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园丁”魔药生效
以解让现在的名声,灌江城的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关注。
解让才向平民起义军的驻地方向而去,消息就传开了。
“这是要干架啊!”
“以前那些人欺负他那么狠,要是换作别人,还真可能顾及平民起义军的势力,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但解让不一样,当初他才第九序章的时候就敢硬刚,更别说现在他差点将佛陀洞学者那些同阶职业者全部都干趴下了。”
“解让可是能越级将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都一击打退的废土天才!”
哗!
浩浩荡荡的看热闹的不少。
等解让走到平民起义军驻地,里面的人早就出来了,只是表情不怎么好。
别说他们现在可能拿不下解让,就算能,现在身上有“棉济天下”那道保命符在身,没人能明目张胆地对解让下手。
这人找上门,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麻烦。
解让看了看四周,来看热闹的人挺多。
大厅广众,正好。
解让看向一排紧握着武器,面色阴沉,严阵以待的平民起义军,这是准备第一时间将他驱赶走?
平民起义军的人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总不能留在这让所有人看笑话。
为首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人多,将人赶走未必行不通。
只是……解让突然站上了那只黄金大螃蟹,有一种独站高台之感,然后伸手举起了那枚金属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或许普通人看得不太清楚,但作为职业者那令牌上正反面的字都清清楚楚。
“平民起义”。
“翻身求存”。
原本蠢蠢欲动的平民起义军突然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的令牌?
知道这令牌对于他们这些边境小镇的驻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跟上面巡逻的特使到了他们这里来视察了,他们得小心翼翼,恭敬俯身地接待着,不能让对方找出一点错处来。
但这么特殊的令牌,直属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最核心权利组织的专属成员的令牌,怎么可能在解让身上?
是解让……抢……抢的吧!
除了这个可能,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其他情况。
一时间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任何是好了。
什么情况啊?
解让站在大螃蟹上,居高临下,绑住葫芦和铜扇柄的飘带随风飘扬。
解让的声音很大,甚至有一股厉声正色。
“听说你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曾经差点饿死路边?但现在成了暴发户,穷骨头里面长出了脓疮,开始不将和你们一样出生普通的百姓当人,开始用你们的刀枪戳穷人的脊梁骨了?”
“当你们做出这些的时候,你们还要脸吗?”
解让最有资格说出这话,因为当初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小镇年轻人的解让,就是被这些平民起义军差点逼迫上绝路的。
哗!突然一片喧哗。
解让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当面揭露和辱骂这些甚至敢踩在他们灌江城贵族头顶上去的平民起义军啊?
但情况好古怪,平民起义军都被人当面这么辱骂了,相当于直接拿巴掌在他们脸上狂扇了,他们居然没什么反应。
平民起义军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的额头青筋都暴露了出来,拳头都握得死紧,手里的刀都被捏得“咯咯”直响,但他们最终还是保持着沉默,因为现在解让背后的“平民起义军”也是他们招惹不起的无法跨越的一座大山。
他们也得听着,哪怕备受侮辱也得忍着,哪怕像被训斥下人一般,他们也得咬紧牙听着。
看热闹的人现在脑袋上面全是问号?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啊?
为何他们一点也看不懂了?
解让现在的身份是特殊了一点,但他们不觉得解让跑去直接抽平民起义军的脸别人还无动于衷的忍着的道理,但现在看上去真是这个情况……
解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开始将曾经讨饭的碗供成古董,将驱赶豺狼的破木棍渡上金银,开始将曾经欺凌你们的人在你们身上留下的伤疤当成了勋章,将当初施舍过你们一口粥的穷人踩进了泥里,将自己身上的一根根穷骨头扯下来让穷人血咽而下……”
“你们不仅仅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你们还忘恩负义。”
“现在高高在上了?”
“谁也不能提起你们跪在富人家门口为了一口冷饭磕头磕得满额头的鲜血差点露出白骨?”
“忘记了为了半袋子发霉的小麦,狼吞虎咽发誓也想要过上好生活的悲惨?”
“是的,你们现在有钱了有权了,开始否认过去的自己,转身将那些毒誓嚼碎了吐在了穷人的脸上,还嫌弃吐得不够远?”
“也开始学着你们曾经憎恶的老爷们对穷人的鄙夷,学会当初富贵太太们捏着鼻子从穷人身边路过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还学会了将油熬的鞭子去抽更穷的人了。”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狼心狗肺。”
下面,有人握紧了拳头,这灌江城中被平民起义军压迫得连门都不能出的人大有人在,那段时间哪一个不是将脑袋埋进脖子里面过活。
而平民起义军中的人啊,大部分都招募自他们这座城,招募自周围的小镇。
他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却忘记了他们这些曾经的乡邻同胞,父母兄弟,甚至变成了欺凌他们的存在。
不得不说,平民起义军大势扩展,优良不济的情况十分严重,加上边军管制本就没有那么严格,绝对有不少那些一朝得道的窝囊废们转身就去扬武扬威,说好听点叫出人投地了回去给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面前找找场子,说难听点就是占着突然有了势开始欺凌乡里。
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这一点。
也有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反驳。
但解让根本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他就是来居高临下地训斥这些家伙的,哪里会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嘴巴一句比一句毒。
阿克塞都后退了一步,这家伙嘴巴绝对涂了世上最恶毒的毒药。
这也太能怼人了,还怼得群愤激荡,怼得人面红耳赤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了。
解让:“我知道很多人不服我骂你们狼心狗肺,你们会狡辩那是你们同伴做的,和你们无关,但……”
“但旁人视若无睹也就罢了,但你们是所谓的为了平民而斗争的平民起义军啊。”
“若只是混一口饭吃,那么以后就别将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别将视若无睹的冰冷粉饰成淡泊名利……”
“别将在强权面前的唯唯诺诺当成敷衍了事的借口。”
“别在困难面前谈什么雄心壮志。”
“因为……这样的你们不配。”
“吃着百姓捐赠的粮食,承受着他们对希望的期待,却无视他们的贫穷,甚至践踏他们的贫穷……”
“你们自己问自己,对得起他们捐赠的一司粮食一枚铜币吗?”
“别说什么这世界就是如此,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平民窟里居住在破旧窝棚里面的百姓,你们不能为他们挖掘一颗蘑菇屋遮风挡雨?”
“那些认真来捐赠粮钱的百姓,你们有认真记录他们每一笔捐赠?”
“换作他人,自然没有这个义务去为平民做任何事情,但你们拿着平民的粮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们听着平民的赞美用他们的物质换上了刀枪争取着高贵的身份和权力……”
解让的声音越来越激荡,在整个长街回荡,声声入耳,直入灵魂。
解让训狗一样训得老开心了,特别对方还是曾经拿刀对他喊打喊杀的一群人。
这块令牌真好用。
阿克塞:“……”
旃檀东胪在训平民起义军的军队,在教他们如何真正地为平民争取利益,教他们如何正确地从皇室手上夺取权力……
这画面看上去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解让:“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锦绣王朝或许已经腐败了,衰老了,无法再支撑起整个帝国,但他们至少在锦绣王朝这么悠久的历史里将头上的王冠戴得稳稳当当,而你们呢……真的做好的了戴上这沉重王冠的准备了吗?”
“皇权从来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权利,还有承受百姓之苦的千斤重担。”
解让说得口都干了,讲大道理嘛,谁不会一样,当然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街边,那个头戴罩帽的白发年轻人,眼神都是恍惚的,不断地喃喃自语着:“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解让的这次登高演讲画下了落幕,他的那些话也开始在灌江城中传开,又赢得好一阵热血沸腾,特别是在平民百姓中,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百姓心中滋生。
他们为了那个希望,不断地在等待着,尽量的付出着,可等待了一年又一年……
而现在,解让给他们的感觉,更像……更像他们需要的平民起义军。
因为他们经历过去捐赠钱财的时候,因为数量太少被人明目张胆的嘲笑,因为他们经历过缴纳五斗米粮食以图有个年老的保障时,被人对他们的粮食挑挑拣拣,如同他们在对人乞讨等待施舍。
连那些承诺给他们争取公平和利益的平民起义军也多有看不起他们这样穷贱之人。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原来吃了他们粮食的平民起义军,本就应该负担他们的期待和希望,那些通过他们获得权力和身份的平民起义军,本就应该反馈他们这些平民。
而不是拿着磨得锋利的刀反过来对他们这些平民颐指气使。
他们贫穷而低贱,或许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但至少在平民起义军面前,他们可以抬起他们的头颅,这是解让告诉他们的。
整个灌江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看向平民起义军的目光似乎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人还是那些人,但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谁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解让以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发出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们的付出并非不能索取。
谁也不应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们这么艰苦的情况下挤压出来的一点资源。
长街上,阿克塞看着解让陷入了沉思很久,他实在有些看不懂解让在做什么。
阿克塞不由得上前小声询问了起来:“这似乎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对旃檀东胪这个身份的询问。
解让一笑:“谁说没有?”
“平民起义军现在势大,连皇室都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那么你觉得就算我拉拢灌江城的贵族,甚至拉拢更多一些贵族,会对整体的形势有任何的改变吗?”
阿克塞心道,只有有那个地方的支持,锦绣王朝的局势就不可能更改,别说锦绣王朝内部,就算有其他帝国干涉,也很难改变这个悠久的王朝必然结束皇室的统治这一结局。
解让:“你知道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十分有哲理的古话么?”
解让:“既然怎么都打不过他们,那么就加入他们。”
“我们锦绣王朝还有一句古话,打入敌人内部才能更加了解敌人,才能寻找到机会瓦解敌人。”
解让摸着手上的金属令牌:“我不仅仅要当他们这个游行校尉,我还要当好,最好能当到……以后整个平民起义军都知道我的名字。”
阿克塞张了张嘴:“……”
解让的这个计划太……太疯狂了,他居然想用旃檀东胪的身份干涉甚至拥有整个平民起义军?
那么皇室和平民起义军之间的战争算什么?锦绣王朝的内乱算什么?
到了最后,不成了自己扇自己耳光,左巴掌打右脸,右巴掌打左脸?
来回开工,越打越起劲,越打越诡异。
到时候无论是皇室和平民起义军,恐怕都分不清自己的处境到底是什么了吧。
他……他在试图将腐败的皇室和新生的平民起义军混合成一起,然后不分彼此,那么无论是皇室落败了还是平民起义军落败了,其实对于旃檀东胪来说,岂不是都不是问题,甚至乐见其成。
阿克塞愣神半响才回过神:“这也可以?”
这也算旃檀东胪死中求生的一个法子吧,虽然这条路可能非常的非常的难走,任何的行差踏错都可能让解让立马死无葬身之地。
但无论如何,一条必死之路居然真的被解让硬生生开辟出来一条狭小的生路。
阿克塞曾经也以为解让走的是一条必死之路,只不过死得早还是死得晚的事情,但现在……
解让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灌江城,而是住了下来。
解让来灌江城的目的其实就两个,购买陨石沙和回馈一下当初灌江城贵族用白蝶开道送他出城之情……
灌江城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水源问题,而解让刚好能帮他们缓解,就当是当初承他们情的回报了。
反倒是游行校尉的身份还有站在道德之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一番平民起义军,仅仅是意外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一段时间,灌江城中开始频繁出现水瓶树。
解让现在的精神力每晚上能催熟的水瓶树要多很多了。
这些将根深入地底吸取水分的活体水库,陆续蓄水的能力十分强,用来极大的缓解灌江城用水没有任何问题。
灌江城真的不算大。
城里的消息最近也奇怪得很。
“听说了吗?”
“最近院子里面长出水瓶水的家庭,曾经都有人去神仙岭那棵神树前许下同样的求水的愿望。”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难道那棵树当真是神树?”
“可不是嘛,难道你们没有听说,神仙岭上新出现的池塘,里面种的莲花,城里那些老知识学家已经确定了,就是侍奉着神明在神明身边修行的圣花,听说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能感觉到它的圣洁不可亵渎……啧,那山上是有一些说法的,所以在那棵神树前许愿说不定真有用。”
“当我怎么听说平民窟也出现了好几棵水瓶树,现在争夺得不可开交,平民可没有钱去神仙岭上许愿。”
“这……”
好像有些逻辑的确不那么通顺,反正有一批人现在就认他们就是在神树那许了愿所以他们家院子才长出水瓶树的。
这是神迹。
神明庇佑他们度过大旱。
别的城市还在喝带着泥沙的浑浊的水呢,他们已经开始喝上甘甜的清水了,这不是神明庇佑是什么!
而更诡异的消息还有一个。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歪门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解让其实也是平民起义军的一员,还是个游行校尉。”
听到的人瞠目结舌,若是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但他们是灌江城人啊,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解让是如何被平民起义军压迫追杀,死里逃生,然后还被堵在神仙岭上围杀。
现在给他们说,解让是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个笑话实在有些大。
“反正传的人说得头头是道。”
“那天解让登高跟训奴才一样训斥平民起义军的时候,手上举着的那个令牌,就是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身份的令牌。”
“不然你们以为解让在平民起义军的驻地当面辱骂教育他们,他们为何最后都隐忍着没有敢动手?”
“可不就是解让的游行校尉的身份。”
“所以他们只能憋着受着。”
“这……这……”
一时间完全分不清楚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难怪我觉得,那天解让说那些话比平民起义军还像平民起义军……”
“你看看现在城里的平民百姓,现在话里总得带上解让的名字,就跟没有解让,平民起义军就不是平民起义军了一样。”
解让在灌江城留下一堆水瓶树后,开始返回神仙岭。
路上,阿克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解让要以什么在平民起义军中站稳脚跟?
一个游行校尉,虽然身份特殊,其实没有什么实权。
更别提将平民起义军变成他旃檀东胪的。
他一直想不通这个难比登天的任务解让为何却有一定的信心,但这几日他听到灌江城的百姓提起平民起义军提起解让的时候,阿克塞似乎又有了一种朦胧的想法。
疑惑地看向解让。
解让嘴角上扬:“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有时候并非刀枪。”
“平民起义军最缺的,我有。只要我的身份别太早暴露,那么我就有了真的活下去的可能。”
这么困难的事情,以为他愿意啊,但他的身份所带来的死劫他又避不开,只得另辟蹊径了。
现在嘛,一步一步来,心热吃不了热豆腐。
现在坐等平民起义军,皇室,还有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上门处理“棉济天下”的事情。
这些不都是一步一步完成目标的途径么?
就像是一盘棋局,棋子得一颗一颗落下。
站在黄金大螃蟹上的解让,白色的飘带随风飘舞。
阿克塞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或许他的那些传闻不过是他本人的点缀,真正最精彩的是他本人。
当然要是这家伙别那么骄奢淫逸就更符合旃檀东胪的人设了,阿克塞这么想的时候正看着爬上他脚背上一张长了鼻子的小纸片人,正抱着他的皮鞋一个劲嗅,也不知道皮革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解让回到山上,又去找了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向他们购买了一些解让手上那张魔药还欠缺的材料。
他这次去灌江城的职业者商店除了购买陨石沙,也购买了一些材料,但还是欠缺一些。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也十分乐意这样的交易,因为解让那个新菜园,里面种的辣椒,葱姜蒜,也是重要的魔药,他们还没机会找解让商量。
不得不说灵族是一个十分守规矩的种族,解让离开神仙岭,那个新花园就交给了小镇的百姓打理,用来制作每天需要出售的肥肠面臊子,按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可以趁机向小镇的百姓花钱购买,甚至对他们来说花费不了多少,也不违背道德,但他们依旧在等解让回来。
在解让看来,灵族当真是人类创造的最完美的种族,或许是人类也做不到期待的一些品德,所以才赋给了灵族,造就了人类最希望成为的种族。
解让从李奥纳多和阿尔黛那里拿到了剩下的所需的魔药配方的材料,想了想,道:“菜园子里面的那些魔药你们自取。”
李奥纳多和阿尔丁黛对视一眼,比起人类的赠与,他们更希望的是和人类做交易。
但看着解让摆摆手离开,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我们现在喊住他,不接受他的赠与反而要和他正常交易,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李奥纳多说道。
阿尔黛:“以我阅读过的族中那些关于人类的研究,是的这样的,这是对人类情感的漠视和羞辱。”
两人最终也没好意思叫住解让。
解让准备返回小屋,阿克塞就在门口:“你似乎对灵族有特别的好感?”
以解让的性格,明知道有利可图居然放弃了。
解让心道,阿克塞还真跟无孔不入一样,好像神仙岭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一样。
解让看了一眼阿克塞脚边一堆凸起的泥土,一只长满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等触须的章鱼偷偷地露出脑袋看解让。
解让心里疑惑一闪而过,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的确能通过奇怪的手段窃取很多消息,但那可是两个灵族,解让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能去窥视两个灵族的一举一动,就像当初佛陀洞学院组织的职业者们为何不敢直接攻上神仙岭,可不正是因为这上面住着两灵族。
解让回过神,答道:“这就是人类的卑鄙之处了,有时候不要报酬才是最昂贵的报酬。”
对于那些恪守规矩和道德的人来说,人情债最难偿,这是解让在社会学中学到的,人情这东西对不同的人约束力是不同的,但对灵族来说,它或许比任何誓言还要拥有束缚力。
解让转移话题:“我其实比较好奇,经常听到李奥纳多和阿尔黛说什么灵族对人类的研究,他们到底在研究人类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灵族爱好和平自然,不是什么血腥凶残的种族,灵族这种行为极容易引起人类的恐慌。
阿克塞也耸耸肩:“这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我听说他们什么都研究,不仅仅是研究人类,他们还研究石头,废土的畸变体,诡异,天灾……”
“听说都汇集成册,装钉成资料堆积在他们巨大的图书馆中。”
解让:“……”
真是个爱好独特的种族,难怪人类经常感叹灵族的智慧和博学,要是人类也拥有漫长的生命去研究石头什么的,估计也能成为博学者。
解让进了小屋,开始研究那张“园丁”魔药配方,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一边煮着一大锅肉当晚饭,一边在小屋前搭了一口坩埚,一步一步将材料扔进坩埚里面熬煮了起来。
坩埚是他在灌江城购买的,专门用来熬魔药。
配方上的步骤还算详细,按照步骤一步一步熬制就行,像个晚霞照耀下的巫师。
各种的魔药和奇怪的材料,比如一些虫子的尸体,其他的泥块,还有一小把陨石沙……
反正解让觉得和熬毒药应该是没多大区别。
等将一大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汤汁装进碗里,解让看着还热乎的魔药产生了怀疑。
“真的能喝?”
“确定喝不死人?”
这么奇怪的汤汁居然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职业者,古职业者体系神奇是神奇,就是不知道以前的古职业者怎么下得去口的……
听说喝魔药也有失败的案例,解让觉得多半是被毒死的。
正准备将魔药收藏起来,这时阿克塞找了过来。
“最近去灌江城太久了,黄豆的储备量不够了。”
黄豆用来过滤盐和制作黄豆油,每天都会有消耗。
现在白天也得加紧生产一些黄豆,不然真不够用。
要得还挺急,解让点点头,将魔药端进屋子放在桌上就出了门。
晚霞刚好照着窗台。
解让离开一会后,林墨这小孩蹦蹦跳跳的来了,今天又该他来解让家里吃饭。
每次来解让家里吃饭,小孩子就是最开心的,因为解让会给他们吃肉,老大一碗,有时候他们小肚子都吃饱了,解让还给他们装一大勺子。
林墨来的时候解让正好不在家,林墨看了看小屋旁水缸的水,看看是不是该补水了,又给正在熬肉的大锅添加了一点柴火。
光是闻着肉味,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全是笑容地走进小屋,等待解让回来。
房间内桌子上一碗黑漆漆地汁水是什么?新的菜品?
但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对了,刚才解让让人来叫他吃饭,说让他先吃不用等,锅里的肉让他吃多少盛多少。
他原本是想等着解让一起吃的,但刚才那锅里溢出来的肉味实在太让他难熬了。
林墨心道,他就先喝一口汤解解馋,然后等解让回来。
对着桌上的汤汁喝了一口。
林墨:“……”
也太难喝了。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得都喝掉,解让就不用喝了。
他们小镇的小孩节约习惯了,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再难吃他们也不会扔,反正绝对绝对不能浪费一点。
林墨捏着鼻子眼睛一闭,将一整碗难喝的汁都倒进了嘴里。
解让回来的时候,林墨都躺地上了,身体一抽一抽的。
解让一惊,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碗,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墨现在的体温很高,身体还在不自然的扭曲,就像要畸变了一样,但程度又没那么严重。
解让使用了千金汉方:伤寒咒,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解让赶紧将人抱起去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对古职业者体系需要使用的魔药,灵族是最了解的。
小镇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特别是林墨的父母,听说是乱喝了东西晕过去了,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
小镇的小孩就是这样,最见不得吃的,掉地上都能捡起来吃掉,哪怕现在生活好了不少,但有些习惯一时半会还是改不掉。
解让也是担心,喝什么不好非去喝那碗味道绝对难喝极了的魔药,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能忍受得了全部吞下去的。
正常人来说,这么难喝的东西一入口肯定就停下来了,偏偏这小子不按常理,他真全灌进肚子了。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检查了一番,说道:“这是正常想象。”
“在我们的一些资料中,将饮用魔药觉醒职业者的过程当成是一种精神污染的过程,所以才会出现高温,晕厥,和身体畸变的现象……”
普通人如何成为职业者?自然是用魔药改变了人的体质,而这个改变的过程,和畸变的过程是十分接近的,是身体和精神力的蜕变。
解让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
还好,没过多久林墨开始醒了过来,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正常,只是一身的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见这一个过程他身体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变化。
围观的人:“这小孩岂不是觉醒成了古体系中的职业者?”
这可不是倒霉,这是走大运了啊,谁都知道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哪怕现在古体系的职业者很难提升,因为每一个序章的提升都需要不同的魔药,比如第九序章进入第八序章,又得需要不同的魔药,而魔药太难寻找齐全了。
但哪怕仅仅是第九序章,永远无法再提升了,那也比普通人强多了。
李奥纳多说道:“只能说是准职业者,还需要完成相应的仪式才能正式成为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古体系中,饮用对应魔药,完成对应仪式,成为职业者,这是完整的一套体系。
解让也看过那张魔药配方上的完整仪式,只需要成功培养五种植物就算完成仪式,成为第九序章“园丁”。
对于现在的神仙岭来说,提供五种不同作物让林墨完成仪式并不难。
林墨这小子还在那眨巴眼睛呢,不是让他在解让家吃饭吗?
而其他小孩,眼睛瞪得洞大,被林墨这小孩捡了好大一便宜,羡慕死他们了。
林墨的父母也局促了起来,因为魔药中甚至用到了陨石沙,这对他们来说花费简直是天文数字。
解让倒是不觉得什么,他熬出魔药本就准备要找一个人来试试的,他自己是新体系的职业者,并不能使用。
现在倒是省去了找人的麻烦。
解让说道:“没事,让林墨这小子给我管理我的新菜园,就当还债了。”
林墨的父母心里清楚得很,这哪里是还债啊,光是管理菜园这差事,别人都希望抢着上。
但他们的确无法偿还这么大的债务,只得一个劲地感谢着。
林墨这小子现在牛了,被一群小孩羡慕地围了起来,不仅仅成了职业者,还能帮解让管理菜园子。
解让一笑,职业园丁,古体系真的十分有趣呢,更像是拥有独特能力的百行百业。
一个园丁来管理菜园,然后还有这神仙岭上的花花草草,葡萄等,也算适得其所。
古体系的职业者和现有体系的职业者的修行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
比如古体系中的演员,就必须不断的去扮演角色才能提升能力,又比如古体系的教唆者,必须不断地去教唆人犯罪,还有窥视者,聆听者,守夜人……
那套体系的核心就是角色扮演。
对于林墨来说,除了翡翠大森林,也只有神仙岭能满足他园丁这一职业的修行了。
一场热闹过去,在神仙岭上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涉及到了大灾变之前的古职业者体系。
当然它也仅仅是神仙岭众多传说之一。
解让回去后给林墨端了一大碗肉补补身体,然后吃了饭。
解让:“各种魔药,材料,陨石沙构成的配方,为何拥有让人变成拥有特殊能力的职业者?”
刚才解让也问过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从他们的话里,解让才得知,古职业者通过魔药完成对应的仪式后直接就能获得独特的能力,比如有的人开始能够和动物沟通,或者听懂死者的声音……
但大灾变之前的职业者并不能和动物的基因契合,拥有动物的能力。
这让解让十分惊讶,也就是说人类基因变成开源代码一样,能和其他动物基因进行临时的悬挂组合,是大灾变之后的事情了。
而在地球上,动物的基因也是不能和人类基因临时融合的,那时解让还将这个不同和这个世界进行了对比。
但其实这个世界的这种特性也并非一开始就有的。
“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魔药无法使用后,人类基因开源。”
就像一种赖以生存的能力断层后,另外一种崭新的技能又续上了。
废土是十分危险的,有了这样的能力人类才能在万分危险和艰辛的这个世界延续下来。
解让:“如果说大灾变的大火焚烧了整个大地的植物,导致以魔药为基础的职业者体系彻底崩溃,人类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就像是一种无形的意志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试图抹杀掉人类。”
“那么又是什么样的力量为人类找到了取代魔药的新的职业者体系,让人类基因开源获取动物的能力,从而让人类有能力有信心在灭绝的边缘生存了下来……”
“一边在抹杀人类,一边在救赎人类……就像是一种博弈。”
解让不置可否:“按理众观历史的话,或许可以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偏偏这个世界的禁忌之一便是……不能追溯古老的历史。”
追溯历史者会死,和抬头仰望夜空或者观看神庙的牌匾一样。
“又或者这些所谓的禁忌,其实也是博弈中的一环。”
解让突然生出一种十分毛骨悚然的想法,有什么存在在掩盖这个世界的真相,而这种存在或者这种力量,无法想象。
解让又不由得想到了,今天询问的李奥纳多的一句话。
解让当时问:“既然魔药已经消失,新的职业者体系已经出现,为何灵族还要继续守着以魔药为基础的职业者体系?”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守着一个明知道会消亡的体系,意味着灵族会一步一步被落后的体系拖垮,最后也消失在历史中。
以灵族的智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严重的结果。
李奥纳多当时的回答特别沉重:“因为这就是我们灵族存在的意义,我们灵族自愿被历史所遗失,也要将这段人类存在的文明传承下去,这是我们灵族的承诺。”
若没有灵族,人类恐怕早已经不知道以魔药为基础的古职业者存在过吧。
解让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承诺吗?是对谁的承诺?在这个以追溯历史为禁忌的世界,灵族却为了留下一段历史的记忆甘愿被遗落在新的时代里面。
解让皱眉,就像圣器守卫者,它们守卫着仅存的圣器,为什么?谁给它们一族定下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岁月之殇承载着一种解让无法想象和理解的沉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