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本日记
一篇日记差点改变了解让的世界观和认知。
浩瀚宇宙,原来人类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渺小。
人常嘲讽青蛙坐井观天,在青蛙的世界里,井口便是它的天空,但在其他存在眼中,人眼中的天空何尝不是狭小无比。
在现代的时候,记得曾经有报道研究过,去过太空的人重新回到地球后,性格会发生巨大变化,或许正是因为从天空看地球,地球不过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小球,而数十亿上百亿的人类却生活在这个小核桃上。
以太空的视觉来看,人类不过是核桃上不起眼的,甚至都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罢了。
经历过这些的人,心理多少会变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解让现在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所谓的人类浩瀚的历史,伟大的文明,到底算什么?人类不断努力研究的真相,或许连自己也未必能够接受吧。
所以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追溯世界的本源。
解让沉默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比起一个幻想主义的哲学家,解让更像一个现实主义者,其实无论世界的本源和真相是什么,他依旧得回到现实,面临真实的生活。
解让的手上还有另外两本铜书,艰难地拿起其中一本,说实话解让对观看铜书中的记载都有些恐惧了,并非任何人都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接受能力来接受这个世界的现实。
现在这本铜书,也是一篇日记,不过在日记的最后居然有留名。
解让用手指抚摸着最后的名字,眼神都不由得动了一下。
“旃檀锦绣?”
真的是那个旃檀锦绣吗?锦绣王朝的开国帝王?
说实话解让是惊讶的,没想到从中央大帝国的人手上获取的三本铜书,其中两本居然有这样不凡的来历,第一本居然来自经历过大灾变的见证过大灾变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帝国缔结的那个学院的学生,第二本居然是古老者帝国的继承者,新的王朝锦绣王朝的创建者。
说起来旃檀锦绣应该算是旃檀东胪的老祖宗了呢。
命运际会,让人不得不感觉嘘吁无比。
解让将目光落向铜书上的文字。
“由伟大的贤者们创建的庞大的古老者王朝,衰老了,充满了腐朽的气息,这举世的帝国原本巍峨的身躯,现在看上去却无比的佝偻。”
“帝国的百姓由富裕勤劳,变得懒惰而贫穷,每一天除了抱怨就是指责。”
“由于帝国文字的复杂,人们逐渐懒得去学习,人们开始逐渐忘记了帝国曾经的艰难和荣辱。”
“皇室的人决定创造一种新的能够快速传播和理解的文字来记录帝国的辉煌,我作为帝国学者被指派新文字的编撰。”
解让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原来锦绣王朝的开创者居然是一个文官,锦绣文应该就是这么来的的吧,帝国文字太过难以学习以至于没有人再记得帝国的荣耀,皇室的人觉得帝国荣耀无法被宣扬和文字的晦涩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决定创造新的简单的容易理解的文字。
解让叹息,古老者语的出现,是收集了世界最困难的规则和无序创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它极难读懂,从而躲过被污染的结局,给世人留下属于这个世界长久的记录。
但没想到,正是它的复杂让它走向了没路。
它太复杂了,即便是语言学者,努力地学习一辈子,花费数十年估计也只能读懂其中两三成,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在古老者帝国创建不知道多少年代后,一种需要用来推广和维持帝国荣耀的文字成了急需。
解让继续看下去。
“极远之地,无数的帝国开始崛起,它们就像这位庞大的帝国周围的毒瘤,开始侵蚀原本属于帝国的疆土和尊严。”
“而皇室的人还在留恋曾经帝国的辉煌而无可自拔,以世上最伟大的唯一的帝国自居。”
“大臣们或阿谀或者沉默,但再美的赞美词都掩盖不了帝国垂垂老矣的现实和无力感,因为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其他帝国的侵蚀和吞并,帝国居然没有任何办法。”
“沉默成了帝国的遮羞布,边疆送来的战报就像揭开帝国伤疤的刀子。”
“一个伟大的帝国正在被啃食,皇室的美梦却还没有清醒,他们……他们决定启用教派的提议,用污浊之血统一整个大地。”
“不是复兴,而是在帝国最孱弱的时候去统一整个大地,或许教派的人疯了吧,皇室也疯了吧。”
“普通人不知道污浊之血是什么,但皇室,教派,大臣们,每年都会去先辈们建立的神庙中祭祀,自然知道神庙下镇压的那些污浊之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解让心道,原来在古老者帝国的时候,神庙还有人会去祭祀,和现在人人将它当做禁忌不敢靠近,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或许那时候的历史,还有一些关于这些神庙的真实传说吧,让这些因为牺牲而建立的神庙的地位崇高无比。
解让继续看下去。
“神庙之中的那些怪物在低语,每一次都试图蛊惑进去祭祀的人放它们出来,等待它们的除了焚烧就是净化。”
“它们甚至开始自称神明,祭祀者的神明,企图取代神庙中那些巍峨的神像在世人眼中的形象,用它们身体里肮脏的金黄色的血液开始蛊惑人心,这群伪神自称拥有神明同样神圣的血液……”
“没有人理会这些恶魔,直到一次意外……”
“一个教派的女教众,她因为在祭祀时不小心沾染了伪神的黄金血液。”
“她,怀孕了。”
“她,诞生下了这世上最强大的兵器,只要这样的兵器足够多,甚至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罪恶和谎言,帝国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封存了所有的记录。”
“但现在帝国老了,衰老得随时都可能倒下,教派的人开始窥视那黄金血液中的力量,怂恿皇室通过这股力量重现帝国荣光,甚至统一整个大地。”
“那是罪恶之血,是先祖们用身躯镇压的恶魔,没有人敢吭声,因为帝国垂垂危矣继续改变。”
“沉默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解让也沉默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些准备揭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教派的提议偃旗息鼓,被唾骂后再不会有人提起。”
“但……帝国中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诞生了,一群自称由神明之血和帝国女子结合诞生的无敌的存在……”
“教派的人掌控着它们,并用它们第一次打退了那些啃食帝国疆土的敌人,并进行了追击,开疆扩土……”
“原本的审问,变成了整个帝国的欢呼,皇室的骄傲再次由这一场胜仗奠定,帝国子民的脊梁似乎也挺直了……”
“它们不在是罪恶的延续,而开始被称为帝国宝藏,征服世界的宝藏,因为帝国的军队开始变得势不可挡,向曾经帝国都没有征服过的地方辐射而去……”
“没有人再去关注它的来历,它的出生……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帝国疆土的夸大。”
“帝国在此刻重新焕发了难以想象的荣光,它将统治整个世界,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即便有人还记得那所谓的神明的黄金血液到底是什么,恐怕也会因为地图上不断插上帝国的旗帜而选择闭嘴。”
“整个帝国都呈现出一种难以想象的亢奋,就像立马就能目睹最伟大的帝国统一整个世界的壮举。”
“只有少数人还在意那些污浊之血,现在被称为神明之血的黄金血液。”
“包括我,用颤抖的手才能写下帝国重新获得荣光背后付出的代价。”
“我因为编撰新文而未参与帝国的征战,就像一个旁观者目睹帝国的衰老再到重换新生。”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原本给难民派发食物,医疗,提供住宿的教派,借此之便,将原本走投无路的女子囚困了起来,他们将金色的血液注入女子的体内……”
“看着她们发癫发狂,看着她们的身体变得臃肿庞大而扭曲,变成一个个充满肿瘤的怪物……”
“然后他们将无数的男子关进同一间房间,那些恐惧的男子进去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疯狂的涌向那丑陋的臃肿的庞大的母体,像交//媾一样,将脑袋埋进女子的身体,只留下身体和四肢在外,像……长在母体身上的触须,他们没有因为窒息而死,就那么舞动着四肢,像挥舞的触须……共生,丑陋的不断交//媾,场面邪恶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就是教派的人说的神圣的关于神明和人类诞生下宝藏的仪式。”
“还没有人知道教派的人每天都在干着怎样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曾经慈爱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邪恶。”
“怪物!怪物!”
“直到母体诞下足以征服世界的兵器,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称赞的帝国宝藏。”
解让读着铜板上的文字,张了张嘴,怎么也闭不上。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所闻的场景,那彻底颠覆了他世界观的丑陋场面。
解让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出现在了圣器守卫者富贵居住的山洞,也是因为山洞被污染,富贵后来才赖上了解让,天天赖在解让小屋混吃混喝。
那时山洞里面,当时就躺着一个巨大的臃肿的全身都是肿瘤的女人,无数男人正向丑陋的女人冲去,用惊骇的方式“交//媾”着,整个脑袋都钻进了母本的身体里面,只留下如同触须一样的四肢在外面挥舞……
那画面对解让的影响太大,实在无法遗忘。
当时还是阿克塞将解让从那个山洞带出来的。
解让不由得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是眉头紧皱,解让的古老者语居然熟练到这种程度,居然能毫无阻碍的通读,道:“这是神明母本实验。”
“传说使用神明之血和人类女子结合,就能诞生征服整个世界的宝藏。”
“没想到神明母本的实验的来历居然是这样。”
这个实验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就是神明之血从如何来。
现在倒是解释清楚了,源自神庙中被镇压的伪神,那群自称身上拥有和神明同样鲜血的神明眷族,地球生灵的叛逆。
阿克塞:“听说锦绣王朝的旧教从未放弃过对神明母本的研究,只不过新教对他们的压制极其严苛,甚至让他们一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只是近来锦绣王朝内乱,新教自顾不暇,旧教才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锦绣王朝一共有两个教派,一个旧教,源自古老者王朝,一个新教,是锦绣王朝取代古老者王朝时建立的,向来有着清理旧教的职责。
阿克塞能来到神仙岭,也是因为追查神明母本实验,一些邪教徒居然抓了他们不少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去做实验。
他也没想到,因为追查这事遇到了解让,然后在神仙岭一呆就是这么久。
解让皱眉:“那么现在就有趣了。”
“为何中央大帝国的精英在偷偷摸摸地收集所谓的神明之血。”
“这些记录有所谓的神明之血来历的古卷为何刚好在他们身上。”
古老者帝国的旧书很稀少,刚好关于神庙中镇压的东西记录的两卷铜书却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身上,这就有些非比寻常了,除非……有人在研究它,专门在收集此类旧书。
解让也大概知道,为何中央大帝国的人对他穷追不舍了,因为他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对方不可告人的秘密。
“统一整个世界的宝藏,中央大帝国的人野心不小。”
世人皆知锦绣王朝的旧教或许心有不甘,在研究那缥缈的神明母本实验,但所有人也清楚,即便那所谓的能征服世界的宝藏真的存在,但神明的鲜血又岂是凡人能取得的,但没想到中央大帝国的人居然也参与到了其中,并且还真的找到了所谓的神明之血获取的途径。
中央帝国的人对这两卷铜书研究得如何了?
看他们在那座残破神庙中的表现,能抵抗住那些伪神的求助,取了神血就跑,对所谓的神明的求助视而不见,也挺有意思。
可能那些伪神也轻视了人类的本性吧,不是人类能轻易摆脱蛊惑,而是人类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既能取得神血,又能不招惹上神明,人类的选择只会有一种。
阿克塞:“传说中古老者帝国差一点就统一了整个世界,却因为研究神明母本而被锦绣王朝取代。”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古怪,因为旃檀东胪就是取代了古老者王朝的锦绣王朝的皇室中一员。
阿克塞:“很多人对这个传说持怀疑态度,若那宝藏若真那么厉害,古老者王朝又怎么可能被新的王朝取代。”
解让和阿克塞都看向手上的铜书。
解让继续读下去。
“神明母体的繁殖能力很低,成功率也很低,许多母体才能诞生下来这么一件兵器。”
“教派的人加大了实验研究的力度,企图提高繁殖成功率。”
“一开始他们仅仅是用提供食物衣物和住宿为条件,诱捕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但实验体的需求量太大了。”
“他们不得不将手伸向帝国普通的百姓。”
“曾经给帝国百姓提供温暖的教派,似乎在让帝国再次伟大面前,变得疯狂得失去了理智一般,又或者他们早已经看到了这个实验的邪恶,但他们停不下来了。”
“帝国在衰老,在垂暮之际,只有这能够挽救帝国的办法,那些新诞生的兵器,从一出生就达到了无数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第五序章万象地藏,这才是仅仅才出生,若解决了繁殖力度低的问题,拥有这样庞大兵器的军队将无敌于天下。”
解让都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凉气,天生的第五序章的万象地藏,这还是人吗?
一滴黄金鲜血就能拥有这样的宝藏。
若有这样的一个军队,的确堪称无敌于天下。
解让继续读下去。
“即便皇室对于帝国内部的混乱也选择了无视,作为最骄傲的皇室,他们在帝国复兴面前,没有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皇室和教派的联合,甚至让神明母本的实验大张旗鼓了起来。”
“各地兴建实验室,抓捕百姓。”
“甚至有奉承者高呼,我们即将成为新的神明,帝国将是世上史无前例最伟大的帝国。”
“疆土在扩展,帝国的旗帜几乎要插遍整个世界,成为世上唯一的大一统帝国。”
“百姓在哀嚎,在黄金色下,猩红的血液不断地在被更替。”
“有人开始反抗,但反抗的声音很快被肃清。”
“整个世界只允许一种声音 ,我们将是世上最伟大的帝国,我们将是世界新的神明。”
“无数人哀嚎和绝望,疯狂让人们忘记了,神庙中镇压的是一种多么肮脏的污浊之血,甚至教派的人开始有目的的焚烧一切关于神庙中那些邪恶的被镇压者的关于它们起源的记录。”
“它们开始被称为神明,真正的神明,它们的黄金色鲜血也被真正视为神明之血。”
“就像……历史在被篡改。”
“没有人会记得它们真正的面目。”
“我和反抗者们一起,被猛烈地追击着。”
“不屈者一个个死去,长官们一个一个消失。”
“很难想象吧,长官们死得太多了,我一个文官居然……居然都能成为反抗者的头领……”
解让:“?”
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意间开创一个王朝的故事吗?
这日记挺有趣的。
“帝国在壮大,但帝国的子民却在死去。”
“我们一路逃窜,路上一路收编那些不屈者,沉水家族,各种家族,但在日益壮大的帝国铁蹄面前,反抗者除了看上去越来越庞大,但根本不是帝国铁骑的对手,毕竟他们其中一部分被称为帝国兵器,一出生就是第四序章的万象地藏啊,实力的差距已成鸿沟,无法抵抗……”
“绝望哀嚎似乎成了一切。”
“不知道为何就成为了反抗者首领的我,也在嘘叹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这一步,估计以后的历史都不知道怎么写怎么记录吧。”
“我带着绝望的人群漫无目的地逃窜,随行的行礼中携带着仅剩下的一些书籍,或许只有它们还记载着关于那些丑陋的黄金血液的真实。”
解让从字里行间都感受到了那个混乱时代的疯狂,一边是垂暮的古老帝国的崛起,一边是百姓流离失所,不断成为实验体的绝望。
崛起,反抗,硝烟,战火,鲜血……
又是一个悲壮的时代,估计这本笔记也没有完全写出它的凄凉。
无法反抗的绝望者的悲歌,掌权者被荣耀蒙蔽了双眼,试图献祭百姓来铸造帝国前所未有的荣光。
解让继续看下去。
“除了世家,平民,还有一些尚有良知的教众也加入了我们。”
“但谁都知道,这又有什么用呢。”
“在那以第五序章万象地藏为单位的帝国军队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就像那些被屠灭的帝国,被征服的土地,毫无反抗的意义。”
“神明母本的实验依旧在继续,等他们真的研究出大量繁殖这些兵器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心中帝国真正无敌于世,千秋万载,永不用担心帝国更替之时。”
“他们在缔造一个永不坠落的帝国,一个自称为神的不朽帝国。”
“此时帝国百姓的绝望和血泪,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我带领着越来越庞大的反抗军不断褪去。”
“走投无路是我们唯一的形容词。”
“但作为一位学者,一位一身都在研究帝国历史的学者,我却知道当绝望者越多时就是真正希望降临之时。”
“我的手抚摸着古籍,古籍上的这一句话是对后世帝王的警示,哪怕帝国更替,也不能将百姓推向绝望的深渊。”
“但帝国的皇室们恐怕早已经陷入那缔结无上帝国的美梦中,忘记了这一句话。”
“这句警示不仅仅是对帝国皇室的警告,而是对人类存亡留下的最后手段,这是作为一位学者对这些古籍研究得出的结论。”
“说句惭愧的话,即便追溯历史的我也不知道留下这句话的人是谁了,但我现在只能紧紧地拥抱着这一句话,在绝望中等待希望,因为我能做的也只有靠这句话让反抗军继续抗争下去活下去。”
“这很难以想象吧,但整个反抗军靠的就是这句话才坚持到了现在。”
“当百姓走向绝望时,希望的光芒就会依照承诺重塑世间,这是还活着的人对那人立下的不被时间侵蚀的永恒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