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变幻无常
眼看着周围的敌人逐渐向他们逼近，杜季嘉心中的焦虑也越发强烈，他似乎失去了最好突围的时机……
直到身后一阵猛烈的热浪袭来，下意识的回头，杜季嘉才发现身后的山林已经燃了起来。
橘色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杜季嘉咬了咬牙，火已经烧成这样，这方山林或许能成为他们后方最好的掩护。
可万一呢？
没时间再犹豫，杜季嘉决定赌一把，他迅速将手中的盾牌插进了泥地里，等他再抬头时，手中的刀已经换成了一架重机枪，他将枪放在了那个临时‘支架’上，没有瞄准，只是对着前方扫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射击声不断响起，毫无防备靠近的第一批人瞬间倒下一大半。
但为首之人反应极快：“橹手列队防御！”
逐步前退的队伍突然往后一撤，位于牌手与弓箭手后方的橹手显出身形，比半人还高的大盾竖了起来。
“推进！”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重机枪的作用开始变得有限，然后第一个手榴飞了过去……
杜季嘉几乎杀红了眼，突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
杜季嘉反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还有人，他猛地回头。
却看见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后方不知何时已潜过来几道身影，他们手中都握着铁锁。
而那链条已经扣在了宋明月与王清琳还在勉强支撑着盾牌的手腕上。
“放开！”杜季嘉咬牙切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狰狞。
他伸手想拉住两人，却已经来不及，两侧的人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便合力拽着那铁链往后一扯，宋明月二人被硬生生倒拖了过去。
也是这时，前方有人高喝一声：“住手！否则我杀了他们！”
杜季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最终他松开了手，眼底仍带着猩红：“你们想干什么！”
“不是本将军想做什么，是你们想做什么，本将军也只是奉陛下之令捉拿罪犯归京而已。”为首之人冷冷道，“当然，如果你想那两个人现在就死，那就继续反抗，虽然会拿更多的人命去填，但你身上的暗器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杜季嘉突兀地笑了一声：“原来我竟然值那么多人命吗。”
在为首之人皱着眉头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杜季嘉再次看向被挟持的两人，看着他们疯狂摇头，点了点头：“我不会再反抗，甚至可以配合你进京请罪，但前提是……”他眸中带着狠厉看向为首之人，“放了他们。”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这种妖孽，谁知道会耍什么花样！”
“我会先带那两人进京。你在这里停留一日，明日你再自行出发去京城请罪。当然，我也会派人暗中盯着你，只要你有任何异动，我就立刻杀了那两人。”
杜季嘉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谈拢吗？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好，若是在我到达京城之前，这两人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刚被抓住就被五花大绑的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季嘉妥协。
“自然。”为首之人冷笑一声，他不怕这个异端提出什么条件，若是他什么都不说，那才是最可怕的。
而他能这么笃定，那个异端会因手上的两人退步，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戒备着那仍在包围圈中的人，开始下令有序撤退。
看着宋明月和王清琳被一众士兵押走，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杜季嘉才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几个在大部队撤离后，才过来收敛尸体的辅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往外逃离，直至发现他没么异动才敢继续回来收拾。
时不时与附近的同僚窃窃私语几句，眼中依旧带着惊惧。
毕竟任谁知道仅仅一人就杀了这么多人，都会感到恐惧，尤其是一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那是他们这种专门处理这些的辅兵也没见过的恐怖。
杜季嘉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有听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看着天上的云随着风飘荡。
连周围已经变得空无一人，都没有发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不知追逐着什么，直至天上染上暮色，直至夜幕降临，直至繁星当空……
直至一抹晨光破开天际，他才终于站起身来。
杜季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懒得换一身衣裳，就这么沿着官道，一步步再次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却变了，剩下的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掩藏在更深处的疯狂。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让人知道你有软肋，而一旦他死了，那宋明月两人才彻底没了活路。
所以……他不会死。
杜季嘉从天色微明一直走到了日头高悬，才到了最近的那个驿站，他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用自己这张脸抢了一匹马，然后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去。
“站住！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杜季嘉并未有人看清他如何出的手，只知道在他路过的瞬间，上前阻拦他的几个侍卫头身已经分了家，只有几个西瓜大的脑袋摔在了地上，血肉被震得飞溅开来。
这一幕让周边几人吓破了胆，不敢再拦，当然也有人忠心耿耿，上前挡路，但无一例外都被杜季嘉直接斩杀当场，依旧不见一丝刀光，甚至弓弩箭矢在靠近他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直至再无一人敢拦。
有承受力弱的开始崩溃。
“怪物！这是怪物！”
“天有亡越！”
也有人保持冷静：“快！得快去禀报陛下，有邪祟作乱！”
不过这等荒诞之言，在一层层辗转上报，查证之下，最终抵达天子耳中时也不知要花多久。
而看着这些乱象，杜季嘉脚步都未曾停滞半分，走在那越发空旷的宫道上，犹过无人之境，然后一步步朝着这皇城的核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