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烦躁的一天
被身旁人放开的那一瞬,刘霁瑾本就有些紧绷的身体更是僵硬了起来。
心头也随之涌出了一阵微微的涩意。
……和往日里完全不同。
他没想到,这一次,身旁人不仅未曾察觉出他的伪装,甚至还直接就这么推开了他。
他其实早便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在感受到身周传来的那股热意时,也微微顿住了,之后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迟迟未曾起身,也未推开身旁之人。
直到察觉身侧人稍稍动了下,他才忙闭上了眼睛,装出了一副熟睡的模样。
而此刻,他坐在床沿,垂眸沉思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片刻后他又扫了一眼床上之人,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杜季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房里也没了人。
他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偏头往屋子里看了看。
往日这个时候,桌上该摆上了一个食盒才对。有些时候桌前还会坐着个人,那人就静静地翻看着书籍,房里偶尔会响起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而如今房里却是空得可怕。
杜季嘉微微皱眉,随即便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他又不是没有手脚,自己去厨房便是了。
这般想着,他便麻利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他收拾好自己,便坐在妆台前,将头发梳拢在脑后,便随手抽出了一条发带,绕了两圈,绑了起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杜季嘉觉得颇为满意,这才站起身来,打算推门出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便感觉到头上一松,刚绑上的头发便散了下来。
那发带也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可他刚才打的那个结,还明晃晃的系在那儿。
杜季嘉看着地上的带子,嘴角微微抽了抽,将其捡起来又试了一遍,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将手中那发带扔回了妆台上:“什么玩意?”他就不信那个邪了,难道只有某人给他绑时,这头发才绑得起来?
杜季嘉又试了几次,虽然绑起来了,但镜中看着却莫名地觉得别扭,不是高了,就是低了。
就在他烦躁地想,要不要直接顶着这么一头乱发出门时,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好像还有人可以使唤来着。
……真是,都把他气糊涂了。
这才压下了那点烦躁,冲着外头喊了一声:“秋欣,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秋欣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杜季嘉沉默了一瞬:“秋欣,你帮我将这头发弄一弄,太乱了。”
“好。”秋欣应了一声,立马便拿起了妆台上的工具,没一会便为杜季嘉将头发绑好了。
放下东西,他又问道,“公子,厨房里还热着早膳,要现在端过来吗?”
杜季嘉点了点头,在秋欣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想了想还是问道:“他呢?”
秋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少爷在书房呢,等会儿要顺带将少爷叫过来吗?”
得到这么个答案,也在杜季嘉意料之中,他颇为无趣地摆了摆手:“不必,将餐食拿来便可。”
见他就真只是问了一句,秋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转头快步朝着厨房而去。
之后,两人相安无事了好几日,便到了要去向赵德渊等人辞别的日子。
一大早,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虽上了同一辆马车,却各自坐在一旁,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了赵家书院的门前,两人才又并肩站在了一起。
刘霁瑾抬手叩了叩门,没一会儿,赵伯便迎了出来,将两人带去了书房。
刚进门,二人便见着了正在对弈的赵德渊与林素素,连忙静立在了一旁,等二人对弈结束,才行了礼。
“你……”赵德渊看向他二人,笑眯眯地扶了扶胡子,正要说些什么,便被林素素一眼瞪了回去。
随后,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着道:“你们感情真好,每每见着你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杜季嘉笑了笑,没有接话。
刘霁瑾则是微微垂下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霎时间,房内的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
赵德渊看了看自家夫人,又看了看堂前沉默着的二人,轻咳了一声:“霁瑾,来陪我下一局。”
林素素这时也笑了起来:“既如此,那季嘉便与我去后院说说话吧。”
刘霁瑾顿了顿,缓步上前,执起了棋子。
杜季嘉一路跟着林素素到了花厅,他有些无聊的望着周遭的花卉,毕竟上次跟着赵景玉闲空的时候,便差不多把这些花看遍了。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林素素突然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吵架了?”
杜季嘉顿了顿,没有承认:“师娘多虑了。”
见此,林素素也不再多问,领着他四处转悠了一阵,待到了午时,才将人领着往大厅而去。
一进大厅便撞着了前来用膳的赵景玉,他瞧着杜季嘉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林素素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没规矩,你怎么给你嫂夫郎说话的?”
赵景玉颇为委屈地撅了撅嘴:“娘,你为了他打我。”
林素素颇为无语,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撒娇。”
随即才转头看向杜季嘉,“季嘉,咱们先入座吧,不要理他。”
杜季嘉点了点头,随着他入了座,没一会,刘霁瑾二人也过来了。
几人正式开宴,一时间席间却只有杯碟轻碰的声响。
看着桌上的菜色,刘霁瑾的目光便锁定了中间那道鲜鱼,筷子刚伸过去,便停在了半空中,随即生硬地转了个弯,夹了旁边的菜入口。
林素素见状,笑着夹了一块鱼肚给杜季嘉:“季嘉尝尝这个,可鲜了。”
“多谢师娘。”杜季嘉垂眼看着碗中的鱼肉,过了片刻才将其送入口中,余光却下意识地往身旁那人身上瞥。
不知他刚才那动作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