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舟巽篇13
房间中很安静,巽笙的脸上夹着浅浅的笑意拉过骆行舟的手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冷茶:“喝了。”
骆行舟闻言二话不说端起便一口喝干净。
巽笙逗他:“不怕我下毒?”
骆行舟一点没经过思考就摇头;“师兄不会害我。”
他全然信任的赤城模样在那张板正的脸上显得有些可爱。
巽笙忍了忍想要摸他脑袋的冲动笑了笑继续道:“你我不过同门师兄弟,你看祝翊祝承还是血亲兄弟不也一样残害手足。”
“不一样。”骆行舟语调笃定,“师兄和祝翊不一样,师兄不会害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即便师兄要杀我那一定是我做错事了。”
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了,在他的心里若巽笙要杀他那就是他做错了事,师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的眼睛黑的发亮,巽笙与他对视片刻后才无奈的移开视线。
“好了言归正传,出门之前师傅和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骆行舟那样的眼神巽笙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有些惊慌他只能强行将其压下换话题。
骆行舟敛眉沉思后苦恼道:“师傅让我三思后行。”
无悔道人早就知道这个徒弟性格太过板直,因此在这次出行之前特地叮嘱他三思而后行,然而骆行舟的心思还是太简单了,说句好听的叫憨直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蠢笨。
巽笙点了点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那你三思了吗?”
骆行舟气馁的垂着头:“思了但没想到会这样。”
他的确思了但没三思。
巽笙被他气笑了,恍然间他想起了一件旧事。
十岁那年他和骆行舟已经很亲密了,练功之余无悔道人会教他们读书习字,巽笙比骆行舟多了艺术天赋,骆行舟钟爱练武巽笙却琴棋书画无不擅长,当然十岁的时候巽笙也不过刚入门的阶段。
那一天骆行舟在一旁练剑,巽笙则是在一旁弹琴,他弹着弹着便想去海边玩,干脆铮的一声不弹了让骆行舟和他去海边抓鱼,骆行舟自幼便古板,无悔道人说要练剑两个时辰他便不会少一秒钟,巽笙见他不搭理自己便独自去了海边。
待他玩回来的时候只见本该练剑的骆行舟抱着他的琴一脸无措。
“师兄,刚才琴上落了只蝉,我想试试师傅新教的剑招,所以……”
所以他用新剑招对着琴上的蝉来了一下,蝉亡琴毁。
十岁的骆行舟更不会三思后行,直到剑气荡出别说琴上的蝉了连琴一起断了他这才慌了。
巽笙盯着他抱着的琴没忍住开口问:“那上面这些线是怎么回事?”
十岁的骆行舟红了脸:“我想替你修好它。”
是的一团线把断开的琴绑在一起,那把琴此时像盘丝洞里被蜘蛛精绑住的唐僧一样。
巽笙抬手捂脸,骆行舟急得不行:“不然师兄你也对我来一剑,当是替你的琴报仇了。”
回忆翻滚,巽笙的眼中浮起一抹自己都未觉察的怀念,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骆行舟脸上,一瞬间眼前成熟的男人和当年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巽笙嘴角上弯中抬起手像当年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巽笙和当年说了一样的话,他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无论是当年的那把琴亦或是现在冲动的行事,骆行舟在巽笙眼里始终是自己护着伴着的最亲密的人。
骆行舟听到这句话也有一瞬间的心神恍惚,他们一起长大的十年里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师兄都是这样的反应,就连三年前负气离开也说了不怪他。
胸口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奇怪的情感,骆行舟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主动抱住了巽笙像少年时期那样无意识的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师兄,你真好。”他的声音里满是眷念。
巽笙被他抱住身体僵住了,有些东西虽然千百次的告诫过自己要忘记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人能控制的,他们上一次如此亲密还是三年前的那一夜。
巽笙脸上神色不定最终他无声吐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骆行舟的后背,带着笑意的声音悦耳动听:“别跟个孩子一样还要和师兄撒娇。”
他说完这话后还是用力的推开了骆行舟,敲了敲骆行舟的脑袋:“现在事情还不是最坏的局面,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了。”
骆行舟被推开的瞬间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泛酸又有些轻微的疼,彼时他还不懂这种情绪叫做失落。
祝承如今又落到了祝翊的手中再想救出来只怕难于登天,再加上今日祝翊的那一番诡辩想要从祝青山的尸体上做文章也不太可能了,巽笙虽说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局面,但这件事真的很棘手。
骆行舟很自责不敢再胡乱出主意了,巽笙心中思索着苍落城的事一时之间也没觉察出他更寡言了。
即便发生了失火的事但总归没出岔子,祝青山下葬的时间是定好的吉时因此即便大家都知道祝青山的死大概率是有问题的但没道理耽误人家入土为安。
祝青山下葬时祝翊祝承以及那位侧夫人都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家人看起来并没有剑拔弩张还挺和谐,这样看来好像一切都如祝翊所说祝青山是死于自绝与他人无关。
祝青山下葬后的第二天前来吊唁的客人们陆续离开,巽笙与骆行舟也不能再找借口留在苍落城,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想继续查清这件事,毕竟祝青山是师傅的故交,明知这件事有隐情却坐视不管不是他们江湖人的风格。
巽笙与骆行舟也在祝青山下葬的第二日前去辞行,他们计划先假装离开再暗中潜进来继续调查祝青山的事。
祝翊正在大门前送别前来吊唁的客人,见到巽笙与骆行舟时他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微笑。
“二位也要今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