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县城
过了午时好一会儿,众人才总算捱到了县城。
刚进了城门,那群一路无话的车夫便匆匆分了银钱,各奔东西,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性命不保。
刘家众人则驾车往早已租赁好的院子而去。
马车一路碾过青石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小院前。
众人却一时没有动作,只是时不时地抬眸瞟上杜季嘉几眼。
还是宋明月先开口:“大家都下车吧。”
“好。”杜季嘉冲他扬起一抹笑,便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和刘霁瑾两人并肩进了院门。
这个处院子比起刘家的宅子来说自然是小了不少,不过倒也收拾得颇为利落,住他们一行人也算是够了。
宋明月也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只觉得尚可:“今日天色已晚,便先收拾些住处出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闻言便纷纷寻了屋子开始收拾起来。
等下人们散开,宋明月才对着二人道:“瑾儿,我和季嘉有话要说,你也去忙吧。”
闻言,刘霁瑾有些担忧地看向杜季嘉握着他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杜季嘉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去忙你的吧。”
他又转头看向宋明月:“母父……”
宋明月也笑着看向他,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最终刘霁瑾只得无奈地看向二人,知晓自己阻止不了他们的谈话,才放手离开。
“季嘉,坐吧。”宋明月看向杜季嘉的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却只叹了口气,“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之前用的是什么东西?”
杜季嘉倒也没卖关子,用了这世界有的东西替他解释:“母父可知霹雳弹、雷火弹之类的物品?我用的便是此类物品。”
宋明月点头:“我知晓此类物品,不过,它们的威力似乎并没有那么大……”
听了这话,杜季嘉眉梢微挑,也饶有兴味地看了回去,真好奇,宋明月作为刘家的三夫人,是如何知晓那些东西的威力的?
也回答了他的问题:“自然是此类物品,不过我改良了些许。”
“尝尝。”宋明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的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将其中一盏推到杜季嘉手边,“我知道,你也有不少疑惑,但是有些事我不方便告知于你。”
“只能说,我曾经也是江湖中人。”
杜季嘉喝水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如果宋明月曾经是江湖中人,那么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易容之术,为什么刘家的‘诅咒’独独放过了他,但是……
他上下打量了宋明月一圈。
宋明月见着他的眼神,轻笑一声:“是不是看着不像?”
杜季嘉点头:“是。”
“我少年时身体便算不得好,所以家中的武学便只学了些皮毛。”他顿了顿,“后来遇见瑾儿父亲,便彻底荒废了。”
“那可惜了。”
两人静静地喝着茶,沉默了片刻,宋明月才重新开口:“你会突然离开吗?”
听见这话,杜季嘉有些意外,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
宋明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想问问罢了。”
杜季嘉沉默了片刻:“我答应过他,不会。”
宋明月这才松了口气:“那便好。”
之后二人便谈起了其他,再未聊起相关话题。
守在门外的刘霁瑾不知里面的二人在谈些什么,只能时不时地向里张望一眼,等得格外的焦灼。
过了好半天,门才突然打开,两人挽着手从里面出来,看着颇为融洽,一点也不像有过争执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道将二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两圈,见他们确实处得和睦,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帮着洒扫起来。
杜季嘉和宋明月见着他这副模样,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明月无奈感叹:“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杜季嘉听到此话轻笑一声。
不远处的刘霁瑾握着帕子的手则微微一僵,又若无其事的擦拭起来。
众人琐琐碎碎地忙了一下午,直至傍晚,才勉强将收拾出个能过夜的地方来。
简单用过晚膳,众人便各自回了房。
躺到了床上,刘霁瑾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夫郎,你和母父白日里都说了些什么?”
早知道他肯定忍不住想问,杜季嘉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我们俩没吵起来你不高兴?”
刘霁瑾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就是怕夫郎与母父生了嫌隙……”
杜季嘉翻了个白眼,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把:“睡你的吧,还有月余便考试了,还有空在这儿瞎想。”
刘霁瑾摸了摸被拍的位置,彻底放松下来:“好。”
一夜杂梦。
第二日,杜季嘉二人睁眼时皆是腰酸背痛,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起身看了一圈,才发现家里人皆是如此,杜季嘉有些无奈,难怪房东还附赠了好些床榻,想来这床也不是什么好床。
杜季嘉二人草草用过早饭,便携手去了县衙,递了状子。
不多时,两人便被传唤上堂。
二人在堂前跪下,一一叙述了昨日之事,只是将损失的银两量额进行了模糊处理,只道部分是家中祖产,有祖训言明,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起用,便未曾清点过。
秦牧清听得格外的认真,指节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轻叩着。自古以来,地方官考绩之中,政绩一项最为重要。
眼下这桩案子,看似麻烦,却未尝不是个机会。若运作得当,立下剿匪之功,他日后的前程便会大为不同。
他心下盘算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那你们是如何逃脱的?”
纵使跪在堂下,刘霁瑾的神情依旧不卑不亢:“回大人,草民乃是被偶遇的高人顺手搭救。”
“大胆,竟敢欺瞒本官!”
“大人明鉴,草民句句属实。”
见他回答不似作假,秦牧清这才神色稍霁,挥了挥手:“行了,你二人且将供词画押,然后便自行退下吧。”
两人冲秦牧清再次拱手行礼:“谢大人。”
出了县衙的大门,杜季嘉才心情的颇颇好地哼起调子。
如今去官府将事情明明白白的过了一遍,报了案、留了笔录,便等于有了明面上的凭证。往后无论谁来查金锭的去处,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证据,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不过杜季嘉二人并不知道,在他们退下之后不久,秦牧清便查起了昨日之事,不过就算知道,他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们也不算说谎不是吗?谁说那个高人不能是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