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闲时
杜季嘉这一觉便睡到了将近早上十点。
他躺在床上，又赖了会儿，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撩开床幔，刚要掀被子下床，便瞧见了正端坐在矮榻上看书的少年。
他的脸上便不自觉地带起了一抹笑意，忍不住打趣道：“夫君今日怎么不待在你那书房中了？”
“夫郎，别冻着了。”
却是刘霁瑾听见声音便起了身，现已到了床边，正拿着外衫，打算给他披上。
见他的动作，杜季嘉挑了挑眉，也不再动弹，直接便张开双臂，任由着他伺候自己穿好衣裳。
等帮他将衣物处理妥当，刘霁瑾才轻轻挑起他一缕发丝，含笑问道：“夫郎，我给你束发可好？”
杜季嘉打了个哈欠，瞟了他一眼：“随你。”反正他也懒得管这头发。
刘霁瑾这才拿过梳妆台上的小梳，细细的替他梳理起来，感受着手中柔软如绸的发丝，他脸上的神情又不禁柔和了几分。
想来，他与小哥儿相识也将近有了半年光景，曾经那齐耳的短发，如今也到了颈后，可以简单地束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微微失神。
“怎么？”杜季嘉仰头看向他，正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停住了，便见着了他脸上那收不住的笑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刘霁瑾连忙收敛起表情，解释道：“夫郎，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想到以后能亲手为夫郎束冠，便觉得欣喜。”
杜季嘉愣了两秒，随即轻哼了一声，便也未再答话。
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少年双手间的动作，虽然并不熟练，却格外的温柔。
偶尔指尖还会不经意的擦过他的耳背，带起一股酥麻的痒意。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少年人略显紧张的声音：“夫郎，好了。”
听到这话，杜季嘉立马便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梳妆台前，既是查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又是逃离那莫名诡异的氛围。
然后他便从镜中看见了自己被绑起的一个小揪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夫君，你这手艺可不行呀。”
刘霁瑾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忍不住解释道：“……第一次绑。”
说着，便伸手想要拆了重来，却被杜季嘉轻轻按住了，他挑了挑眉：“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只在自家院中待着，又不出门，没人见得着。
闻言，刘霁瑾的眼眸瞬间便亮了几分，伸手替他将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才轻声道：“夫郎什么样都好看。”
杜季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真是学坏了，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刘霁瑾却是难得的对着他严肃起一张脸，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夫郎可别不信。”
杜季嘉笑着点点头，很是敷衍：“好好好，我信就是了。”
纵使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刘霁瑾也无可奈何，只得轻轻将人从镜前拉了起来：“我们先去用早膳。”
杜季嘉却没有动，透过窗户打量了眼外面的天色：“要不还是等着午膳一起吃吧。”
刘霁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人按回了座位上：“等我。”
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再进来时，手中便多了一碗清粥，“夜里长，需吃些东西垫垫，否则对身子不好。”
“不想吃。”杜季嘉摆了摆手，像个大爷似的，瘫在椅子上，就是不动弹。
刘霁瑾无奈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了他身旁，轻声道：“那夫郎怎样才肯吃？”
杜季嘉见着在他身旁低眉顺眼的人，突然勾了勾唇角，戏谑地开口：“除非你喂我。”
刘霁瑾眉目舒展了些，坐到了他旁边：“好，那夫郎可要乖乖张嘴。”
见到他这副像是哄小孩的模样，让杜季嘉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别扭，抬手不轻不重的弹了下他的额头：“好好说话。”
刘霁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两人吃过这顿早午饭后，便又闲了下来，一同窝在房中，看起了杜季嘉淘来的话本。
刘霁瑾随手翻开了一篇名为《花神记》的故事，他草草翻看了几页。
但见着那掌管四季之花的神女，为了个书生罔顾四季，春开夏荷、夏开菊时，便不禁皱起了眉：“这神女真是糊涂得紧。”
杜季嘉本就靠在他的肩头，闻言便也凑过去瞧了眼他手中的书册，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夫君觉得应该如何？”
刘霁瑾思索了片刻，才神色严肃地说道：“四季有常，自然是不可妄动的好。”
杜季嘉抽掉他手中的书，看着他：“那若是我为你乱了这四季轮回，你当如何？”
听见此问，刘霁瑾张了张嘴，却是半句话也未说出来。
若真发生了此事，他只怕是既担心小哥儿是否会惹上什么因果，又开心于小哥儿竟肯为了自己做那些事吧。
见着他这哑口无言的模样，杜季嘉轻笑着挠了挠他的手心：“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刘霁瑾终是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真傻，我可没那个本事，又何须真动脑子去思考？”杜季嘉沉吟了片刻，才捏了捏他的手，“所以呀，这些话本子，看看还行，可不能代入，否则，那就真成傻子了。”
“好。”刘霁瑾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却并不是因为这话本之事，而是想到小哥儿当初将那神奇的法术，暴露给自己时，那又何尝不是一种糊涂？
这是不是也说明小哥儿也像那花神中意书生一样，中意自己……
之后两人又在房间中看了些其他，直到了午时秋欣才敲响房门，叫他二人一同去前厅用膳。
两人到达前厅时，宋明月已经坐在了主位，听见进门的声音，便先开了口：“你们来了，瑾儿累了这么多天，可得好好补补。”
等二人落了座，他才见着杜季嘉的头发，微微有些讶异：“季嘉，今日怎么束起发来了？”
要知道，入冬之后，杜季嘉便嫌辫的长发不好打理，洗了也不容易干，索性就不再辫发了，反正他也不怎么出门。
最近这段日子里出去也都是戴着顶软帽，今日见着，才发现那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杜季嘉听了宋明月的询问，不禁有些脸红，在桌下踢了刘霁瑾一脚，他就知道突然变个发型会很奇怪。
刘霁瑾微微垂眸，眼中却带着笑意，替他解释道：“天气便要热起来了，夫郎再戴着那顶软帽难免不太舒服，所以便先试着束发看看。”
宋明月也不知信没信，笑眯眯地看了二人一眼，才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咱们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