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什么关栖旸?”
宗诺神色冰冷淡漠:“又是从哪儿认识的野男人?”
沈闲鹊表情略微降温,抬手指了指宗诺:“别装,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宗诺后脊靠向轮椅:“嗯。”
沈闲鹊放轻声音,不是很有信心地问:“‘嗯’是什么意思?”
宗诺一把搂住沈闲鹊,将他狠狠按向自己:“是我很想你的意思。沈闲鹊,我很想你。”
沈闲鹊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他将脸贴向宗诺颈侧,紧紧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爱人,呼吸他身上的气息与温度。
明明有许多话要说,却根本没办法控制情绪。
话还未说出口,便只剩下哽咽。
宗诺……或者说关栖旸,温柔地回拥沈闲鹊,不停地亲他的额角、脸颊、下巴,轻声细语地哄他。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与沈闲鹊精神力融合的缘故,他不仅恢复了上个位面的记忆,好像还从沈闲鹊那里……复制来了系统第三视角的备份。
抛开他疑神疑鬼爱吃醋的性格不谈,这个视角也误导了他许久。
宗诺恢复记忆后,根本不用询问沈闲鹊,也能凭借经验推断,政治联姻是任务,搞网恋也是任务。
虽然换了任务对象,但沈闲鹊心里还是只有他。
沈闲鹊网恋的人是他,结婚的人是他,思念的人也是他。
在玩机甲游戏时,沈闲鹊还说……
他是他丈夫。
这是他的嘴硬小鸟在上个位面时,都没有亲口承认过的。
宗诺只要稍微一回想,心软得就像要碎掉了。
沈闲鹊侧头抵在宗诺肩膀,在军装上蹭掉眼泪,声音嘶哑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宗诺以为沈闲鹊在问他的脸,低声解释:“躯体无法承受时空穿梭的重压,我能过来的只有意识体,所以和之前……长得不一样了。”
沈闲鹊将脸埋进宗诺颈窝,喃喃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宗诺面颊绷紧:“还是看不习惯吗?”
身为全帝国唯一的3SAlpha,宗诺拥有着一张堪称完美的建模脸,可即便面庞已英俊如神祇,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会不够自信。
宗诺不自在地偏过头:“星际时代科技很发达,如果你更喜欢关栖旸那张脸……”
沈闲鹊抬起湿漉漉的睫毛,定定地看着宗诺。
宗诺道:“我也可以整成那样。”
沈闲鹊眼神很难过,声音却极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有点埋怨的意思:“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耳朵治好的。”
宗诺神色倏然变化,眼睛也慢慢红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沈闲鹊耿耿于怀那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问的根本不是他的脸。
而是他的身体。
沈闲鹊挂怀的是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原因。
是他瘫痪的双腿。
宗诺手指无意识蜷起,攥紧了侧腿布料:“机甲融合实验的后遗症,八支外骨骼触手的负压太高,脊柱受到外骨骼压迫,影响了腰部以下神经。”
沈闲鹊伸手摸向宗诺后背:“我今天才知道你身上有这玩意。”
宗诺手指微微抬起,似是想阻止沈闲鹊的探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动:“我一直藏得很好。”
沈闲鹊转眸斜睨他一眼:“没有你藏上段记忆藏得好。”
见宗诺的第二面,他就差点把关栖旸认出来了,可是宗诺非说那些记忆是从他这里读取的。”
宗诺被瞪得后脊阵阵酥麻:“我的精神力太乱了,之前看那些记忆就像看电影,最近才彻底融合。”
沈闲鹊往下瞥了一眼:“控制一下自己好吗?宗上将。”
宗诺喉咙轻滚:“好的。”
沈闲鹊还有种做梦的恍惚感,大脑因过分激动而微微眩晕。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即便174早就下线了,他却仿佛还能听见脑袋里炸开的礼炮声,上个位面,关栖旸向他求婚时,174放的那种礼炮。
那种代表庆祝的、喜悦的礼炮。
沈闲鹊抬手抱着宗诺脖颈,歪头趴在他肩膀上,天马行空地问:“你想要我怎么叫你?”
宗诺不假思索道:“老公。”
沈闲鹊的梦幻感锐减80%,整个人冷静了许多:“我是问你,想让我还叫你宗诺,还是叫你关栖旸。”
宗诺说:“就叫宗诺吧,我都听习惯这个名字了。”
沈闲鹊没再纠结这个。
他单手撩开宗诺军装衣摆,顺着后腰往上探,摸到第一个接驳口的时候,整个人明显顿了顿。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个直径2英寸的圆形造口,直接破开皮肉连接脊椎,嵌在宗诺的后背上。
沈闲鹊眼眶发热:“疼吗?”
宗诺摇摇头,拽出沈闲鹊的手轻轻握着,不让他再往上摸了:“Alpha的体质强悍,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闲鹊潮湿的睫毛颤抖,没有说话。
宗诺操纵机甲触手,戳了戳沈闲鹊胳膊:“你看这玩意也挺好玩的,其实比双腿还好用,非常灵活。”
沈闲鹊低着脑袋,声音沉闷:“你会好的,你将会是全星际第一只4SAlpha。”
宗诺又伸过来一条触手,用两条触手给沈闲鹊比了个心。
沈闲鹊勉强笑了笑:“有八条呢。”
宗诺再接再厉,继续想办法哄沈闲鹊高兴:“是的,一共可以比四个心,刚好能凑成一个四叶草,你要看看吗?”
一滴水悄然滑落,落在宗诺衣襟,晕开一圈小小的湿痕。
是一滴眼泪。
宗诺后背一僵,垂眸看向沈闲鹊。
这一次,沈闲鹊没有哽咽,哭得非常安静,只有不断淌下的泪水暴露了他的难过。
沈闲鹊低着头,额前碎发盖住了全部的表情。
从宗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蓄起的水珠,一行行滚下来,在棱角分明的下颌短暂停留,又不堪重负地砸落在他的衣服上。
好烫。
宗诺听到沈闲鹊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要杀了他们。”
沈闲鹊紧紧攥着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突然猛地站起身:“我要杀了他们!”
宗诺一把拉住沈闲鹊手腕:“我还有四小时就要出征了,你确定要现在去找老威廉国王的麻烦吗?”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心中怒气暴涨,杀意腾腾地宣誓:“我一定会杀了他,还有实验室的那些人,所有参与这个研究计划的人”
宗诺云淡风轻:“我都杀掉了。”
沈闲鹊杀气散发到一半,忽然得到大仇已报完的消息,猛地抬起眼,发出一声代表疑惑的:“嗯?”
叽叽咕咕的,像个小鸟儿。
宗诺被老婆萌到鼻腔发热,忍不住低头将沈闲鹊亲了又亲。
沈闲鹊不死心地问:“一个仇人都没有了吗?”
宗诺从头讲起:“我刚醒来的时候,还是一具实验体,那时候我没有任何记忆,被关在这栋楼里接受研究。”
他背后的机甲触手,是一对一对加的。
加到第二对触手的时候,宗诺在手术中重伤濒死,凭借强大的精神力突破了3S。
他被投放到与虫族交战的一线战场。
战斗杀敌=自由。
这是宗诺产生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认知与逻辑。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他建立了卓越的战功,接受了专业的教育,渐渐成为一名家喻户晓的战神明星。
“王室想利用我作为渗透军部的棋子,所以我的升迁之路非常顺利,”宗诺与沈闲鹊十指交扣,拨弄他拇指上那枚黑宝石戒指:“直到我升任少将,成为第一军团的副军长。”
所有Alpha都会受到战争的影响,变得更加强势霸道。
宗诺不甘受制,王室也发现了他的失控。
于是宗诺被强制召回,接受了第三次机甲改造。
宗诺捉着沈闲鹊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他们在我脖子上套了个狗环,一旦我不听命令,项圈就会释放大量神经毒素,我被强行带回实验室。”
这一次,他们直接在宗诺脊背开了四个洞。
打了两对承接外骨骼接驳口。
第二次改造时,只是在原有的两个洞上扩大直径,宗诺就差点扛不过去,这次不仅一次性打了四个口,而且需承压的外骨骼的数量翻倍,显然就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他们不能直接杀死一个高级军官。
但军官为了杀死更多虫族,‘自愿’接受机甲改造,却意外牺牲在手术台上,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宗诺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即便身体被麻药放倒,意识仍十分清醒。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脆响。
那声音很轻,但也很清楚。
当然,这些就不必和沈闲鹊赘述了,宗诺一笔带过到自己精神力爆发,血洗了整个实验室,并一路潜入王宫,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捅了个对穿。
用他们新给他安的机甲触手。
宗诺将触手尖端展示给沈闲鹊看:“鳞甲闭合时平滑如蛇尾,张开时就成了四柄钛合金刃口,既可以如手指般进行抓取,也可以……”
触手迅速弹出,猛地刺向墙面。
由高密度构成的牢固建筑,在触手袭击下脆得像一块豆腐,赫然被捅出一个个圆洞。
机甲触手经过细致打磨,是绝佳的杀戮武器,整体采取衔接结构,每一片鳞甲都能张开,刺入血肉后既是天然的放血槽,又能卡住更多人体组织,拽出来就是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连钢筋铁骨的虫族都扛不住。
沈闲鹊收回视线:“还好他们没有粗制滥造。”
宗诺说:“假若我死了,我的尸体必定要经过反复检查,他们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用到我身上。”
沈闲鹊还是很生气:“我现在能理解古代那些皇帝,为什么要诛人九族了。”
就算知道所有参与实验的学者和官员,都已经死在宗诺的触手之下,但沈闲鹊还是不觉得解气。
宗诺想了想:“其实我还给你留了一个。”
沈闲鹊警犬抬头:“谁?”
宗诺:“威廉国王,我升任少将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招摇的野心,可老威廉坚信我将来会拥立新王,极力促成了第三次实验。”
沈闲鹊疑惑道:“那你为什么没杀他,担心他死了帝星内乱吗?”
宗诺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真高兴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一个顾全大局、理性仁慈的人。”
沈闲鹊思绪飞转。
既然宗诺已经把老威廉杀了,那现在王位上这个是……
顶号的?
沈闲鹊瞬间反应过来:“在位的这个国王,难道也是个任务者?因为真正的国王被你杀掉了,但推动世界线又需要这么一个人。”
那他是好的还是坏的
从老威廉(顶号版)极力促成联姻这点来看,有点像沈闲鹊这边的;但从他把瘫痪的宗诺还派往前线这点看,又像是盼着男主死的掠夺者。
可倘若结合上一任老威廉(被杀版)的行为分析,似乎就很明确了——
有可能他们都是掠夺者。
因为被杀的那个人,对宗诺的杀心很重。
沈闲鹊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杀了一个老威廉,又出现个一模一样的,你当时怎么想的?”
宗诺说:“猜他可能是从实验室克隆的?王室为了增长寿命,私下里搞得实验很多,现在知道了他可能是掠夺者。”
沈闲鹊谨慎地说:“我也这样觉得。”
宗诺摸了摸沈闲鹊的脸:“所以这个留给你杀,没准还能掉落什么道具之类的。”
沈闲鹊挑眉:“你之前不说这是篡位吗?”
宗诺嘴角噙着笑,眼中闪过沈闲鹊熟悉的、沉凝的谋算:“系统一定还会派人来当国王的,留着国王的位置,把掠夺者们一个个引过来杀掉……”
沈闲鹊:“……”
宗诺捧起沈闲鹊的脸亲吻,哄小孩儿似的说:“这样我的小禁魔石,就能有很多很多道具了。”
顶级Alpha的身形格外高大,哪怕是坐在轮椅中,肩背也依旧宽厚挺阔,沈闲鹊顶着Omega的身份,骨架较Alpha小了两号不止,与宗诺有着极为明显的体型差。
这次真的是小鸟伊人了。
小小的一只,面对面坐在宗诺怀里。
沈闲鹊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有刚开始那样难过,但眼尾鼻尖依旧泛红。
他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并坚持宣称流泪是受到了Omega信息素的影响。
宗诺忍俊不禁:“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个人偎在一处,又相互搂了一会儿。
触手狗狗祟祟的,勾起沈闲鹊的衣摆往里钻,轻轻摩挲腰间白细软滑的皮肤。
有点痒。
沈闲鹊按住那条往上探的触手,看了宗诺一眼:“有感觉吗?”
宗诺喉结轻滚,吐出两个字:“很嫩。”
沈闲鹊摸了摸自己的腰。
确实很嫩。
沈闲鹊拽住衣服里的触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用力一扯,将触手的主人拽向自己。
宗诺呼吸微窒。
沈闲鹊倾身看向宗诺,在他耳侧压低了声音说:“我身上还有个更嫩的地方,你要摸摸吗?”
宗诺极力克制咽口水的动作,下意识转开视线:“在轮椅上,不方便。”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沈闲鹊解开衣领,任由衬衫顺着光滑的脊背向下坠落:“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可以自己动。”
Alpha手掌带着磨砺的薄茧,食指指节粗大。
Omega又流水了。
宗诺贴在沈闲鹊耳侧,一边吮吻他圆润的耳垂,一边沉声为他讲解ABO世界中最基础的生理常识。
宗诺耐心而温柔地教他,一点点、一寸寸地教他。
声音冷静、低沉,犹如授课。
沈闲鹊听着那些充满暗示色彩的词汇,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件正在被研究的人体教具。
他后脊微微发颤,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Alpha拉着他的手,带他去摸那块更嫩更润的软肉,告诉他一些很专业、很陌生的名字。
生殖腔,成结,永久标记。
沈闲鹊完全不懂那些过于隐秘的细节。
他能拆分超能机甲的每一个装配,却连自己的身体构造都不了解。
宗诺含住沈闲鹊颈后的腺体,注入大量信息素,低声诱哄道:“把生殖腔打开好吗,我想永久标记你。”
沈闲鹊严肃声明:“我没有生殖腔。”
宗诺:“……”
沈闲鹊说:“真的没有。”
宗诺神色宠溺的无以复加:“你没有就没有吧。”
他从来都拿沈闲鹊没有办法,只能极力克制着本能的冲动。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昏暗的房间。
宗诺定定看了沈闲鹊一会儿,侧头吻上那双熟悉的唇,吮吸着那颗艳丽的、柔软的唇珠。
他真的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