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决定
杜季嘉抿了抿唇:“所以,我希望母父您与星阿叔他们能现在就走。”
听见杜季嘉这个决定,宋明月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之前会撞见王清琳,就是因为杜季嘉想让王清琳提前离开。只是王清琳并不愿意,守在了长街尽头的一角,之后却撞见了刚好进城的宋明月二人。但是:“那,你呢?”
杜季嘉眼神有一瞬的放空,他沉默了片刻:“我……仇人尚在,我不想走。”
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宋明月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极淡的弯了弯唇角:“我们会先行出城的。”
就在这时,王清琳突然开口:“季嘉,我想与你同去。”屋内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还未等杜季嘉开口,王清琳便抢先道:“季嘉,杀我父亲的凶手未除,我也不想走,我知道我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保命的招式,但是……但是我,我会用药,你不慎受的伤,我可以帮忙……”医治。
话未说完,杜季嘉便轻咳一声打断他:“清琳,你就这么盼着我受伤?”
“可是你,”王清琳刚想说,他本来就受了伤,便看着一旁的人不停的朝自己眨眼,只好默默改口,“防范于未然总不会错。”
尽管如此,杜季嘉还是未曾直接答应,他有些不放心,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同行动,他也不能保证能将人完好无缺的带回来,于是道:“姓郑的,我也会一同除掉,清琳,你不必冒险。”
听出他语气中的松动,王清琳趁热打铁:“我又不是要跟着你去送死,况且,你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说完还看向宋明月他们,求证,“宋叔么,您说是不是。”
杜季嘉没有说话,一时间房内又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宋明月看着他们,也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杜季嘉才哑着嗓子开口:“到时,别给我添乱……”
王清琳笑了笑:“放心,我要真拖后腿,你尽不必管我的死活。”
眼看他们这边商量出了结果,宋明月想了想,他也应该让孩子能毫无无后顾之忧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才是。
于是道:“正好此次只有我与星儿两人上京,原本是因我二人的易容之术较为精湛,想在京中行走也方便些,只不过如今看来,似乎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况且他在离开的时候,便给家中众人都写下了放良书,之前已在官府那边登记备案,就算他在京中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他们身上了。
思及此处,宋明月有些自嘲。该说庆幸吗?幸好,他的瑾儿还未成年,若是再等个两三年,想写下放良书还得有瑾儿的签字才行,可惜他已经等不到了……
他闭了闭眼:“季嘉,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必顾虑我们,只是逃跑,我与星儿两人不成问题。”
杜季嘉看出了他眼中的落寞,却只能当做未曾看见,屈膝跪下,冲他行了一礼:“多谢母父。”
宋明月没有说什么免礼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快去吧,路上小心些。”若说他之前还有让杜季嘉小心些,一定要活着与他们汇合的意思,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决心,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们自己求来的选择。
况且,就算不回来,他也不会怪他,也没有资格怪他。
杜季嘉站起身,目光看向一旁的宋星儿:“星阿叔,母父就麻烦你了。”顿了顿他还是补充道,“你们沿着城外往北行,我一定会跟上来的。”
宋星儿点了点头:“放心。”
“母父,那我们便走了。”杜季嘉最后再看了他们一眼,才招呼了声一旁的王清琳,“清琳。”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宋明月才看向宋星儿:“星儿,我们也走吧,免得被人瞧见,误了季嘉他们的事。”
宋星儿:“好,夫人。”
宋明月从随身携带的匣子中捏出一张人皮面具,往脸上比划着尺寸,有些无奈:“星儿也真是的,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以后直接唤我的名字便可吗?”
宋星儿笑了起来:“好的,郎君。”他手中的动作有些许滞涩,“过了这么些年,都有些手生了。”
宋明月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你这手啊,可比我巧多了,不过以后可别再这般叫我,我如今都三十有余了,你这般叫,旁人还以为我装嫩呢。”
宋星儿反驳道:“怎么会,在我眼里郎君永远都是年轻的模样。”
宋明月嗔怪道:“你呀,就会哄我开心。”他拉着宋星儿,“走吧。”说着两人已经默契地换上一副人皮面具,换了身形。
宋星儿笑得弯起了眼:“阿月,我们是要往北边去吗?”
“嗯。”很快两人便顺着另一条窄巷离开。
三皇子府邸,周和昶正搂着美人喝着杯中酒,一副惬意模样。见他饮完,身侧的人又替他满上。
台下暗卫单膝跪地,低声汇报:“回殿下,如今那姓刘的已死,当初在堂上听见过您名字的二十七人已全部灭口。”
周和昶对此显然不太满意,冷哼了一声:“哼,你们这些废物,区区一个穷秀才,还需要本殿下出手,况且那笔银钱的下落还是没能找到!”他自然不信那些山匪敢蒙骗于他,那便是有另外的环节出了问题。
听闻此言,郑照山也不爽的将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老子昨晚白忙活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随后看向屋内其他人,语气不善,“该不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吧!不然一个穷酸秀才怎么可能熬得住诏狱的刑罚!”难道是有人早就将那些钱财转移走了,只给他们留了些汤?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而周围的仆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殃及池鱼。
正是这时,有人慌慌张张地推门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郑照山本就有气,见他这般目无尊卑,愤怒地上前一步,狠狠踢了他一脚:“放肆,殿下好好的,胡说什么!”
周和昶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说出口的话却冰冷无情:“说吧,何事?若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虽然你这皮相做不了美人灯,但那人骨灯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