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旧人相聚
古老的遗迹,大殿,一只奇怪的黄金色小树人。
小树人将脚下的那枚货币捡起来,还偷偷地藏在身后,然后歪着脑袋认真打量着解让:“你是来接嘟嘟的吗?”
解让都愣住了,亚人种?
在这里等待有人来接它?
认错了人。
一只小树人为何会在龙眠之地?
很多问题在解让脑海中闪现,有些古怪呢。
解让摇了摇头:“我们来寻找黄金巨龙的赐福,你在这里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树人嘴角都咧开了,可不就是来找它的,他爹果然没有骗他。
小身板都站直了:“遵循规则而来的人啊,交出你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所有财富,我将赐福于你!”
无论是解让还是阿克塞眼睛都不由得眯了一下,等等,这金色小树人难道就是……
这怎么可能?
黄金巨龙这种族一听就是十分巨大威严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一只树人?种族都对不上吧。
况且世上最后一只黄金巨龙曾经为了让人类生存下去,改写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才在此沉睡了无数岁月,如此艰巨的任务,堪称救世之举,这样的重任怎么可能落在一个看上去还是小孩的树人身上。
明明连说话都还有些呆萌,却已经经历过那样的不可思议的灾难,并在其中担负重任吗?
又或者已经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只能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一个……孩子去实现。
解让的内心都颤动了一下。
嘟嘟歪着头,他爹不是说来的人会给它包吃包住吗?怎么没什么反应?
解让也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黄金巨龙谁也没有见过,具体是什么形态连书上都没有记载,虽然十分不可思议,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解让和阿克塞对视一眼。
解让心道,无论对方是与不是,哪怕是恶作剧,也不能错过可能存在的机会,更何况这里可是十大禁地之一,能出现在这里的一只小树人着实太过蹊跷了。
解让只简单答了一句:“好。”
小树人立马蹦了起来:“你们等等我,我去扣点宝石,然后离开。”
一只小树人眼睛都快发出金币的光芒跑去墙壁上扣宝石,可惜那些宝石一碰就变成了粉。
小树人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它的宝藏啊,世上最富有的嘟嘟,现在一无所有,是个穷光蛋了呀。
不过立马眼睛又亮了起来,甩着小短腿跑向解让,他的就是嘟嘟的,嘟嘟得监督他多赚钱,打造嘟嘟的金山。
抱着解让的腿直接往上面爬,爬上解让肩膀坐下,甩着小腿:“走吧。”
解让,阿克塞:“……”
若这小家伙真是黄金巨龙,岂不是不仅仅会得到赐福,还将黄金巨龙都直接拐跑了?
这是不是太轻易了。
刚才阿克塞还在说,这里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也就说这样的机遇难能可贵到无数时间都未必出一个。
人类十大禁地之一龙眠之地的机遇,光是想都知道肯定没那么容易得到。
但为什么……连龙都跟着自己走了?
解让不置可否地打量着肩膀上抱着他脖子的黄金小树苗。
巨龙……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解让和阿克塞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留了好几天,可惜整个宫殿除了这主动凑上来,甚至一副以后解让就是它的衣食父母样子的小树人外,再无其他任何发现。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遗迹。
这个名叫嘟嘟的小树人的理所当然也让解让充满了疑惑,就像一切本该是这样,就像它本就是在这里等着解让来带它离开这死寂之地。
嘟嘟有些自来熟,抱着解让的脖子,睡得贼香。
解让:“它倒是一点不担心遇到的是坏人。”
不过这几天,解让倒是问出了嘟嘟的一些来历,据说是他的两个爹在一棵巨大的黄金树上“交流”,生命的种子晒在了黄金树上,然后意外地就诞生了它。
解让会心一笑,信息量有些大,比如由此可以断定,嘟嘟诞生的时间,可能是在无生殖隔离生态体系还存在的时期,所以人类乱播撒生命种子就可能诞生出奇奇怪怪的后代。
解让都不由得看了阿克塞一眼,若阿克塞生在那个时期,这家伙子孙肯定千千万,一天跟个机关枪一样。
解让:“不排除这个可能,若黄金巨龙如同传说中一样是不朽者,那么它们的生命阶段一定十分漫长,从大灾变时期到现在依旧处于幼生期也就有可能。”
阿克塞:“前提是它真的是世上最后一只黄金巨龙。”
这世间的霸主,世间十大禁地之一之主,真的就这么莫名其妙跟他们走?
若真这么容易,在那无数的岁月中,肯定早不知道跟其他人走多少次了。
但为什么就非得赖上解让呢?
这一点的确解释不通。
解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
嘟嘟睡得迷迷糊糊的,将脑袋在解让的脖子上挤了挤。
解让和阿克塞又逗留了一段时间,实在无任何发现,这才离开。
走出巨大的洞穴,犹如隔世。
嘟嘟也回头看向它的宫殿,眼睛居然流露出一丝伤感。
这小树人太奇怪了,有时候稚嫩如同幼童,有时候似乎又沧桑得经历了很多事。
嘟嘟安静地趴在解让肩膀上,它经历过本该生命永恒的不朽者的凋零和彻底灭族,它窥见过那些敌人对不朽者的阴谋导致不朽者自愿放弃生命结束永恒。
嘟嘟看向解让怀里的那个青铜盒子,同为不朽者的高山巨人在敌人的诱导下打造的定位这个世界的坐标,高山巨人为了弥补错误又用这个盒子为诱饵,建立了一座甚至能眩晕太阳的单摆诱捕依照坐标而来的敌人……
以及黄金巨龙一族在敌人的误导下打造的命运之环……
那个时代太复杂了。
经历了这些的它,又怎么可能还仅仅是一条单纯的幼龙。
阴谋和诡计,知道真相的不朽者必须死的诅咒,作为以污染为食的最难杀死的黄金巨龙最后的一条幼龙,它带着命运之环试图逃跑,但最终也没有逃过这个诅咒,死在了黄金圣枪之下。
它的尸体化作了大地之上的黄金树,它的灵魂即将消弭,属于不朽者的时代将彻底结束,最后的一只不朽者正在死去。
幸好,他那两个爹将生命种子晒在了黄金树上,意外地缔结了现在的它,破除了不朽者必须死的诅咒。
它拥有过那段最美好的时光,即便那些自称神明的外敌也在建立起来的专门针对他们的学院面前低下了头颅。
只有神明才能对抗神明,而那个学院在不断的造神……职业序章0,堪比不朽者存在的序章0也在那时候出现了,堪称职业者最辉煌的时代,光耀万世,披靡古今。
若序章0都无法对抗敌人,那么就开创一条属于职业者的序章之后的正篇,超脱序章,成就真正的非凡。
那个时候的学院,每一个人都雄心壮志,哪怕明知道有不可匹敌的敌人,每一个人都有着直面强敌的决心。
学院遍布天下,设立了小,初,高,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孩子,无论出生,无论阶级,都能走上一条成神之路。
当然学院的神明和那些宗教的不一样,只有善待人类善待这个世界的生灵的存在才能被称为神,才能被认可,不然即便是神,他们也敢拿起屠神的利刃。
那个辉煌的时代,即便不朽者还活着,也无法做到俯视,即便外来的神明开始发疯,也无济于事。
他的两个爹为这个世界的人类,为所有生灵,为它这最后一个不朽者,建立起来了不屈的脊梁。
直到……那场天火的降临,属于人类的神明,学院的那些学生,开始不断陨落,尸体坠落在大地之上,化作枯骨和焦糊的尸体。
外神用黄金血液创造的叛徒开始出现,那些在战斗中身受重伤的学生们用最后的残躯将它们永镇地底,他们用仅有的生命化作泥塑神像,永世居与神庙,永镇伪神。
辉煌到覆灭,谁也没有想到同时经历着这些。
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切都化作了虚无,归于无序,无论是学院还是大地。
那些外神带给了这个世界真正的绝望,天火永远燃烧不尽。
绝望吗?
不,没有什么可以毁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那绝望的大火不还是灭掉了,被焚灭一切的大地不还是出现了生机……那些外神……
嘟嘟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让和阿克塞正在向外走去,嘟嘟荡漾着小腿。
解让心道,嘟嘟到底是不是记录中的世间最后的一头黄金巨龙,其实也有判断的依据,黄金巨龙的赐福,就看解让能不能突破到心如来。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解让回头,嘟嘟就是一直呆在这里吗?或者说被锁在了这里。
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为了拯救活下来的人类,付出了无数岁月的代价。
无论嘟嘟是什么,带出这里也好。
继续往前走。
解让的实力开始恢复,第九序章……第八序章……
越往外走,实力恢复得越强大。
直到第五序章万象地藏。
解让和阿克塞坐上了阴府神鸟和渡鸦。
解让的身体突然一震,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身体内部由内向外,像一种气息又像一种领域。
以解让为中心向周围扩散,但在经过嘟嘟的时候,就像水流遇到了石头,直接分流。
阿克塞看向解让,精神污染!
以前,解让身体内的精神污染是无法离开躯体的,而现在这种精神污染如同波浪一样以身体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
心如来!第四序章的心如来!
解让和阿克塞都不由得看向嘟嘟,张了张嘴……
黄金巨龙的赐福!无视序章等级直接提升了一个等级。
面面相觑。
黄金巨龙居然真的是一棵小树苗,而且现在还跟在他们身边。
这着实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传说中的存在,居然真的就这么轻易地跟着他们走出了禁地。
不过这小树苗是真的一点也和救世的黄金巨龙联系不到一起。
真就是为了解让那点财富?这世上比解让有钱的人可多了去了。
解让总有一种错觉,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路上,嘟嘟将解让和阿克塞身上的钱都搜刮干净,自己弄了个小包裹背在背上。
解让那个青铜盒子,嘟嘟看了两眼又扔给了解让。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解让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封地。
嘟嘟看着下面的森林都愣住了。
被大火焚烧殆尽的大地居然再次出现了这么庞大的生机,出现了森林。
有点像灵族曾经的翡翠大森林,灵族曾经的翡翠王国就建立在这样的森林之中,它们的树之王国在当时也是十分有意思的,一个建立在树上的王国,可惜后来也没有了。
嘟嘟突然挎着它的小包裹从上面跳了下去。
解让都吓了一跳。
不过,嘟嘟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一点事都没有。
抗着它的包裹在森林里面游荡了起来。
解让也不急着回去,出去一趟后,这森林倒是愈发的浓郁了,已经有一些原始森林的感觉了。
嘟嘟踮着小腿奔跑着,就像在追忆着什么。
它甚至看到了……灵族。
咿咿呀呀地和灵族比划着打招呼。
解让:“它似乎对灵族很友善。”
灵族发现嘟嘟的时候是震惊的,居然躲过了他们灵族超乎常理的灵感进入了森林没被发现。
不过看到解让和阿克塞后表情轻松了下来,不然他们得捉拿嘟嘟了。
正松一口气,突然一种恐怖的波纹瞬间如同风暴一样卷席整个森林。
那感觉太恐怖了,甚至比解让这一路上接触过的那些天灾还要让人窒息。
阿克塞也皱了皱眉,这是灵识覆盖,好强大范围好广阔的灵识。
周围的灵族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眼睛透亮。
是他们灵族的一位老祖宗。
别人都说长生禁地的两位殿下光耀万古,永恒不灭,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灵族也有一位堪比神明的老祖还活着。
这位老祖宗活了多久,连他们灵族都不记得了,只是听说他可能来自大灾变前,来自一所学院……
什么事情居然惊动了他们这样一位老祖。
解让抬头,明朗的天空中,居然群星闪耀,宇宙中的星辰都在为此闪烁。
灵族们的表情更加激动了,都说星空是最危险的存在,但他们这位老祖宗的力量其本身就来自群星,他能推断未来,断吉凶……
恐怖的风暴一闪而过,就像是一种错觉。
而等众人抬头,一棵巨树上坐在一个宛如星辰的绿发少年,他的外貌十分年轻,但眼睛中却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伤痛和沧桑。
灵族们都愣住了,老祖宗怎么会亲自来了,他们这位老祖宗可是他们灵族的明灯,这无数岁月灵族的危机都在这位老祖宗的指引下才得以安全度过。
他比星辰还要璀璨,他是灵族的精神领袖和希望。
嘟嘟也歪着脑袋看着,然后眼睛变得跟星星一样手舞足蹈了起来:“星斗,星斗,大忽悠星斗!”
灵族的人:“嘶!”
这个小树人怎么回事?居然敢直呼他们老祖宗的名字!
解让和阿克塞对视一眼,嘟嘟若是黄金巨龙的话,那么它认识的这个灵族的年龄恐怕……
树上的少年眼睛中的哀伤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形容的美好的笑容和回忆,一个曾经从灵族的翡翠大森林出来误入人类城市的灵族少年,意外地和城里的人类组成了一个梦想成为传奇的佣兵小队,那样的日子幼稚而美好呢。
那个幼稚的灵族少年,如今已经是群星之主,所有人眼中知晓未来的至强者,可惜昔日旧人已经很少了。
他似乎很少开口,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嘟嘟大魔王!”
宿命之环的主人,世上唯一能修改世界规则的存在,学院中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大魔王,当初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火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再次相见。
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没想到他已经活了这么久。
时间的意义就是等待,他在等待曾经的朋友归来,而现在这一刻就是时间和他活着最有意义的一刻。
嘟嘟一蹦一蹦的,就像无数岁月未见的老友,虽然两者,一个少年,一个树苗,看上去古怪得很。
两人叙旧一番,那少年突然看向解让,眼睛中有疑惑,有熟悉,有很多不知名的东西。
他的眼睛如同星辰一样清澈。
半响才道:“你就是解让!”
灵族搬来这片森林,最大感触的其实是他,灵族曾经也有属于自己的森林,面积之大比现在还要广阔,整个灵族的翡翠王国就建立在这样的森林之中,充满大自然风格的树上建筑组成了他们独一无二的王国。
可惜,那场无法扑灭的大火毁了一切。
所以他能再次住进森林,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之后的灵族啊,原本连森林都没有见过了,根本不知道他们灵族以前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祖居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不等解让回答,那少年继续道:“灵族搬来这里,本该上门致谢……”
解让连忙道:“灵族也帮了我很多,无论是在魔药还是帮我守卫森林。”
少年点了点头,眼睛却没有从解让身上移开,声音似乎很漫长:“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看见你,我似乎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让我守住魔药配方,在荒芜中继续等待了,只是这时间等得着实有些久了呢。”
解让一愣,这似乎涉及到灵族的承诺,这太久远了。
解让正要张口询问,少年摇了摇头:“即便是群星之主,也不是全知全能,正因为命运不可以捕捉,所以这世界才会更加有趣一点。”
嘟嘟都捂了捂脸,嘴里嘀咕着:“以前这大忽悠可不这样,现在说话都开始让人听不懂了。”
解让正要问点什么,这时奇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解让侧目,呆立不动,是那个十分高大的腹腔中有一熔炉的老妪。
她居然还没有离开这里。
被称为生命之母的废土天灾。
树上的少年表情十分复杂,她本该已经死去的,但因为她吞下了那尊熔炉以确保不落在其他人手上而活到了现在,一个不该永恒越拥有了永恒生命的极其特别的存在。
她成了那尊熔炉的守卫者。
或许和他一样,也一直在等待着吧。
漫长的生命因为有了期待的事情才会有了意义,不然那就是煎熬而不是馈赠。
那老妪居然咧开嘴笑了,以她现在的容貌笑起来可不怎么美好,而是恐怖。
但解让能感觉得到,她真的在笑,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这个感觉太奇怪了,那可是废土霸主,移动的天灾。
那老妪的动作其实是有些迟钝的,她从树下的刺莓上摘下几个黑色的刺莓,递给了……嘟嘟,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情。
嘟嘟接过,歪着头看向老妪,然后将树莓放进了嘴里。
它似乎听到一个老是跟在它身后叫它吃饭,每一天给它盛好饭哄着它吃饭的声音。
物是人非,但又那么真切。
整个森林都安静了。
无论是灵族还是解让,都古怪地看着这一幕。
灵族的老祖宗,一个小树苗,移动的天灾……
这一幕着实太诡异了,完全不同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存在,这一刻竟然……像朋友的相聚。
解让也是叹息了一声,他这森林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啊。
解让也没让人将这具移动的天灾赶出他的森林,代价实在太大,而且这具天灾的确和其他天灾不太一样,只要不招惹她,她就不会进行攻击。
树上的少年对嘟嘟发出了邀请,希望它能留在灵族居住。
嘟嘟抓了抓脑门,回头看向解让,然后摇了摇头,重新爬上了解让的肩膀。
它倒是很想和星斗叙旧,但他爹让他得跟着盒子的新主人,理所当然地吃他的喝他的,他得养嘟嘟大魔王,给嘟嘟造宫殿打造黄金床……
解让一笑,其实住得也没多远,一个山上一个山下而已。
解让带着人向山上走去,本以为今天的怪事也这样了。
直到上了山,天空突然云层起伏,是一只手,一只手穿过云层,从云海中向下探下来。
是神明的手,那行走在地平线上的神明将一只手探向了神仙岭。
解让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因为那手上挂着一只用绳子编制的……蛐蛐?
像一个玩具一样递到了嘟嘟面前。
解让:“……”
神明在哄小孩子?
这世界太奇怪了,就像有一股错综复杂怎么也理不清的联系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