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亦要防着我
刘霁瑾依旧怔在原地，他看着杜季嘉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并非是为了旁的什么，只是因着小哥儿愿意将这般隐秘的事摊开了，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无端的有些恍惚。
信任，便是此般滋味了吧？
念头刚起，刘霁瑾便蓦地直起身体，快步走到了门边，抬手轻轻掩上房门。
霎时便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声响，房内一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刘霁瑾再次回到杜季嘉身边时，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怔愣，取而代之的全是认真。
“夫郎……”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只是开了个头，便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再说下去。
杜季嘉见他这般模样，眉梢微挑，从座椅上起身：“怎么？吓到了？”
刘霁瑾沉默地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很轻：“没有，只是觉得很珍贵。”
杜季嘉轻笑一声：“那你还愁眉苦脸的干嘛？”
刘霁瑾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回杜季嘉的脸上，声音有些发干：“我……怕护不住夫郎。”
停顿了几秒，他的眸中带上几分忧虑，“若夫郎只是寻常武林中人，我尚可倾尽家财，寻些高手护夫郎周全，但夫郎乃是仙人，我怕……往后的风雨，护不住你。”
他握着杜季嘉的手，都忍不住缩紧了两分，像是害怕眼前人会突然消失。
杜季嘉听了他这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嘴角微抽。
但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有几分无奈，轻笑着摇头：“哪来什么仙人？若我真是仙人，又怎会受伤？”
刘霁瑾却是固执地摇头，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夫郎的本事，就是仙家手段，凡人难得。”
杜季嘉抬眸瞧了他一眼，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那不过是一种很奇特的能力，世上奇人异士繁多，说不定便能再遇到几个。”
刘霁瑾抬手握住他探过来的手，神色格外的认真：“那不一样，在我眼中，夫郎便是仙。”
杜季嘉被他这么一看，心头一跳，觉得无奈又好笑。
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人是在说情话，还是真就这么认为。
算了，和古人就是说不通，就这样吧。
他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行行行，这位凡人，能不能劳烦你先放开本仙人的手？本仙人的手被你捏得有点痛。”
这话让刘霁瑾猛地松开手，他这才发现原先小哥儿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了。
他的眉眼瞬间便耷拉了下来，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错事。
他只得眼巴巴地望着杜季嘉修长的手指，却不敢再握上去了。
杜季嘉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他在末世受过的伤，不知凡几，这点痛还真算不了什么。
“好了，我已经不痛了。”他抬手握住少年的手，另一只手突然变戏法般地拿出个小瓶子，塞进他的手中，“如何？是不是很神奇。”
“嗯，很神奇。”刘霁瑾目光却依旧紧张，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杜季嘉的手背，似乎想将那一抹红彻底抹去。
片刻后，才将目光落回手中的那个小瓶子上，玲珑剔透，是上好的琉璃制品，他顿了顿，才低声开口：“夫郎，这种玄妙的仙家本领，切莫在人前显露。”
“日后若要取用宝物，更是要格外的小心，除了自己，任何人也莫要再信。”
杜季嘉敷衍的点了点头，调笑的看着他：“那，任何人，也包括你吗？”
“自然。”刘霁瑾将那个小瓶，珍而重之的又放回他的掌心，“夫郎，切记，亦要防着我。”
说完，他眉头便又微微蹙起，想思索个更为稳妥的法子，能让夫郎安然。
杜季嘉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向刘霁瑾，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那份决绝，眼中闪过些许动容。
“防着你？”他的尾音上扬，抬手点了点刘霁瑾的额头，轻笑一声，“我若真需防着你，便不必再多此一举。况且我信你，也信我自己的判断。”
“至于外人……呵！”
刘霁瑾闻言，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随即眸中迸发出一种更为明亮的光彩：“我……”
未等他说完，杜季嘉便收回了手，踏步回了主座，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几分锐利：“不过有句话却没说错，现在的你，可护不住我。”
杜季嘉手腕一翻，一物便哐当一声，落在了书桌上，他语气格外平淡，“只有当我们拥有绝对的力量，站得足够的高，才没有人敢来觊觎我们的东西。”
刘霁瑾疑惑地拿过桌上的东西，那是一把造型奇怪、整体乌黑的铁家伙，他仔细地打量了几遍，仍觉得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望向杜季嘉：“夫郎，这是何物？”
杜季嘉冲他挑了挑眉，随即勾勾手指：“过来。”
待人走近，杜季嘉便忽地一伸手，轻轻一带，将人揽入了怀中。
杜季嘉低头，将下巴靠在少年人的肩上，覆上他的手，带着他调整姿势、对准远处的旧墙。
在他耳边轻声说：“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砰”的一声脆响，子弹深深的嵌入了墙中，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刘霁瑾的手腕都有些发麻。但手上的力道却牢牢地支撑着他。
他张了张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又是何等奇物？
杜季嘉见着他呆滞的神情，轻笑了一声：“不错，稳得住。”
“夫郎，我，我…，这是…何物？”
杜季嘉微微松开手，看着少年人仍有些颤抖的指尖，低声道，“这叫‘枪’，比任何弓箭刀剑都快、都狠。明天开始，你每日练上半个时辰瞄准射击，知道吗？”
刘霁瑾握着手中冰冷而沉重的武器，手上还有那残存的麻意，愣愣点头：“好。”
杜季嘉看着他有些愣怔的神情，语气突然变得格外严肃，“此物威力巨大，这也是我们的底牌，不可滥用。”
刘霁瑾闻言，，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郑重应下：“我记住了。”
杜季嘉这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真乖。”
刘霁瑾这才回过神来，想到两人此时的姿势，立即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低声开口：“夫郎，切不可再如此孟浪了。”
杜季嘉微微顿了顿，勾起唇角，指尖随意地把玩着桌上的玻璃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