会我们可能会路过。”
他们行程里没有寺庙，因为大多寺庙都禁止商业拍摄，节目组进不去。
但席豫却突然起了兴趣，转向镜头，“等会路过时候可以等一下吗，我想进去看看。”
何深暂停拍摄，走上前，“你又要去拜啊？”
“是啊，我想去拜拜。”席豫双手合十，闭眼，“求求你了。”
他和宋骁牵着的手顺势松开了，宋骁转而握住了他胳膊。
何深反常地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去什么去，迷信！”
席豫不满地撇嘴，正打算妥协，宋骁一锤定音，“改行程吧。”
何深看着节目最大的投资商，自己的金主爸爸，咬牙几秒，屈辱地改口，“我觉得也行，你们进去拜，我们在外面等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