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舟巽篇12
瘫坐在在椅子上的祝承听到祝翊的声音肩膀抖了抖,他动作缓慢的抬眼远远的望着祝翊一双灰败的眼中溢上水雾。
“大公子,我等一刻钟前收到密信让我等前来灵堂,我们到的时候二公子已经在这里了,还有老城主的棺椁也被人动过了。”
开口的是苍落城的黄长老,他说到这顿了顿神色有些难看,若祝青山当真是被祝翊害死的,那……
另一位刘长老目光不善指着一旁的棺椁质问祝翊:“大公子,您当日声称老城主乃是突发疾病药石罔效而去,可我们刚才都看到了老城主的遗体,他分明就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那些跟着祝翊前来的江湖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祝老城主是被勒死的,不是病死的。”
“真的假的啊?那祝大公子这是?”
“尸体就在那还能有假的?啧,这可真是……”
“之前就没人觉得奇怪,祝老城主向来身体康健,听到病故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纳闷。”
“看那二公子被折磨的,啧这大公子可真是狠啊。”
“想来现在真相水落石出也是老天有眼了。”
……
周围是纷纷不绝的议论声,另一位陈长老叹息一声:“大公子,老夫方才检查过二公子身受重伤手脚被人折断了,您可否告诉我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眼前的情况看发生了什么事显而易见,不外乎就是祝翊为夺权谋害亲父欺辱兄弟。
祝翊无视周遭的指责与眼光,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过他们来到了祝承面前,祝承眼见着他由远及近身体发出轻颤垂下眼眸,待来到祝承面前后祝翊抬手揉了揉祝承的脑袋,状似担心的问:“承儿,怎么出来吹风了,大夫说过你现在不能吹风,你忘了吗?”
祝承浑身僵硬低垂着脑袋无力的软在椅子上低低应了一声“无碍”。
祝翊环视一圈,众人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停止了议论,安静下来后他这才缓缓开口:“原本这些事在下便是死也要瞒着的,可如今既然瞒不住了在下便只能当不孝子了。”
他摸了摸祝承的脑袋不疾不徐道:“承儿身上的伤是父亲所为。”
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让不少人发出惊疑的声音,祝承僵着身体低垂着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祝翊继续开口道:“父亲的确疾病缠身,两月前父亲开始频繁被噩梦惊扰,他认为是鬼魂作怪便私底下让承儿找了高人来作法,法事一场接一场父亲的病却没有丝毫起色,父亲怒急攻心亲手折断了承儿的手脚,当时我不在城内回来听说之后便去找父亲说理,或真是鬼怪作乱父亲根本不见我,待我在院中等了两天两夜后我冲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说到这瞥了一眼那棺椁,接着声音平平继续说道:“待我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父亲已经将自己勒死了,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姨娘也在场,对了还有老管事王老也在场。”
他话音落下候在一旁的一位老者上前,他是苍落城的老管事也是祝青山的心腹,他上前回道:“大公子所言属实,老奴没拦住大公子闯进老爷的房子,大公子闯进的时候老奴亲眼见到老爷已然自绝。”
祝翊又缓缓补充道:“事情发生后我便派人报了官府,官府也派人来调查过,只不过为着父亲的名誉着想官府应许我以父亲病故发丧。”
他这话一出原本对祝翊还有怀疑的也都不能在明面上表现了,祝翊掩下眼中的讥笑,他轻叹一声悲痛道:“父亲怪病缠身落得这样的结局为人子只能尽量让他走的干净些,此事姨娘承儿都知道内情。”
他的目光定在祝承惨白的脸上:“承儿,你说呢?”
祝承无力的应了一声“是”,祝翊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过身对其他人苦笑道:“如此家丑竟被在此宣扬,在下实在是无颜面对父亲。”
他如此行事即便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有问题但旁人却抓不到证据,最终今日这件事只能如此揭过。
巽笙和骆行舟一直在外面关注着灵堂里发生的一切,骆行舟紧拧眉头俊脸上显出一丝尴尬。
灵堂里挤着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出来了,巽笙在心里轻叹一声拽着骆行舟回房。
回到房内后骆行舟拉住了巽笙的袖子:“师兄,是我太冒进了。”
他们二人昨夜商议了要去验尸,巽笙去了梨花堂又在酒宴上装醉目的自然是为了在众人视线里消失,他们知道祝翊派人跟着他们,于是二人兵分两路。
骆行舟独自潜去荒院带走祝承并放火,巽笙则是趁乱在灵堂外误导祝青山侧夫人,待祝青山的侧夫人离开了灵堂后他便潜进去验尸。
原本按照巽笙的计划是按兵不动待一切查探清楚,骆行舟想早日前往浣溪城查自己的身世,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冒进的主意。
将苍落城几位长老引来灵堂让他们看到祝青山遗体上的勒痕,届时有了几位长老在祝承自然有了底气将祝翊的所作所为公告众人。
骆行舟本就初次入世,他性格又木讷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到的办法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江湖上哪有那么多傻子这么就被他抓住马脚。
巽笙也尝试阻止他,奈何骆行舟过于固执,巽笙也想让他吃点亏便由着他办这件事。
果不其然祝翊早就有后招了,他根本不怕世人怀疑他,但凡他的手里攥着祝承与侧夫人,这二人便不敢拆他的台。
即便所有人都怀疑祝翊又如何?他不怕,怀疑不等于证据,只要没有铁证证明他杀了祝青山囚禁了祝承他就不惧一切。
骆行舟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他不但打草惊蛇还又把祝承送回了祝翊手中。
“师兄,不如我今晚潜进祝翊的房间探查证据。”
骆行舟恨不得一剑戳死自己,第一次跟着师兄游历便惹出这样的蠢事。
巽笙闻言一怔,此时的骆行舟就像小时候做错事一样,懊恼后悔又恨不得马上做些什么弥补。
他无奈一笑,还是跟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