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怪力乱神
杜季嘉两人避着太阳,一路沿着观内的回廊慢悠悠地往前,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小小的殿宇门外。很小,小到就只有那么一间。
杜季嘉好奇地往殿内看了一眼,便看见里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穿着寻常道观中最常见的青色道袍,却依旧显出几分仙风道骨来。
许是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那位道人抬起了头,看向杜季嘉两人这边。
随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了两人身上,直到杜季嘉微微皱眉,他才收回视线,却直接开口:“两位善人又来了。”
杜季嘉觉得有些莫名,觉他他应该是认错人了,毕竟若说刘霁瑾来过还有可能,可他却是从未来过。
这般想着,杜季嘉便拽了拽身旁人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
然而老人的下一句话,却让杜季嘉的脚步彻底定在了原地。
“异世之人,你能两次来到我的殿前,这便是缘分,不如进来坐坐。”
杜季嘉猛的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仅是恐惧于他能够道出自己的来处,还有他口中的第二次……
深吸了一口气,杜季嘉放开了身旁人的手,迈步进了那小小的一座殿宇之中,他还能感觉到自己脚步中的沉重,拱手行了一礼后,才哑声开口:“不知道长唤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老人看了他一眼,却不是解答他刚才的问题:“你想知晓的,皆可以在你自己身上找到答案,但你既然下意识回避了那个答案,又为何心中仍有疑虑呢?若自知不能承受,不妨糊涂一场。”
杜季嘉只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的老人看穿了。
随即苦笑了一声,自己身上吗?只一瞬,他便想到了自己的异能,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的。
杜季嘉默默内视自己的空间,果然,他的改装车与堆放的那些弹药,都被动过了。
杜季嘉想到自己的穿越,想到自己身体莫名恢复到十七八岁的模样,而他如今又是怎么回事?他是在未来身体回到过去,然后又穿越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点,还是已经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或是自己夺舍了另一个自己?
脑中一团乱麻,杜季嘉看向面前似乎知晓一切的老人,有些干涩的开口:“老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自然。”
杜季嘉觉得自己眼中有些酸涩,他双唇张合了好几次,才终于问出口:“先生,我,现在的我还是我吗?那我身边的人又还是他吗?”
老人轻叹一声:“年轻人就是爱钻牛角尖,须知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可若是那树叶本就是同一片呢?”
杜季嘉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笑来:“谢谢,谢谢您。”
老人摆了摆手:“既然疑惑已解,那便去吧。”
“是。”杜季嘉又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才起身出了那间小小的殿宇。
就在杜季嘉踏出门口的瞬间,一个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慈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孩子,或许有的时候,你比你自己想的能做的更多。”
杜季嘉脚步一顿,随即耳边传来声音:“夫郎,夫郎,你怎么了?”
杜季嘉这才回神,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推了推他:“热。”随即疑惑,“我怎么了吗?”
刘霁瑾定定地看着他,刚才他们不过是刚从三清殿那边过来,他的夫郎就像被什么魇住了一般,脸上的表情变得恍惚,任他怎么喊都不应。
刘霁瑾捧着怀中人的脸,看了又看,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笑着放开他:“刚才夫郎忽然看着一个方向不走了,我喊了你好几声都不应我。”
杜季嘉眨了眨眼,掩下心虚:“啊,可能我走神了吧。”
刘霁瑾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不若我们先回去,说不定夫郎方才是中了暑气。”
杜季嘉点头:“有道理!我们走吧!”
两人往观外走去。
行至山门处,杜季嘉看见了置于观门处的功德箱,想了想,他看向身侧的人:“我想捐点香火钱。”
“嗯。夫郎做主便好。”
杜季嘉这才走向了那个功德箱,在投钱的同时,借着衣袖的遮掩,将自己在末世得到的一些金银饰品,投了不少进去,反正他们现在不缺这些。
投完之后,杜季嘉正欲离开,却忽然想到什么,他看向一旁登记的弟子:“请问观内可有一个须发皆白,留着三尺长须的老者?”
“弟子思索了片刻,不知善人能否说得再详细些?观内的老天师尚有那么几位。”
“那位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独自一人住在三清殿往后的一座不大的殿宇内。”
弟子摇了摇头解释道:“您看错了吧?三清殿那边并无什么小殿宇。况且人怎么会住殿呢?我们住的都是房,殿里面摆的那是些仙家神像。”
闻言,杜季嘉笑了笑,不再言语。
人也好,神也好,那位前辈终究是帮了他。
正在杜季嘉思索之际,身侧突然传来王清琳的声音:“季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会是我先出来等你们呢。”他好奇的探了个头过来,“对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杜季嘉回眸笑道:“无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小院,刘霁瑾将从观内求来的平安符往宋明月那边送了一份过去,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便看见自家夫郎安静地坐在桌前,手中还拿着一枚桃子。
刘霁瑾走过去,坐到自家夫郎身侧替他满斟上一杯茶水:“夫郎,在道观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杜季嘉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在看见刘霁瑾眼中的关切之后,杜季嘉突然改变了主意,继而反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可能都死过一次,或者说我已经不是我,那……”
杜季嘉的话还未说完,刘霁瑾便紧紧牵住他的手,打断了他:“夫郎,我们现在都还活着……”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这些时日自家夫郎的不对,连他自己偶尔情绪也有些异常,但生生死死还是其他,怪力乱神的事,他不想去想
所以,最后他只说出一句,“我不会认错的,我的夫郎。”
怔怔地看着他,随后杜季嘉突然笑了出来:“我不过是随意问问,不用这么严肃的。”
说着他撑着下巴,又拿着一枚桃子在手中把玩起来,“要不要我给你变个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