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爱甜
刘霁瑾看着跪着的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叫人起来,而是问道:“你有什么错。”
春喜红着眼眶:“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夫人,夫人就不会知道了。”
刘霁瑾叹了口气,总算明白一点儿上午小哥儿为啥生气了:“春喜,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是怎么听到这些事的。”
究竟是谁提前把他们的事传回了村中,还能让春喜听到,更甚至是能让他母父正巧听见春喜和星阿叔谈话。
春喜愣愣的看着他:“您是说……”
刘霁瑾的目光冷了冷:“你的错不是你的话让母父提前知道了一个事实,而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春喜的目光冷了下来,她和夏悦以前就一起被宋星儿带着学习管家自然不是蠢人:“请少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她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刘霁瑾点点头:“你们两个一起去吧,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让冬欢看着点。”
冬欢红着脸:“是,少爷。”
刘霁瑾最后嘱咐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问刘叔或者星阿叔。”
两人愣愣的点头,直到刘霁瑾二人的背影消失,才爬了起来,眼中斗志昂然,他们定会找出背后之人,不辜负少爷的信任。
二人回了房中,在榻边坐下,夏悦便送来了两碗甜汤,她笑着对二人解释:“这是夫人之前便准备好的,说是等少爷少夫人回来,便安排上,寓意着苦尽甘来。”
刘霁瑾接过,冲她微微点头:“替我谢过母父了。”
“好的,少爷。”说完,她便端着空托盘退下了。
刘霁瑾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冲杜季嘉说道:“夫郎,你尝尝。”
见他这副模样,杜季嘉也半信半疑的端起自己面前这碗甜汤,真有这么好喝?
他浅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比他以前喝过的奶茶之类的都好喝!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这,这是什么味道?”
“哈哈哈!”刘霁瑾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怎么样,好喝吧?这可是我母父亲手做的,除了小时候,我都没尝过几回呢。”
杜季嘉抿着碗中的甜汤,默默点头,确实是很好喝。
一碗本就没有多少,他不过喝了三两口,便见底了。
刘霁瑾见他喝得开心,便笑着把自己那碗也推了过去:“这里还有。”
“干嘛?”杜季嘉抬头瞟了他一眼,明明自己也很爱喝。
他眼中漾着笑意:“我不爱喝甜的。”
杜季嘉看着他微红的耳根,蠢蠢欲动,上手捏了一把。
随即将碗推了回去:“管你爱不爱喝,你不喝,母父可是会伤心的。”
刘霁瑾愣了片刻,整个人红成了熟透的虾米,手忙脚乱地端起碗,小口抿着,甜味在口中蔓延,让他有几分想哭。
他放下碗,顺口便说起了旧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其实在刘家刚败落那会儿,虽然关停了不少店铺、酒楼,但刘家的底子还在,家中积蓄不少。可人却只剩下了我和母父二人,难免就成了靶子。”
“起初,不过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叔伯打着‘帮忙’的名义,时常在府中亦或残存的铺子里拿些东西。母父心软,又担心我以后无人帮扶,想着都是刘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便默认了。谁知那群人尝到了甜头,也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便越发的贪婪起来,竟然想要整个刘家。”
杜季嘉安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在碗壁边缘摩挲,他当然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是孤儿寡母,难免会有人上门打秋风。
但是傻孩子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那之后不久,我和母父到城外的庙中祈福……”说到这里,刘霁瑾的声音不自觉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在我们回家的山路上,我们突然遇到了劫匪,那些人直接分散了我和母父,大部分人直接便冲着母父而去。”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凌厉了几分。
“那分明就是冲母父来的,想掳走他,逼问我刘家剩下的钱财与私印位置。”
“母父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受了惊,回家之后大病一场,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月,在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
刘霁瑾抬头看向杜季嘉,眼中是深深的恨意,以及坚定。
“那时,我便明白了,仁慈是最没用的,只有权力才能自保。”
“我便再也没有理会那些所谓的亲人,动用剩下的关系,迅速收拢了摇摇欲坠的产业,和知府大人的亲眷谈好了生意,半卖半送,得了一张护身符。”
“然后我便带着母父回了乡,走得干干净净,没给那些人留下一分一毫。”
刘霁瑾将桌上的两个碗挨在一起,轻笑。
“那之后,有人骂我不孝,想纠集族人上门来闹。但是有知府大人的名头在前面顶着,但凡聪明点的都不敢露面。”
“那些敢伸手的或者没什么眼力见的,我也收拾过几次,之后便老实了。”
“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
说完,房中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杜季嘉看着一旁摆弄着瓷碗的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刘家落魄之时,这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杜季嘉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似乎想给他一个安慰,哑声道:“辛苦你了。”
刘霁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杜季嘉的举动。
看着小哥儿担忧的侧脸,和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觉得那因忆起往事而产生的郁气都减轻了不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不辛苦,能保护重要的人,便不辛苦。”
听见这话,杜季嘉微微一震,他直直地盯向刘霁瑾,心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这才后知后觉,知道早上少年那句,‘我会保护你’,是多么重的承诺。
可是,两人充其量认识不过十来天而已。
这么炽热的情感,让他有些恐惧和害怕。恐惧于自己是否值得,害怕自己是否能给予同样的感情。
察觉到他的异常,刘霁瑾反握住了他的手:“夫郎怎么了?”
杜季嘉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很开心,那些事,并不会成为你痛苦的根源。我们瑾儿果然是最坚强的孩子。”
“你…你……”刘霁瑾才降温没一会的脸,此刻又烧了起来。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除了母父,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杜季嘉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人轻轻搂进怀中:“以后不要逞强了,我会一直都在。”
下一秒,他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