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生日礼物
“……就算是这样, 你作为哥哥依然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半晌,西奥多终于扶着膝盖站起来,柳雅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 男人按住她的手背, 安抚地拍了拍。
西奥多厉声道:“妈妈这么信任你,你却对弟弟早怀着这种心思。Ruan帮你说话是喜欢你,不代表你完全没有错。”
“是我有错在先, 妈,我和您道歉。”
里斯平声道, 把头低下去,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柳雅面前,把女人吓了一大跳。
“不是, 这是做什么啊!”
柳雅和阮粟急忙去把他扯起来,结果两人一左一右,里斯跟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阮粟眼见拉不动,皱着眉就要在里斯旁边一起跪下,膝盖还没碰到地面,里斯就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了起来。
“你不起我就跪。”阮粟皱眉和他抗衡。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单手扶着阮粟的腰, 另只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西奥多皱眉道:“可是柳雅——”
柳雅单手扶额,无奈地打断西奥多:
“都是我们家孩子, 哪有什么谁对谁错?再说,粟粟也是个成年男人, 他自己难道没有判断力, 会被Reese三言两语骗走吗?”
阮粟立马附和:“是的西奥多, Reese从来没有欺负我, 也没有骗我, 我们是互相……互相吸引。”
他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耳根有点发烫,然后就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一声低笑。
西奥多捏了捏眉心,但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
柳雅继续道:“平常Reese多照顾粟粟我也看在眼里,我妈没见过他们相处,又是个老封建,所以应激了,和他们两个没关系。”
“我还是去和外婆道个歉吧。”阮粟低声说。
里斯立刻道:“我跟你去。”
“不用。”柳雅叫住他们:“给点时间让她冷静冷静吧,这会儿吵起来就等于火上浇油。”
“……详情史料请参考你们妈妈我当年的离婚大作战。”
西奥多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几个人对视几眼,通通笑出声。
“其实我前几天就发现了,”柳雅伸了个懒腰,给阮粟一个眼神:“你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谈恋爱的氛围有多奇怪吧,妈妈这种老手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
碍于西奥多还在场,阮粟没问出来,只看见爸妈朝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回房间休息,明天要准备回北京了。
第二天一大早,阮粟在门口撞见正收拾行李箱的外婆,他笑着打招呼,外婆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阮粟和里斯矜持地坐在两边,老人偶尔瞥他们一眼,叹声气,也没再多说。
回北京当晚他们就转机回美国,外婆将阮粟拉到一边,唉声叹气地从包里掏了一堆中药给他。
“外婆,我现在失眠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是治失眠的,”外婆又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旁边和父母交谈的里斯,才压低声音小声道:“人家网上都说喝中药可以治疗同性恋啊,外婆也不是非逼你,你先喝几天看看有没有用……”
“外婆,您自己也是医生,怎么信这些啊,”阮粟哭笑不得,无奈道:“网上都是骗人的,而且同性恋又不是病。”
但外婆不由分说把药塞进他包里了,语气生硬道:“外婆说能治就能治!”
“治不好怎么办呀外婆,我就喜欢他。”阮粟声音软下来,撒娇般扯了扯她的胳膊。
外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外婆不上网,你没看见那些新闻怎么评价他,开车不要命的小子,他能照顾好你?”
“那是他的职业,当然要认真对待,放心外婆,他平常对我很好的……”
外婆冷哼一声,懒得听他护短,从兜里掏出两串佛珠递给阮粟,没好气道:
“你们在那边搞这些坏事,外婆还在给你们求保佑佛珠,真是不害臊……”
“外婆,您给我也求了一串吗?”
一道温和清冽的嗓音自后方响起,两人双双回头看去。
里斯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T和休闲阔腿裤,把头发往后一撩,像个青春男高,与手机新闻里那个冷若冰霜的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外婆,其实我妈妈也信佛,所以见到您第一眼我就感觉很亲切。我的手串是妈妈在寒山寺求的,也是当年粟粟给我的。”
里斯在外婆面前站定,眉目低垂:“她后来去世了,我就一直戴着粟粟给我的佛珠……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外婆为我们祈福的手串。”
男人这句话说的很认真,一字一顿,虽然有的中文发音依旧奇怪,但阮粟看得出,他这段话准备了很久。
“原来你妈妈也信佛。”
外婆的脸色好看了些,却还是绷着下巴,生硬地把两串一大一小的佛珠递过去:“拿去吧,你们各自有一串了,这串放床头辟邪。”
“里斯,你以后开车注意点,别让粟……别让家里人担心。”
“好的外婆,谢谢外婆。”里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和阮粟对视一笑。
再次登上回美国的飞机,阮粟终于不是一个人远赴他乡。
不是一个人,似乎也不再是他乡。
折腾几天,阮粟在飞机上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条空调毯。
窗外已然入夜,沉落着一片无垠的浓黑,飞机平稳穿行在夜色之间,星光遥遥漫进窗沿。
里斯坐在邻座,安静地翻阅着手里的杂志,机舱暖调的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男人碧色的眼眸沉在半明光影里,目光沉静深邃,看着似乎还有些……沉醉?
他在看什么?
阮粟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想,看杂志看得这么沉浸?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里斯合上杂志回过头来,唇角勾起,用口型比了个“醒了?”
“你在看什么?”
阮粟刚睡醒,嗓音还带着点软糯的哑意。头等舱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在沉睡。他看着飞机平稳,索性解开安全带,顺着座椅的弧度往里斯那边蹭过去。
这里的座椅宽敞得像自动升降沙发,他刚走到边上,里斯顺势手腕一揽,阮粟便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他怀里,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纤细的腰身,不由分说地将人往上一带,硬生生让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两人严丝合缝地叠坐在同一张椅子里。
阮粟一惊,身体被迫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前,腿根也紧紧蹭在一起。
这种隐秘又亲昵的姿势让他头皮发麻,压低声音紧张道:“你干嘛,等会儿被空姐看见——”
“嘘。”
他的声音被男人打断,里斯轻轻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峰上。
“你、你刚刚在看什么,怎么看得这么沉浸,还笑了?”阮粟拨开里斯的手指,气息有些不稳,不甘示弱地小声问。
里斯微微挑眉,扬起手里的杂志本:“你说这个?”
阮粟眯起眼,借着阅读灯看清上面写着《Lumen》,原来是个摄影杂志。
“你怎么有兴趣看这个?”
里斯打开其中的一页,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下左上角的地方——
阮粟顺着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画面拍摄的是一副沙漠照,镜头正中心却是一节疏朗的枯枝,它从黄沙里伸出来,安静地朝画面左侧延伸,而远方地平线上,一辆褐色的越野车拖拽着长长的沙雾,身后的轨迹线恰好与枯枝相连。
这是阮粟拍摄里斯车赛时随手拍下的,但因为视觉冲击度不够强,没有作为作品集交上去,但是一直存在电脑里的【准废片】里。
前几周,里斯问他电脑里这个文件夹能不能卖给他,阮粟想着也没什么用,就传给他了,还收到了一笔不菲的红包,阮粟想着里斯应该是拿去做他们车队的宣传照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脑子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想,但阮粟还是忍不住问。
“前段时间看见有个摄影比赛,我就挑选了几张交上去。”
“所以这、这是选上了?”
阮粟看着印在杂志上的照片,下面写了他的名字,手摸上去,是光滑的纸张触感,真实地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选上了,还有奖金也一起寄到家里了。”里斯轻轻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往上趴了点,避免他因为过于激动滑下去。
阮粟的心脏砰砰乱撞,奈何机舱里不给他那么张扬,他只能像海豹一样支起身体,双手按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瞪圆了眼睛,用气声咬牙指控: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又瞒着我!”
“正打算给你的,”里斯觉得他的反应可爱,伸手捏着他的耳朵低声笑道:“没忍住自己先欣赏了一会儿,结果你就睡着了。”
“你看这一张照片看得这么沉浸?”
“我说是看你名字看得沉浸,信吗?”
“不信。”
“好吧,”里斯不逗他了,单手垫在后脑勺下,另只手握着阮粟的后颈,又往下按了按,才浅笑着低声道:
“其实就是故意瞒着你的,就等着现在被你发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往前方看去,“……时间刚刚好。”
机舱内的顶灯被调得极暗,在深灰色的地毯和真皮座椅上铺开一圈暧昧的光晕。
两人严丝合缝地窝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体像是两块长久分离后相吸的磁石,里斯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阮粟敏感的颈侧,惹得少年耳根泛起红热。
他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仰起脸来:“为什么?什么时间刚刚好?”
里斯不回答,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愈发深邃,他掌心稍稍发力,使阮粟的脸离他又近了一些。
余光里舷窗外的星河静静悬在万米高空,星光细碎绵长,阮粟一条腿嵌在里斯双腿之间,手勾着他的脖颈,鼻尖几乎相抵,近到能数清楚对方浓密轻颤的睫毛。
狭小的空间让体温急剧攀升,阮粟被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荷尔蒙和檀木香裹挟着,脑子有些发懵,与此同时,他的腿好像也硌到了一个硬物。
里斯垂眸看着他,喉结滚动,伸手缓慢地揉着他的头发,然后,男人微微仰起颈脖,朝他靠近……
少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眼睫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里斯要吻他,连清浅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安静地等待着两片唇瓣相贴的温软。
下一秒,里斯忽然微微偏了下头,一个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少年滚烫的耳朵。
温热的湿意在耳垂上蔓延开,阮粟茫然地睁开眼,却听见一声很轻的低语落在耳畔:
“因为这是生日礼物呀,宝宝。”
阮粟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点开里斯的手机一看——
2月25号00:01。
这……里斯卡点还卡的挺准。
往年他嫌麻烦,生日几乎都是不过的,最近这几天事情这么多,一折腾,他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里斯亲了他的耳朵,又去亲他的脸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角。
亲一下说一声“生日快乐”,弄得阮粟都快要不好意思,小力推搡着他,然后被里斯顺势抱起来,把他放回座位上。
“嗯?”
然后就见里斯朝那边的空姐招了招手,空姐不知从哪个帘子里推了个小餐车,上面放着一块慕斯小蛋糕出来,上面还插着一根电子蜡烛。
阮粟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想着在天上给你一个专属惊喜的,”里斯站在他身侧,按住餐车,弯腰把装着蛋糕的碟子放到阮粟的小桌板上,“很小一块,大的等落地回家再和爸妈一起庆祝。”
在万米高空上的头等舱吃生日蛋糕,这的确是一种过分隐秘又浪漫的回忆。
窗外是无尽流转的星河夜色,里斯抬手,“啪”地一声将阅读灯也关了,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幽暗,只剩下面前那根电子火烛泛着暖融融的红晕光斑,映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脸上。
阮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斯的呼吸就悬在身侧,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
男人往前迈了半步,长腿抵在阮粟的座椅边缘,一只手顺着他合十的动作,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掌心顺着少年娇嫩的皮肤探进发丝里,力道极轻地揉捏着。
阮粟被他弄得指尖发软,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好不容易才稳住呼吸默念完愿望,睁开眼,少年微微一愣:
“这个电子蜡烛要怎么灭?”
“摘掉就行。”
里斯说着,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拔掉了灯芯,顺势弯腰,宽大的掌心扣住少年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两个人亲得难解难分,里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手掌也从后脑勺滑到了他的腰窝,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捏了捏少年的软肉。
直到舱内传来空姐推车经过的轻微响动,理智才勉强回笼。
为了不继续发展下去影响公共秩序,两人还是粗喘着气分开了。
阮粟眼尾泛着湿红,嘴唇被亲得水润微肿,晕乎乎地缩回座位上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里斯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回去坐下,把毯子搭在腿上。
阮粟听见隔壁传来里斯的呼吸声,尴尬地低下头,假装研究那本杂志,半晌,忽然听见里斯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把杂志给哈特曼教授寄了一份,他上机前给我发消息祝贺了你。”
“啊?噢噢。”
突然回到正题,阮粟的脑子还懵了一下。
里斯已经处理好了生理反应,除了还有点喘息,他靠在座椅上,安静地闭着眼:
“说到哈特曼教授,你们的项目拍摄时间好像也定了。”
“嗯?是吗,什么时间?我们还没有收到通知。”
“教授先和车队说了,他认为春季去拍摄最好,又综合考虑了我们车队的比赛时间,所以定在三月中旬了。”
“这么快?”
阮粟发现自己对时间有点失去概念了,好像昨天才收到录取通知,怎么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发了?
里斯轻笑一声,扭头看着他:“怎么,不想和我一起公费旅行?”
“又不是旅行,应该会很忙碌的吧?”
阮粟合上杂志,喃喃道:“还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去看你比赛呢。”
“你这次是什么赛事,我记得你们车队往年的惯例比赛没有这一项?”
里斯的动作微微一顿,几秒后,男人垂眸,轻描淡写道:“也是新赛事。”
他侧过脸,朝阮粟温声道:
“没关系,你没时间来看我比赛,我会去看你拍摄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国庆,和大家撒娇请个假休息一天[可怜]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撒花]!
ps:不要学他俩在飞机上这样啊[狗头]生日蛋糕是可以的,俺亲眼见证过,but不可以在过道停留,也不要两人躺一个座椅[可怜]!更不要公共场合随地大小秀恩爱!
(这里为了剧情这样滴,两个人及时刹车了[合十]!)
后面还有两个大事件,预计还有不到半个月完结?(提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