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观与寺
古寺位于山顶,想要上去只有登完那一长段难行的山路。
不过,杜季嘉他们还未到山脚下,便被迫停了马车。
靠近山脚的位置,已经被来往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杜季嘉他们也只能下了马车,没走几步便见到了前方热闹的源头,原来是那河滩上挤满了各式商贩。
那些卖莲灯的、卖香烛纸钱的比比皆是。
不过他们早已提前让人备好了这些东西,便也未多做停留。
等他们挤过人群,真正踏上山道,人声便被甩在了后面,只有三三两两的香客开始往山中的寺庙而去。
沈秋棠也终于凑到了杜季嘉的身旁,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些杂事。
不过等沿着山梯一直往上,他便渐渐没了说话的力气。
看着旁边还一脸轻松的杜季嘉,羡慕不已,不愧是习武之人,果然体力充沛。
几人又爬了些距离。
沈秋棠觉得自己头脑都有些开始发热了,而且浑身都是汗。
他停下脚步,一边扶着山壁喘气,一边指着半山腰的一处凉亭:“前面有一座凉亭,我们去歇息一会儿,再继续吧。”
杜季嘉看他确实疲惫,应道:“好,我们去那歇歇脚,再一道登顶。”
亭中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人,不过见沈秋棠身后跟着的人,便也识趣地让了位置。
他一进入凉亭,便瘫坐在长凳上,身后的仆役连忙扇风的扇风,喂水的喂水,眼中含着忧色。
沈秋棠的贴身小侍小声道:“少爷,不如我们寻个轿夫抬你上去吧,这山路难走得很。”
沈秋棠却不太领情,他瞥过脸去:“我不要!”
“少爷……”
“不要!”
杜季嘉二人未管沈家的家事,观察着这座不大的小亭。
上面有不少岁月留下的痕迹,柱上的红漆已剥落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类似某某到此一游的字样。
刘霁瑾站在他的身侧,拨开了水囊的塞子,递至他的身前:“夫郎,喝一口。”
杜季嘉接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压下喉间的干涩:“果然,高处的风景就是不同。”
他又往边缘处踏了几步,山风将他的发丝吹了满脸,他感受了一会儿那风,才低头往山下望去,见着满目的绿色,心情大好。
“夫郎在想什么?”刘霁瑾忽然开口。
杜季嘉回眸看向他,展出笑颜:“我什么都没想。”
“嗯。”刘霁瑾牵起他的手,“夫郎还要喝水吗?”
杜季嘉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侧的山道:“那条道是去哪儿的?”
刘霁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边是江阳有名的一家古观,今日应该也有道场,若是夫郎感兴趣,不妨我们一道去看看。”
杜季嘉想了想,他确实没怎么见过道观的道场,便点了点头:“好,我去问问沈公子要不要一起。”
听见这话,刘霁瑾微微垂眸,握着他的手,不太想放。
不过凉亭本就不大,沈秋棠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生无可恋的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刘霁瑾心情瞬间又好了,牵着自家夫郎的手,很快便消失在沈家众人的视线中。
两人走得比之前要快些,不到半小时,便在一片极其险峭的平台上见到了那座道观。
像是隐在松林里,又像是生在石头上。
杜季嘉二人走近,就看见那门楣上的匾额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上书观月二字。
杜季嘉摸了摸下巴:“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刘霁瑾勾起一抹笑:“哪里不一样了?”
杜季嘉想了想:“说不上来,不过首先是地理位置,然后就是感觉比我想象中的似乎更古老,也更大气些,总之不太一样就是了。”
“那夫郎等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刘霁瑾便牵着他,走入了观内。
杜季嘉先见着的一面巨大的石壁,上面绘制的太极图案已经有些黯淡了。
再里面便是一棵老松,长得格外的粗壮。
之后两人又顺着诵经声一路到了正殿,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法事,便沿着偏殿开始在观内闲逛。
二人一路从财神殿到了三清殿。
再往前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殿宇。
这处殿宇不大,只有小小一间,那殿檐下的铜铃正随着风叮当作响。
行至殿前,便见里面独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他正低着头翻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来了?请坐。”
杜季嘉二人有些疑惑,不过见周边无人,还是问了句:“敢问道长可是在唤我们?”
老道这才抬头:“自然。”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杜季嘉二人还是走了过去。
老道将两碗茶汤推至二人面前,目光落在了杜季嘉身上:“来此皆是有缘,贫道有一言相赠,不知二位善人可愿听?”
杜季嘉看着面前这个衣袍泛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老者捋了捋胡子,却是缓缓问道:“两位善人从山下,可曾见过河灯逆流?”
杜季嘉一愣,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河灯可以逆流,但他知道水往低处流,便摇了摇头:“不曾。”
老者笑了笑,目中有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不急不急,你们只需记得这一点就好。”话中虽说的你们,不过他的视线却只落在了杜季嘉身上。
杜季嘉不知该如何回答,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老道见状便开始赶人:“两位请回吧。”
杜季嘉有些莫名其妙,与刘霁瑾对视一眼,也只能当老道是年纪大了,有些犯糊涂。
不过两人之前已经将观内逛得七七八八,沈秋棠应该也等急了,是该回去了。
“多谢道长赠言,我们便先告辞了。”
行至山门处,随手取了银两投入功德箱,两人这才离去。
等杜季嘉两人回到凉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却见沈秋棠仍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动身的打算。
又歇了一会儿,沈秋棠突然站了起来:“走吧!再耽搁,怕是没有好位置了。”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前面。
后面的山道更窄了些,刘霁瑾便又牵上了自家夫郎的手,不想再放开,只偶尔出声提醒一句:“前头有树枝。”
此时,他们也终于开始闻到那股浓郁的檀香味。
等沈秋棠终于踩上寺庙前的那片平地时,他的腿都是软的,被自己的小侍扶着,不停地喘着气:“好累,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现在我们,先去上一炷香……”
小侍有些心疼地替他擦着额上的汗水:“少爷,我们再歇息一会儿吧。”
沈秋棠直接拒绝:“不行,我还想看着我带的那些香烛烧完呢。”
杜季嘉见着由好几个小厮抬上来的两大箱香烛,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不过在接收到那小侍求救的目光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我们先歇歇吧,我也有些累了。等一会儿再烧也不迟,反正盂兰盆会还没开始,若是要放花灯,还得等到晚上去了,时间还早着呢。”
听杜季嘉说他也累了,沈秋棠立马又挺直了腰杆:“行吧,那就先休息一小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