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舟巽篇7
厨房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二人相对而立，骆行舟踌躇半晌这才开口；“要去海边坐坐吗？”
还是那片熟悉的海岸，还是那熟悉的礁石。
巽笙背着手笑道：“感觉这三年什么都没变。”
骆行舟闻言不由得蹙眉，他想说变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巽笙又笑了一声缓缓道：“也不对，还是有东西变了的。”
他率先在礁石上坐下，骆行舟紧随其后没忍住问他：“什么变了？”
他侧过头盯着巽笙的侧脸，巽笙则是看着前方的海面似乎并未觉察出他的目光：“你变高了变黑了。”
骆行舟顿了顿这才接了一句：“师兄也高了。”
夜晚的海风夹带着凉意的同时湿意更重，浪花一层接着一层的推上海岸发出动听的哗啦声响，夜幕与海面融成一片深色令人望而生畏。
骆行舟的视线一直没在巽笙的侧脸上移开，他始终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师兄，你当年离开是因为我吗？”
他克制住自己用一种温和的方式问出了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责怪你喝酒所以你生气了吗？
巽笙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他身体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犹如往常那样他的嘴角上弯温和的笑着回答骆行舟的问题。
“不是，是我自己想出去看看。”
当年的事怎么算也算不到骆行舟的头上，怎么能说怪他呢？明明一切祸乱的根源都是自己，如今只希望世易时移他们还能做回以前的师兄弟。
骆行舟听到他的话并没有松口气反而心中涌起了一股更加奇怪的情绪，这股情绪拉扯着他的理智与情感，混乱的令他摸不着头绪。
他紧皱眉头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却妄图从巽笙的口中得到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他踌躇着：“可是……”
“行舟，”巽笙不负所望的主动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过头笑看着骆行舟。
“行舟，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那么多酒，这些年我反复想起那件事心中依然有愧，此次回来除了看望你和师傅也是为了向你说一句抱歉，当年我不该做那件糊涂事。”
他的眼神清明而认真，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慌乱无措的少年了，这些年他也早已理清了那些杂乱的思绪，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已经放下。
骆行舟却以为他说的抱歉是不告而别，他欣喜于听到了巽笙的解释，他难得的展露了一丝笑容：“师兄，不怪你。”
当年若不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唠叨师兄喝酒的事师兄便不会生气离开，这件事怪自己不怪师兄。
听到骆行舟这句话的巽笙从心里长松一口气，他回来便是想将当年的事说清楚不想让行舟与他再有隔阂，如今行舟说了不怪他，他们之间还是如当年一样。
巽笙笑道：“你不怪我就好。”
骆行舟也弯了弯嘴角，他再次强调：“不怪师兄。”
二人经过这次谈话仿佛已然解开了当初的隔阂，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风听着浪花声巽笙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些年的见识，骆行舟专心的听他说话时不时主动开口说几句，气氛倒是很融洽。
月上中天之时二人这才各自回房，接下来的日子巽笙都待在不老山，他偶尔会起来与骆行舟切磋，无悔道人偶尔会在他们切磋之时指点他们，更多的时候则是骆行舟在一旁练剑，巽笙与无悔道人在一旁说笑喝酒。
就这样惬意的住了十几天后无悔道人收到了一封信，那是苍落城祝青山的来信，祝青山与无悔道人交情颇深，他此次来信是邀请无悔道人到苍落城参加他的寿宴。
无悔道人原本琢磨着带着两个徒弟一起去参加寿宴，结果不到几天又传来消息祝青山突发疾病死了，毕竟是好友无悔道人让巽笙与骆行舟替他跑一趟前去吊唁。
巽笙问：“师傅，您不去见祝城主最后一面吗？”
无悔道人洒脱一笑：“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见的，你们二人替为师跑一趟吧。”
人死了不过黄土一抔，即便他去了祝青山也不能活过来。
定下了第二日出发，当夜无悔道人将骆行舟叫去房间交代了一番，这是骆行舟出师后第一次出门历练，即便无悔道人平日对徒弟施行放养现在也难免有些放心不下。
天光微亮晨曦来临，巽笙推开房门便看到了院中背着手正盯着远方出神的无悔道人，他眼神微动主动上前喊道：“师傅。”
无悔道人并不意外他的出现，他依然望着远方难得的带着一丝凝重：“为师昨夜为你与行舟卜了一卦。”
巽笙垂眸不语，师傅自来到不老山避世后便从未卜过卦，甚至连骆行舟都不知道无悔道人在避世之前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神机真人。
无悔道人轻叹一声：“你们此次出门历练会遇到非同一般的人物，你性格看似洒脱实则心思敏锐行舟恪守古板不知变通，此次历练于你们二人而言会是很大的变数。”
院中的枫叶在晨风中发出细弱的簌簌之声，巽笙盯着不远处的一片枫叶一边在心里仔细描绘着枫叶的脉络一边安抚无悔道人。
“师傅，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行舟的。”
无悔道人轻笑一声：“世间万千因缘际会，你只需记住随心而为。”
昨夜他特地交代了骆行舟三思后行现在告诉巽笙的却是随心而动，离开之前无悔道人丢下一句“不送”，巽笙盯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师傅不喜离别，不送是最好的送别。
无悔道人离开后另一边房门打开，骆行舟踏出房间，他将房门关上后朝着巽笙说道：“走吧，师兄。”
从不老山到苍落城途经蓝枫城，因缘际会下他们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很有趣的朋友叫做沈暮栎，并约定三月后到浣溪城赏雪喝酒。
从沈暮栎口中得知骆行舟的身世时骆行舟异常激动，巽笙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他们要赶去苍落城，探查身世之事只能等之后到浣溪城再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