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记忆会消失
沈暮栎抬起眼与他对视,又打起了精神:“没有失望,能想起来就很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把所有事都想起来的。”
两人离的很近,呼吸交缠,彼此的眼里只映着对方。
他们之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些时光不会只留在他一个人的记忆当中。
或许也有失落,毕竟被心爱之人遗忘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但他并不气馁,他家哥哥和他都活着,他们并没有因为他家哥哥的失忆而分开,现下他家哥哥也在慢慢的记起一切,他已经很知足了。
宋世臣眼中升起笑意,事实证明他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对怀里人的感觉不会遗忘。
记忆会消失,但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消失的。
二人正在亲昵之时,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高天成的声音。
“主子,有客来访。”
宋世臣坐直身体将沈暮栎松开,他摸了摸沈暮栎的脑袋:“我去隔壁处理点事,你昨晚累坏了再躺会吧。”
不用他说沈暮栎都是要躺着的,他挥了挥手不在意道:“你去吧。”
宋世臣又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沈暮栎看着他家哥哥关上房门离开,他躺下后再床上翻了个身,脸蛋在被子上蹭了蹭,他家哥哥回京后一定会很忙,自己一定不能给他惹麻烦。
隔壁房的房门被打开,已经在房里候着的人转过身见到宋世臣的一瞬间他便跪了下去。
“下臣黄钰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月华城郡守黄钰。
宋世臣目不斜视走到屋中椅子前落座,待他坐下后才将视线落到跪在地上的黄钰身上,淡淡道:“平身。”
黄钰匍匐在地喊出“叩谢陛下”后才缓慢起身。
紫琴奉上茶水后候在一旁,宋世臣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后随意道:“说吧。”
黄钰恭敬的垂着脑袋:“回禀陛下,臣试探过孙长文,他不是太妃的人。”
南流使团被劫杀后宋世臣便让人暗查月华城官员,孙长文作为郡守自然首当其冲,黄钰对此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陛下怎会秘密来到月华城还秘密下令让自己去试探孙长文。
宋世臣放下茶杯,撩起眼皮神情寡淡的睨着黄钰,他没开口但身上的气势已经将黄钰威慑的面色发白。
黄钰勉力维持着常态,心中却涌上了更多的不安。
宋世臣突然牵起了嘴角,悠闲的往后靠着椅背,语调轻松:“黄卿的脸色不是很好。”
黄钰的心脏不停的打着鼓,他尽量保持声音正常:“臣昨夜受了风寒,不想竟污了陛下圣眼,臣罪该万死。”
他说着便再次跪了下去,额头上开始浸出密汗。
宋世臣轻笑一声,眼底却并无笑意:“黄卿整日忙于政务可千万要注意身体,朕身边正巧带着大夫,紫琴,替黄卿瞧瞧。”
紫琴笑吟吟道:“属下遵命。”
她一步一步朝着黄钰而来,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黄大人,奴家手粗您可忍着点。”
黄钰两股战战满脸惊恐,紫琴还未到他身前,他蓦地匍匐在地痛哭失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宋世臣微微蹙眉,有些不满:“太吵了。”
也不知隔壁房间的懒蛋睡着没有,这动静会不会吵到他。
紫琴了然上前一把掐住黄钰的脖子,冷声道:“闭嘴。”
黄钰哆哆嗦嗦的,眼泪流了一脸,他认命般的低声哭诉道:“臣不敢的臣不敢的,太妃太妃抓了臣的孩子,臣不敢的……”
紫琴将他踢在一边,恨声道:“再不闭嘴割了你舌头。”
他们公子昨晚累了一宿,万一睡着了被这家伙吵醒了,割掉他舌头都算便宜他了。
黄钰闻言抖了抖,小心的扫了一眼坐在上面的陛下,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睨着自己,瞬间噤声抖如糠筛。
南流使团被劫杀前穆太妃的人找到了他,穆太妃的人将他的妻儿全部带去了京城,并言明只要他配合一定保证它的妻儿安全无虞的归家。
穆太妃让他做的事倒也简单,南流使团入京月华城郡守孙长文原本打算派出官兵与南流使团一同出城,并护送南流使团直到京城,穆太妃的人告诉他,无论他用什么办法,第二日月华城的官兵不能出城。
黄钰不敢乱来可妻儿都在穆太妃的手底下,他深知这件事做了就要掉脑袋,可不做他的妻儿不可能再多活一天。
他思来想去做出了决定,南流使团从月华城出发的那一日,黄钰接下了孙长文的命令领着官兵前去送行使团。
他暗中在府衙的水中下了药,那一日整个府衙的官兵都中了泻药,自然无法护送南流使团,孙长文又急又怒,奈何无处再调人,他只能宽慰自己也就三日的路程,再说了谁敢在京城外胡来。
谁料他这才放下心来,第二日便传来了南流使团半路被劫杀的消息,孙长文当下便晕了过去,黄钰听闻消息更是手脚冰凉,他深知自己已被牵扯进不得了的大事。
南流使团被劫杀的当日穆太妃的人将他的妻子送了回来,并声称太妃娘娘疼爱他的儿子,留他儿子在宫中小住几日,过几日他儿子想家了自会将人送回来。
黄钰知道穆太妃这是拿捏住他儿子,若是光禄勋查使团被杀案查到他的头上,为了儿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的孩子不到五岁,臣是生是死臣不在乎,但臣的孩子他……”
黄钰说着说着只余下痛哭声,如今他犯了滔天大错,只怕他的妻儿乃至全家都保不住了。
宋世臣的人早就查到黄钰被穆太妃收买,中午的时候高天成秘密去寻了黄钰,表面上是让他协助试探孙长文是否有异心,实则是为了借机试探他会不会向穆太妃告密。
可惜穆太妃太过奸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黄钰即便是想向她告密也不知去哪儿告。
黄钰自然是死路一条,他深知自己绝无生还机会,他只求陛下饶他妻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