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看舟，看人
杜季嘉二人一路朝着河边而去，才行至半道，路上的行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刚能远远的瞧见些岸边的垂柳，便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锣鼓声。
岸边的人群也开始兴奋了起来，许是在配合着河道中的龙舟，也纷纷喊起了号子。
见着这动静，杜季嘉忙拉着身旁的人加快了脚步：“这是要开始了吗？我们可得快些了。”
眼神却直往那人群的方向瞧去，似乎想透过人群见识一番那河中的景象。
同时他口中也不忘叮嘱道，“一会儿你可得牵紧我，免得被人流给冲散了。”
“好。”刘霁瑾乖巧地被他牵着，抬眸看着他飞扬的眉眼，眼中也漾出了笑意。
两人仗着身高腿长，没一会儿便越过了不少行人，成功抵达了人群的外围。
不过此时两岸的河堤上已经围满了百姓，二人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只得站在原地张望。
杜季嘉只能看见些前面人挤挤挨挨的后脑勺，他皱了皱眉头，试着踮脚朝前张望。
过了片刻，发现自己依旧还是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泄了气。
他回头拉着身旁人退到了一旁：“看来我们今日是来得晚了些，这龙舟怕是看不成了，要不我们先去瞧瞧周边的小摊子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县里如此热闹。”语气中却难免带上了些遗憾。
说着，便要拉着他往河沿两边的货摊而去，随后，他的手中便传来了一阵阻力。
回头一看，便见着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有些疑惑轻嗯了声。
刘霁瑾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下，而后又指了指一旁的茶楼：“夫郎，我们上去喝喝茶如何？不过那儿可就没有这河沿边上热闹了。”
杜季嘉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时候了，夫君确定那茶楼里还有位置？”
这两岸的茶楼早便是人满为患，他在这里都能见着茶楼边上挤挤攘攘的人影。
况且他看了眼面前的人群，可不觉得些人里面，全都不想去找个好点的位置，如今还挤在这，那就只有没位置这一个原因了。
刘霁瑾笑着揉了把他的发尾：“自然是有的。”却是卖了个关子，没有解释。
见他言之凿凿，杜季嘉也就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看看吧，若是没位置了，再出来便是。”
刘霁瑾唇角这才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牵着他的手径直走向了沿岸的那家茶楼。
两人刚进去，便有小二一脸赔笑地迎了过来：“二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没有空的位置了，还请见谅。”
见此，杜季嘉戳了戳身旁人，朝他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似乎想看他如何能给自己变出个位置来。
刘霁瑾含笑瞧了他一眼，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竹筹，递给了那个小二：“这是我们定好的位置。”
小二见了木筹，忙引着他二人入内，有心解释：“两位客官，刚才是我疏忽了，未提前询问清楚，实在抱歉。”
刘霁瑾淡淡道：“无妨，也是我未提前将这木筹拿出来。”
这边两人相安无事，不过周边却有些人不愿意了。
有人生气地吼道：“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们不能进了！”
“对啊，说的像是谁没有几块碎银似的。”
小二见状，着急忙慌地上前解释起来：“诸位，这两位客官几日前便已订好了房间，并非我们店内有意怠慢各位。”
小二又是赔笑着解释了好一阵，门外的人这才不再多做纠缠。
但此时却又有位坐在大堂的年轻公子，略带怒气的站起了身：“那为何我们之前问还有无空余的雅间时，你们楼里说没有了。”
“这，这已提前订出去了，小店确实已经没有空余雅间了。”
另一人接话道：“胡说，人都没来，怎么就算是订出去了？”
小二顿时急得满头大汗，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为难的问道：“童生老爷，不知您二位可方便换个地方？”
但他的眼神却偷偷瞥向那问话的几人。
刘霁瑾看出了他的意思，直言道：“不方便。”
那几位公子哥显然也听见了小二那句童生老爷，几人对视了一眼：“今日便算了，若日后来你这破地方还是没有个好位置，那我们不来也罢。”
小二连声附和道：“是是是，下次一定给您几位留好位置。”
小二的话也算是给双方了一个台阶，几人这才收了话头。
见此小二暗自松了口气，领着两人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儿，便将两人带到了包间门口：“便是这里了，两位客官请。”
进了房间后，刘霁瑾便点了茶水、小菜，打发小二退下。
霎时间，房内便又只余下了他二人。
杜季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说吧，你什么时候定的位置？”难怪这家伙这么笃定还有位置呢。
“自然是夫郎提起要看龙舟赛的那日。”说着，刘霁瑾笑着握上他的手，调侃道，“若是明知夫郎期待着今日的盛会，我还不提前做好准备，那岂不是枉为人夫？”
随即牵着人去了窗前，“夫郎，快看，此轮已经过半，正是到了精彩之处，可莫要错过了。”
杜季嘉自然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直到被人牵到了窗前，他才偏头看向了身旁的人，随即视线又挪回了他牵着自己的手上。
果然被人时刻放在第一位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般想着，他的唇角便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也跟着看向了窗外，轻声道：“谢谢。”
“这本就是应该……”刘霁瑾习惯性的回眸向着自家夫郎看去。
然后他便怔着了，他见着，恰一缕微风拂过，扬起了自家夫郎鬓边的几缕碎发，又被丝缕的阳光镀上了层金，最后才轻轻地落回了脸旁。
而他此刻正望着河里的龙舟，唇角还噙着刚才的那抹笑意，眉眼微弯，恰似一轮新月。
他觉得脸上莫名的有些发热，忽然便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了，口中的话也不自觉地拐了个弯，“……夫郎。”
听见他的声音，杜季嘉微微侧头，望了过来，声音中都含着笑意：“嗯？”
刘霁瑾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无事，我们继续看龙舟吧。”
“好。”杜季嘉含笑的声音，便散在了微风中。
之后两人便待在茶楼上，看比赛，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当然也看人。
一直待到外面的太阳没那么晒了才离开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