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鸡摸狗
“许契恩,你爸妈今年能回来过年吗?”
之前池隽竹一直没问过,他只听许奚亭说过父母出国了。
许契恩估计他开车无聊,没话找话。
体谅下司机吧那就,于是他多附赠几句话:“应该不回来,听我哥说可能明天夏天才能回国。回不回来也没区别,反正每年过年就爷爷奶奶家、姥姥姥爷家或者我哥家三头跑,我家俩医生基本不在,忙死了。”
“那和长辈关系怎么样?老家哪儿的?家里人都对你好不好?”
许契恩剥了颗溜溜梅塞司机嘴里,自己撕巴撕巴纸条叠星星:“户口办的片警儿。”
成,让嫌弃了。
这下池隽竹哑然失笑,宛如得令似的闭上嘴专心致志当他的池司机了。
静默一会儿,许契恩自己就闲不住,说那些稀松平常的事。
“其实都不算亲近吧。我爸妈很早就从各自的家庭脱离出来生活了。奶奶家在北京,姥姥家在江苏,离得很远,只有过年或者亲戚去世才回去的。”
这么几句话,情绪忽然没来由地涌出来,呛得池隽竹喉咙痛,不得不吞咽唾液润嗓。
池隽竹勉强点点头。
缺少充足父母陪伴又有一个完美哥哥的许契恩,长成现在这副活泼娇俏的模样,少不得努力和自我开解。
深夜独自喘息消化负面能量,节日里只能和哥哥作伴。
“怪不得你家里经常只有你一个人。”
“爸妈忙嘛,我哥又上少年班。”
池隽竹表示理解:“听老师说过,亭哥很有天赋。”
“是呗,我家天才。我小时候爱粘他,找不到他就哭,知道他要去上学就更能哭。他去上学之前,带了一只两个月大的边牧回来。等完成学业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搬出去了,那之后经常是百万陪我。不过我朋友很多的,超级多。”
高速公路上他不敢让池隽竹分心,就在手机上翻出来音频给池隽竹听狗崽儿哼唧的声音。
“可爱吧,百万真的是我见过最乖的狗了。”
“可爱。”
哭鼻子耍赖的样子池隽竹也想看看。
要不说天生当1的料呢,池隽竹开七八个小时不见累的,抽空还能提醒许契恩把O型枕拿出来,再贴心地把副驾遮阳板打开。
许契恩晚上没睡够,窝在座位里睡睡吃吃好几次。
怕坐久了四肢僵硬,池隽竹还总带他去服务区活动活动。
他每次醒来睡眼朦胧看向池隽竹,池隽竹都没半点疲惫神色。
窗外景色有变,见不着高楼大厦,全是七八九层的居民楼,坐落在道路两侧。
“还有多久到呀?”
“十几公里,穿过市区就到了。”
趁着红灯,许契恩殷勤递水。
“饿了?回去就能吃饭。”池隽竹问。
许契恩轻轻摇头,伸了个懒腰,才想起来自己来长辈家做客,什么也没带。
“我靠!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池隽竹温吞笑,拿他没办法:“没那么夸张,我爷爷奶奶一直村里住着,不在乎这些礼节。”他顿了顿,“他们更在乎,你吃得多不多。”
“行。”
许契恩听进去了。
因为当池爷爷池奶奶哄着来一碗再来一碗的时候,许契恩统统接受了。
这笨蛋实诚得很,硬生生把自己撑了个肚圆。
老两口极其热情,比池隽竹妈妈更甚。虽不至于招架不住,但是吃完饭爷爷还要给他切西瓜,许契恩就实在不太行了,只能偷偷杵了池隽竹一拳,让他不要看热闹。
“爷爷,你给我切吧,他吃完饭吃不了太凉的东西。”
“好好好。”
“哎!你让你爷爷给你切瓜啊,小没良心的,自己切去!”不远处奶奶声音传来。
许契恩捂着嘴哧哧笑,推推搡搡让池隽竹赶紧去:“奶奶都说了,没良心,快点去。”
农村能在小土坡上看见从地平线落下去的夕阳。金光灿灿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有种毛孔都打开了的错觉。
彼时正好凉爽,池隽竹于是领许契恩出来散步。
许契恩处在懒和不懒的中间地带,有心想跑几步,预备动作刚一就位,登时被池隽竹顺着领口扯住了。
“别跑,容易吐。”
“哦,好吧,本来也没很想跑。”
池隽竹顺势搂住许契恩脖子,把他带进怀里,自然的好像本来俩人就这姿势。
“……”许契恩故作神奇地来回看,“哎,你搂我干嘛?”
煞风景第一人。
“当拐杖,挺好用的。”
“一分钟二百,用完记得打钱。”
财迷属性点拉满。池隽竹顺手捏了一把许契恩的脸,在许契恩嚷嚷出声之前预判,“一点也不疼,我没使劲儿。”
话都让说完了,他还能说啥。
许契恩忿忿不平地给了池隽竹手背一拳。
拢共闲溜达二十来分钟,池隽竹四舍五入,给人转了六千块钱。
收到钱的时候许契恩还挺震惊,不敢收,嘴张大了跟池隽竹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真给啊。”
“老板给工资怕什么,给出去的概不接受退还。”
“谢谢池老板。小许应得的,不用客气。好的池老板。小许继续努力加油干。”
皮猴子。
“这么记仇,话都让你说完了。”
许契恩理直气壮应下这句评价,一扭头,抱着胳膊跑路了。
“奶奶!给小许腾个位置呗。”
“来,坐奶奶这儿。”
院子里池隽竹特意装过两扇灭蚊灯,爷爷奶奶没事儿就爱坐在简易网篷底下的铁艺沙发上乘凉。
灯处噼里啪啦的响,许契恩不认生,在这声音里亲亲热热挨着池奶奶,跟老两口一起聊闲天。
夜晚。
池家院子里建了两层楼,平时二层没人气儿,有点阴冷,左右都是男孩儿,所以奶奶就让他俩睡一间卧室。
池隽竹用眼神询问许契恩:能不能一起睡?
许契恩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起睡方便干点坏事。
要按平时,许契恩抓住机会就得上。结果因为地点不对时机不对,他还挺不好意思,没抱着池隽竹悄悄摸他腹肌,反而背过身侧睡。
许契恩闭着眼,枕在池隽竹的枕头上,总觉得小屋子里味道没消干净,很浓的,都是池隽竹的香味。
他的心脏扑通哒哒,能清晰感受到血液循环和脉搏跳动的节奏。
越睡越清醒。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频率。
大概一刻钟后,许契恩感受到身后的人挪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揽住。几乎像对待价值昂贵的和璧隋珠,如此珍之重之。
池隽竹轻叹,烫得惊人的热气扑满脖颈,许契恩无声惊喘,浑身过电一般。
他小心地夹住腿。
大概是因为池隽竹自己在偷鸡摸狗干坏事,所以并没有发现他的僵硬。
背后的池隽竹落一吻在许契恩发丝。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