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指纹
宋骁失眠了。
陈越石来找他时，他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抽烟，矮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许多烟头。
陈越石扇走扑面而来的烟味，“我靠，你也不怕席豫揍你。”
宋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重新从盒子里抽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苦涩呛鼻的尼古丁味道强势侵入口腔和肺部，再缓缓逸出。
陈越石表情莫名，弯腰也抽了一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下周我开宴会，你和席豫一起来啊，”陈越石叼着烟，声音有点含糊，“给我捧个场。”
宋骁皱着眉缓缓吐出口烟，“没空。”
陈越石心想到底是谁惹他了。
“我最近新认识一个女生，她是席豫的粉丝，我和她打包票说席豫一定来，”陈越石取下烟，“你不来我就单独叫他了。”
烟雾模糊了宋骁的神色，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也没空。”
陈越石可不信，当场拿出手机给席豫发消息。
等了大概几分钟，席豫回消息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问：“什么性质的宴会啊，私人的还是带商业的？”
陈越石回他：“生意，生意，就是我女伴是你粉丝，帮我个忙，顺便也可以来露脸拉合作，怎么样？”
席豫便答应了，“时间。”
陈越石欢呼一声，给席豫发了宴会时间，然后把手机屏幕转给宋骁看，“看看，人家有时间。”
手里的烟还剩半根，宋骁直接掐灭了，“你和他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陈越石安静几秒，如果一年到头只有礼节性的问候算关系好的话，宋骁对关系好坏的定义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有点害怕你了，”陈越石收回手机站起身，临走前伸手带走了桌上的烟盒，“差不多得了，少抽点吧。”
宋骁啧了声，拉开抽屉，想重新拿出包烟，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响了声。
席豫问他：“今晚回家吗？”
这就是他今晚要回的意思。
宋骁把手里的烟盒放了回去，回完消息后看见几面上混乱的一切，还有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烦闷地抹了把脸。
宋骁在内室淋浴间洗完澡，换了套衣服才开车回家。可席豫一回来，刚凑近他就撇嘴，“你是不是抽烟了？”
宋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捏他鼻子，“鼻子那么灵。”
席豫也不抱他了，推他进浴室，“洗干净再出来。”
宋骁只好又洗了一遍澡，这次多打了几次沐浴露，闻了确定身上只有沐浴露的味道，他才走出浴室。
席豫已经洗漱完趴在床上，看他出来，就翻身给他让了位置。
宋骁俯身，趴在他背上闻他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苹果香味，纯粹的，没有多余的其他味道，让宋骁安心了些。
席豫撑在床上，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回头问他：“怎么开始抽烟了，最近有烦心事吗？”
宋骁摇头，伸手去摸他脖子上抑制环，用指纹解开锁，苹果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没有，”宋骁直起身，解下腕间的手环，“别人抽的，不小心沾上了。”
席豫视线下移，在他半开的浴袍处停留几秒，明知故问：“你要干什么？”
“帮我解开。”宋骁点了下浴袍的带子。
席豫往床另一边爬，宋骁伸手抓住他脚踝，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席豫叫了一声，胡乱蹬了几下，就不再继续挣扎了，躺在被子上骂他：“坏蛋。”
根本不算骂人，语气软绵绵的。
宋骁俯身亲他的嘴唇，带着他的手解开浴袍上的带子。
宋骁移到他的嘴角，“不想/要/我就走。”
手心已经被反复磨蹭，宋骁完全没有果断就能抽身的样子，席豫没有出声，憋了会才小声提要求：“去带上。”
……
宋骁今晚很反常，最后一次席豫/哼/哼地不肯，往常他都会停下了，但这次宋骁在他耳边一直哄他，半诱哄半强迫。
席豫累得快要昏过去。
洗完第三次澡，宋骁身上的皮肤发干，但总算有了睡意。
席豫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呼吸声都变均匀了。
席豫虽然很瘦，抱在怀里没有多少重量，但触感柔软而/热。宋骁精神紧绷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意识地手臂不断收紧。
迷迷糊糊中，席豫感到腰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快要呼吸困难，他忍不住抬起手，摸到宋骁的嘴唇，“你松开点，好/热。”
宋骁这才松开了手臂，翻身摸到手机，把空调温度往下调。
席豫觉得轻松了点，也翻过身，腿随意乱摆。
但很快，他就被摆了回来。
“为什么不对着我？”
席豫睁开眼，睡眼朦胧地看着宋骁，不解地回：“因为这边睡麻了。”
宋骁便没有强迫他，等他翻身后，自己移位到了另一边。
席豫感受到床垫的动静，嗤嗤地笑。
“干嘛呀。”席豫腻歪地抱上去，“你今晚不睡了，一晚上就在这移位？”
“对了，越石今天约我去宴会，”席豫想起正事，“他也叫你了吧，你去吗？”
宋骁埋进他怀里，“我没时间，我不去。”
席豫“哦”了声，真的以为他没时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越石把嘉宾名单给席豫发了一份，席豫在上面看见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琢磨着这份名单，想到了什么，把林柏越叫了过来。
“看看，”席豫点了几个名字，“我感觉这几个当你新老板都不错。”
林柏越错愕地盯着名单看了会，没有席豫想的欣喜，反而他的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苦涩。
“哥，”林柏越垂下眼，“我又不能在这里工作了吗？”
席豫笑，“你又不能在这里工作一辈子，浪费你的专业。”
席豫说的是事实，林柏越的专业和娱乐圈没有直接关系，他这段实习在简历上甚至只能算是无效实习。
“柏越，我知道你在这里做出感情了，舍不得我们，但是你要做好打算呀，”席豫和他讲道理，“马上你就要毕业了，不管后面是准备升学还是直接工作，找一个能利于自己后续发展的公司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怕新工作工资比不上这里的话，不要担心，我可以找我朋友帮忙让他去谈谈。”
林柏越抿唇，慢慢地把名单放回桌上，“谢谢哥，我明白了。”
“我发你笔奖金，自己去挑一套西装吧，”席豫拿起手机，“我带你去宴会上见见人。”
林柏越没有收钱，“不用的，哥，我有钱。”
席豫又笑了，“我们买贵点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柏越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再次直面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他心里的滋味难以明说。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哪怕在娱乐圈跑了一轮，林柏越还是难以想象一套用布料做的衣服可以卖到这种价格。
“这……这太多了，我……”林柏越支支吾吾。
“这对我来说不算多，”席豫安抚他，“你的专业前景很好，等你以后发展起来了，这就是你的日常。”
“到时候记得来投我的剧。”席豫开玩笑。
林柏越却没有把这句话当玩笑，无比认真地承诺：“我会的。”
宴会在一家新开业的会所举办，即使有所准备，踏进会所的大门，林柏越还是被震撼。
纸醉金迷，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席豫从路过的侍应的盘子里拿过一杯香槟，递给林柏越，“等会我带你去见我朋友，你嘴甜一点，他当你老板也不错。”
“这种顺风顺水的富二代，事业不一定很成功，但是对员工一般不会吝啬。”
说话间，陈越石已经看见了席豫，他带着女伴走过来。
“你看吧，我都说了，我和席豫关系好得很。”陈越石狠狠在女伴面前长了脸。
女伴的眼睛已经完全黏在了席豫身上，难掩惊喜和激动。
席豫也很有营业精神地主动问：“要合影吗？”
女伴连忙点头。
拍完照席豫低头签名时，女伴突然小声说：“席豫，你和宋骁一定要幸福呀。”
席豫的手一顿，在签名的末尾拉出一条长线，他对着女伴笑了笑，“谢谢，我们会的。”
送走服务对象，席豫把林柏越推到了陈越石面前。
“越石，你之前见过的，”席豫扶住林柏越胳膊，“我的助理，林柏越。”
林柏越换了身装扮，气质和平常截然不同，陈越石一开始没认出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噢噢噢，记得记得，”陈越石心里打鼓，不知道席豫怎么带了伴来。
林柏越伸出手，“陈总。”
陈越石迟疑地伸出手，和他短暂握了下。
“柏越是Z大的学生，工作能力很强，马上在我这里实习就快结束了，你看看能引荐一下不？”席豫不绕弯，直接表达了意思。
陈越石捂住胸口，终于能喘过气，“高材生啊，当然能引荐了，放心吧，这种人才我们都是抢着要。”
“席豫，”陈越石拉过席豫，凑近和他悄声说，“宋骁和你说过，他今天也来宴会吗？”
席豫在状况之外，“他不是说没时间吗？”
陈越石也奇怪，“他也是和我这样说的，但是今天他突然和我说他要来。”
“可能临时空出时间了吧。”席豫想到等会能见到宋骁，嘴角弯起来。
陈越石看着席豫纯真的笑容，很绝望，“他不知道你已经有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