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讨厌的人
祭祖的相关事宜刘霁瑾并未多费心思。
他只是寻了刘峰查看了一番往年祖父在时的相关规制与流程，之后的一切便全权交给了他们去操办。
等一应的供品、香烛、纸钱都准备妥当，也不过才花了一两日功夫，他们之后便忙起了自家的筹备。
随着村里的年味越来越浓，转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八，刘家村祭祖的日子。
天色刚透出几分亮意，刘霁瑾便将杜季嘉从床上捞了起来，伺候着人换上一身简洁得体的衣裳之后，便匆匆出了家门。
然后与刘家村的男丁一路，朝着祠堂走去。
而杜季嘉则是等人走后良久才爬了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去到院中，与宋明月汇合。
等他们去到祠堂时，大门洞开着，有袅袅烟香从中弥漫而出。
看样子祭祖仪式应是还未结束，却依稀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阵阵喧哗声了。
有同村的妇人，见着杜季嘉二人到来，都默默离开了些许，为他们空出了一片位置。
私底下却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他们没规矩，这个时辰才到，哪有祭祖还迟到的道理。
杜季嘉随意扫了一眼，偶尔与他们目光相遇时，还能从中瞧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他并不在意，扶着宋明月寻了棵大树歇脚，安静地等待刘霁瑾。
祠堂里，香火缭绕，刘家村的男丁按照辈分依次排开，显出几分肃穆。
那几个已断绝关系的刘家人，也混在人群中，眼神却一直往刘霁瑾的身上瞟，面色有些不善。
刘二等人前段日子过得并不大好，他们没能在刘霁瑾这儿要到钱，回了县上便只能变卖家产去还之前的债。
前债刚清，他们又控制不住手脚，没多久便又去了赌坊，利滚利，债滚债，最后只能抵押了房产，无奈回了乡下。
至少，对方不会这么快追到这乡下来，上门拿人。
因着此事，几人更是恨毒了刘霁瑾一家。
认为都是因为刘霁瑾不给钱，他们才沦落至此。
等众人行完礼，刘霁瑾便准备起身离去。
正在这时，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量，对着身边人阴阳怪气：“有些人啊，连亲戚都不认了，也不知道被老祖宗在上面看着，夜里睡得安不安生。”
另一人也立马帮腔附和：“可不是嘛，我看啊，就是忘了本，真以为有几个臭钱便了不起了！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刘霁瑾并不打算理会这些人，视若罔闻，径直往祠堂的大门走去。
见着他这副模样，那刘二立马便急了，伙同身旁那几个混子，故意往刘霁瑾身边挤。
路过刘霁瑾时，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己却被撞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他有些抹不开面子，嘴上逞强嘲讽道：“好狗不挡道，懂不懂！”
刘霁瑾没有生气，只是理了理被撞皱的衣角，他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找茬，想逼他发火，好给他扣上个不敬祖宗的罪名。
然而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只觉得粗浅得有些可笑。
但是，他并不打算忍气吞声，他淡淡地瞥了几人一眼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个清楚，“宗祠，可不是给某些人撒野的地方。在老祖宗面前乱嚼舌根，也不怕扰了先人清净？”
领头的刘二立刻拔高了声音：“你断亲还有理了？我们说两句都不行？我看你根本没把咱们这些血脉亲人当回事。”
刘霁瑾的眼神冷冽了几分：“亲人？我可没你们这样的亲人。就算是在宗祠里，我也能说的明白。真闹起来，有错的也不会是我刘家。”
他顿了顿，突然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怎么？难道是被县里的赌坊追得活不下去了？所以又想来我刘家打秋风了？”
“你，你胡说！什么赌坊！” 刘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赌坊之事，村里人并不知晓。
若是让他们得知了自己等人在县里的勾当，怕是这刘家村也容不下他们了，他们可不想变得像那刘二麻子一样。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不知诸位是否觉得我刘家忘本？”
周围的村人一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该站哪边他们自然知晓。
不说这刘家负担了他们这次祭祖的大半开销，单看那些个刘家人平时里只会占些他们的便宜，现在还敢在祠堂闹事就高低立见。
随即便有人开始帮腔。
“闭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胡说八道！什么忘本？”
“就是就是，人刘家可出了不少力，哪像你们？”
看着众人脸上的不耐，刘二几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刚想破口大骂：“你们！……”
“够了！”刘长福有些不悦的呵斥道，直接便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原是这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几位族老的注意，他们闻声看过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刘长福见状，面子都有些挂不住，这是他没管好族里人，才闹成这样，他看着众人，继续沉声道：“今日是祭祖的日子，有什么事出去闹，别在这扰了祖宗的清静！”
“再敢在祠堂里胡言乱语，便逐出祠堂，三年不准入内！”
刘二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张口辩驳两句，却又怕真的惹恼了族老们被赶出去。
那样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刘霁瑾一眼，灰溜溜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多嘴。
刘霁瑾收回目光，神色格外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一般。
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默默出了祠堂。
等走进院外的风里，他远远便看见了远处的二人，杜季嘉和宋明月正站在棵大槐树下等着他。
祠堂里的香火气被瞬间吹散，他加快脚步朝二人走去。
杜季嘉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少年人，扬起一个微笑，正想说话，便先察觉到了他神色中的异常。
他眉头微皱，连忙走上前去：“怎么了？”
刘霁瑾摇了摇头：“只是遇到了几个讨厌的人罢了。”
闻言，宋明月瞟了一眼四周，见着周围不少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低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了，在外面还是收敛些。”
刘霁瑾微微颔首：“儿子知道。只是有些人，不敲打一下，总以为我们好欺负。”
宋明月暗自叹了口气，他自然也是知道那些刘家人的，可不就是些蹬鼻子上脸的货色：“瑾儿，你自己拿主意便好。”
“嗯。”刘霁瑾牵起杜季嘉的手，冲着二人笑道：“等拜了先祖，用过饭后，我们便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