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心引力
等正式开学那天,池隽竹才回去。
“你周末一定要来看我。”
“嗯,周五下午接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
池隽竹走后,许契恩一直被牵着的手忽然空下来,心也空落落的。
他落寞地抓了抓空气。
回去后,许契恩拿出背包,里面有池隽竹送他的一只兔子玩偶,得拿出来摆在枕头旁边。
拿在手里掂量两下,许契恩敏锐地察觉到重量不对劲,于是拉开后背拉链。
一个厚实的快被撑破的红包顿时展现在他面前。
池隽竹发来消息。
池隽竹:收着吧,庆祝你有学上。
然后池就成功收获了一个再次哭红鼻头的小男朋友。
军训很累,许契恩每天都靠倒计时过日子,以解相思和军旅之苦。
戒断反应很不好受,所以许契恩压根儿没打算戒断。
每逢周末他都想买高铁票回家。
不过池隽竹觉得太耽误许契恩休息时间,通常一个月他去学校三次,许契恩回家一次。正常情况下,每个月能见八天。
有时候许契恩想百万,池隽竹也会开车带百万过去。
接送小狗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许爸许妈和池隽竹的关系都变得亲近了。
大学生逃不了四级和期末考试。经过池隽竹每天视频通话时持之以恒的英语练习,许契恩自认为答题十分顺畅。
作为一个艺院学生,许契恩专业课并不执着于书面,他的学期考察都以画画为主。但光是画画,就得占一整个周。
池隽竹教授对研究生期末成绩要求也不很高,但奈何池隽竹对自己要求严格,因而复习很用功,少了很多和许契恩聊天的时间,自然两人也没空见面。
“池隽竹,我好像比你放假早。”
池隽竹抽空瞄了一眼屏幕里那张放大的漂亮脸蛋,回话说:“嗯,我大概要比你迟半个月。”
“啊——为什么?!”许契恩不情愿道。
“导师的科研牛马要耕地。”
喷不了,这是真惨。
“可我想你……”此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十几天了。
池隽竹停下动作,抬起手指点外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位置,是许契恩的鼻尖。
“我也想你,后天放假偷偷溜出来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简单一句承诺,许契恩却觉得很甜,美滋滋地点头,眼睛弯成两轮月牙儿。
新年没在家里过,许家四口人去北京。临走前许契恩还觉得抱歉,毕竟阳历新年没陪池隽竹过,本来想农历新年能一块儿放烟花的,结果反倒跑去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了。
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除夕夜,亲爱的许契恩同学捧个手机兢兢业业游荡于“相亲相爱一家人”、“18班基地”、川美02班群”,持之以恒贯彻新年钱多多理念,在几个群里坚持不懈抢了一个小时红包。
他奶奶和大伯巨大方,往群里下红包雨。
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钱,总计抢了502块8毛。
合计了下,许契恩自己添了十七块二,凑整发了个520的红包给池隽竹,顺便炫耀了下自己今天的好手气。
许契恩:^_^赏你的。我抢了一个小时呢,手都点累了。
池隽竹:行,谢谢啊。
啧,一点也不热烈。
仨问号刚扣键盘上,那边儿立马天降钞票了。
一个5200。
一个13140。
一个8888。
一个6666。
然后池隽竹发来一条消息:小财迷,新年快乐,财源滚滚。
许契恩乐开花了,嗖嗖嗖截了几张图,贱兮兮坐到许奚亭旁边儿,拿手机在许奚亭面前使劲晃,光明正大炫耀他金主爸爸。
“晃得我眼晕。”许奚亭也没看清是多少钱,反正眼前一片橙。
他擒住许契恩的手,以为弟弟在暗示他呢,就也发过去两个新年红包。
许契恩一想,嘿,既然哥这么懂事儿,那他还是安分一点吧。
然后他就消停下来发了个屏蔽家人的朋友圈,给孩子甜蜜的,净惹别人眼红。
他家永远是最小的吃香,虽然伯伯姑姑小叔一两年才有机会见一面,但很亲厚,因此对待小辈也相当大方。
许契恩作为全家年纪最小的孩子,拿到了最多的红包。
大人们都在客厅聊天打牌,许契恩惦记红包,于是偷偷跑去阳台数压岁钱,很厚一沓。
他回屋拿了找商家定做的红包。红包上面是他和他池哥的Q版形象,自己画的,全天下独一无二。
把一沓钞票分成两半,他将那一半塞进红包里。
今天心情好,许契恩又矫情起来。
许契恩:下雪了。
许契恩:我想你了。
前脚刚发完消息,后脚池隽竹给他发了个图片。
许契恩愣住了,回过神后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满脑子光想一件事——靠,这不是他奶奶家楼下么,池隽竹从哪儿翻进来的,这小区十二点可就得刷卡进门了。
池隽竹:想我就下来吧宝宝。
然后还嫌不够操心的,多加了句穿厚点。
许契恩想着池隽竹撅个腚爬栏杆还要小心保安巡逻的画面,一边乐一边随便套了件大衣往楼下跑,不管老妈在后面叫他。
池隽竹就站在单元门下的路灯边,一开门许契恩就看到他了。
一身黑色大衣,成熟又风流倜傥,好整以暇地等着男朋友过来。
灯光打在池隽竹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池隽竹专注地盯着许契恩,脸上绽放出个微笑,漾出一对梨涡。
因为畏寒,明明才几秒钟,许契恩脸颊已经红透了,睫毛上沾了雪粒,显现出一种健康的美感。
“要抱抱吗?”池隽竹对着站在台阶上的许契恩道。
许契恩狠狠点了点头。
池隽竹走过去,许契恩立马弹跳起飞,蹦起来挂在池隽竹身上,然后双腿自然缠在腰间,当场上演了一出灵活的灵长类动物是如何撒娇的表演。
“你怎么来了?”许契恩眨巴眨巴眼睛,湿漉漉的,藏着除夕夜的星星。
“我记得我们家某人说想和我一起过新年。”
“我说过吗,”许契恩被稳稳托着屁股,在池隽竹脸上啵了一口,顺便用舌尖蜻蜓点水舔舔,“那我以前还说想和某人一起放烟花呢。”
池隽竹放他下来,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把自己的围巾给他系上,不无遗憾地说:“这里禁放烟花,等你回家,一起去爷爷奶奶家玩,行吗?”
“嗯!反正有的是机会,你在就好啦,”许契恩埋头把自己塞进池隽竹怀里小声嘀咕,“新年快乐,喜欢你一辈子。”
“没听清,再说一遍。”
“那你求求我呗?”
“求求你啦。”
“那你把头低一点儿。”
许契恩一手搂上池隽竹脖子,一手揪住他耳朵。
清亮嗓音在耳边响起。
钢铁森林夹缝中生出树苗。
地心引力难以阻挡飘飘然的灵魂,
许契恩心无旁骛,大胆又坚定地说:“我爱你!池隽竹,我比你自己还要爱你。”
那只自由蝴蝶,飞进他的世界里了。
“嗯,我也是。”
至此,池隽竹那颗惶惶然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
北京的冬天寒冷,池隽竹没舍得让许契恩在户外多待,只把新年礼物给他,又把人拉到角落吃了两口绵软的嘴巴。
不知道是水喝得多,还是天天都有抹唇膏,许契恩的嘴唇连唇纹都没有,总之亲感很好,池隽竹想如果许契恩去做唇模估计能垄断整个行业。
“新年快乐,”池隽竹捏了下许契恩冰凉的脸颊,催促他,“上去吧,外面太冷了。我明天要回去,你就别惦记要扔下亲戚出门了。”
“等会儿,等会儿,着什么急!我也有新年礼物的,但是目前不在我手上。你先叫声好听的,我给你压岁钱。”
池隽竹毫无压力:“好哥哥。”
拿到红包,池隽竹摸了摸,一脸惊讶:“这么多?”
“还行吧,等我以后上班能给你更多。”
许契恩自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本来见不到池隽竹,就还能憋几天,现在见到人了,自然忍不了。
他神神秘秘地扯住池隽竹袖子问:“你着不着急见到自己的礼物?”
或许许契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傻,池隽竹嘴角一勾,按耐住要把许契恩按在地上亲的冲动,思索两秒,看着许契恩亮晶晶的眼睛,说:“嗯,特别着急。”
第二天池隽竹就赶飞机回家去找礼物了。几乎把家翻遍了,才在衣柜许契恩的大衣里翻到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里面两枚戒指,精致漂亮,看得出是许契恩精心挑选的,很符合他的审美。
当天,池隽竹在朋友圈发布佩戴戒指的无名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