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柿子
没一个月,许契恩成绩进步迅速,已经十分稳定地挂在美院录取线上了。
池隽竹某天带来两个蛋糕,一大一小,还有束花。
“池老师,你带这些做什么?”许契恩问。
池隽竹看看手表,把盒子的丝带解开:“我生日,妈妈带过来的。我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来找你做伴儿一起过。小蛋糕是生日蛋糕,大蛋糕是奖励你的。”
“唔,那你今天几岁啊?”
“二十三。”
许契恩想,怪不得那次去酒吧也是一个人,应该是没什么朋友吧,大可怜儿。
再一想,那他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嗯,洁身自好,不错不错,好男人啊。
“生日快乐池隽竹,礼物我明天补给你。”
想来是生日的缘故,池隽竹今天穿得像模像样的,很帅气,不过他本来打扮确实得体,只是今天居然还穿正装打领带了。
“谢谢。”
许契恩帮忙插了蜡烛,然后从裤兜掏出打火机。
他碎碎念:“怎么没问店员要数字蜡烛,普通蜡烛一般都是过几岁生日就插几根的。你二十三岁,蜡烛也不够,那就插三根好了,永远小可爱。”
“都行。”池隽竹过生日是真的随便,他关注点不在这儿,“许契恩,你为什么会有打火机?”
“哦,我想试试抽烟来的,但是味道好难闻。”许契恩点着一根蜡烛,将火引到蛋糕上面的那三根上。
“关灯关灯。”许契恩给池隽竹搬来椅子让他坐下许愿,伸长胳膊关了灯。
毕竟是第一次给池隽竹过生日,许契恩拿了富士相机录像,想着留个纪念。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池隽竹,看镜头,许个愿吧!快快,蜡烛要烧光啦!”
池隽竹歪头:“都二十三了还要许愿的?”
“许啊!快点!哪有生日不许愿的!”
池隽竹闭上眼,如许契恩所愿,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在心里想了两个愿望。
希望都能实现。他心道。
他跟许契恩一起吹了蜡烛。
等开了灯,池隽竹就迅速把桌上的打火机拿过来,堂而皇之放进自己兜。
……上辈子是神偷转世的吗?
“池老师,你家长没有教过你,不能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吗?”许契恩手撑着脑袋,目睹了德不配位的老师本师没收他打火机的全过程。
池老师笑着,嘴边的梨涡跟水波似的荡漾起来了。
许契恩真是毫无抵抗力,想就地跟他来一场制服play。
“不白拿,用这个跟你换。”
池隽竹把他崭新的领带夹取下来,放在许契恩手心。
手指擦过去的时候,许契恩只感觉手心一阵发痒,他不自在地蜷了蜷。
手也很好看。
“池老师,打火机才三块钱,换你名牌是不是太亏了。”许契恩问。
池隽竹倒不在意:“不亏,以后不要抽烟了,肺会黑。”
“喔——好的,一定,本来我也不喜欢,就是想试试。生日快乐,池老师。”
许契恩眨巴大花眼睛,眼珠乌黑发亮,像企鹅幼崽。他想了想,凑过去,扶着椅子背,在池隽竹的梨涡上亲了一口。
唇瓣柔软,似乎还想更进一步,跟充Q币似的,来一块,来两块,还是再多来十块钱的吧。
“许契恩,下次要提前跟我打招呼。”池隽竹抽出一支香槟玫瑰,挡在嘴唇前。
“那我现在申请再亲一下,我要充Svip。”许契恩手闲不住,薅了一半花瓣下来。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池隽竹拒绝了他,语气温柔但不容置喙:“许契恩,这是情侣才能做的事,我们是情侣?”
“不是啊。”他倒是理直气壮,“那好吧。”
许契恩叹了口气,去给池隽竹切蛋糕了。
唉,不亲就不亲吧,没有亲的理由。
“呐,吃蛋糕,吃完要复习的。”
“高考一定顺利。”离开前,池隽竹这么说。
池隽竹每天都要说一句类似的话,希望以此能够达成量的积累,质的飞跃。而且,有助于许契恩脱敏,天天被念叨,自然而然在考场上就不会太紧张。
许契恩都觉得池隽竹这人生日许愿都许的是他能上清华北大。
伟大,太伟大。
许契恩纠结于要给池隽竹的礼物,中午没吃饭也没午休,在商场兜了一大圈,才决定好要送的礼物。
一瓶香水,罗勒叶的味道,混着柠檬味。
高考倒计时两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许契恩考试前三天的时候,池隽竹就不来了。说是让许契恩自己一个人静静坐下来,什么也别干,用脑子把整个知识体系全部串联一遍。
其实池隽竹最近来的时间也都不是很多。
一是许契恩确实成绩稳定,二是池隽竹面临期末,忙得飞起,能抽出空来负责许契恩已经很算对得起师哥了。
池隽竹跟许奚亭也提过,说最后半个月要不换个老师吧。
许契恩不乐意,许奚亭问怎么个不乐意法,他也说不上来。
于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许契恩做安息状躺在床上,耐心复盘他近来的学习成果。
高考前一天,池隽竹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许契恩,文具都准备好了没有?在家的话现在去卧室,我边说你边检查检查。”
“好,你说吧。”
“准考证。”
“有。”
“身份证。”
“拿出来了。”
“好的,记得拿好准考证和身份证,明天考场门口见,我在那棵合欢树底下等你。”
许契恩疑惑:“唉?别的呢,不问了吗。”
“不用问了。许契恩,今天好好休息吧。”
池隽竹没有挂电话,许契恩也没挂,两人心照不宣通了一整晚。
他其实还是紧张,没什么胃口,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听着手机里冗长而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特别放慢了的翻书声,许契恩突然觉得很舒服,心里的石头突然落地,这才安心睡过去。
当天一早,许奚亭送许契恩去考场。
池隽竹如约在合欢树下等候,他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旁边还站了个年纪挺大穿着旗袍的阿姨。
许奚亭:“早上好,隽竹,伯母好。”
“池老师,伯母好。”许契恩跟着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
池隽竹和许契恩一对视,就秒懂许契恩意思,他温和解释道:“我妈妈知道你要高考,说也要过来给你加油。”
许奚亭颔首:“谢谢伯母,太客气了。有您在,契恩今天肯定有运气加成。”
许契恩感动不已,牵着池妈妈的手说谢谢伯母。
道完谢,许契恩被池隽竹带去一边,然后许契恩就知道了为什么昨天池老师说不用问。
因为池隽竹帮他准备了一整套相当齐全的文具,里面还有一支很漂亮的钢笔。许契恩清楚钢笔是名牌,价格不菲。
既然这钢笔夹在一堆普通文具里,池隽竹没有提,许契恩就装作不知道,什么也没说,只说了谢谢。
“我今天穿成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池隽竹扯了扯自己的衬衫,像毛头小子。
“不,挺帅的,池老师好用心呀,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池隽竹当他口嗨:“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想去乡下玩?”
“嗯嗯,你要带我去吗?!”许契恩高兴地笑。
“等我放假带你去?”
许契恩开心地原地蹦了三蹦,举起拳头,池隽竹也就跟着举起来,两人哥俩好似的碰了个拳,顺便很默契地击掌。
“蹭一下985的好运呀,我会好好考的。”
许契恩说完,把书包和手机都扔给许奚亭,全然拿自己哥当仆人用了。
高考生可是家里国宝,当年许奚亭高考,他也被鞍前马后地使唤了好一阵,因此格外心安理得。
连续两天许契恩都见到了池隽竹,他似乎比国境线外的爸妈还紧张,而且很忙,第二天来的时候,黑眼圈特别重。
许契恩觉得池隽竹还挺仗义的,才认识两个多月,就这么关心他。
虽然他朋友多,不过没有这么拿他当回事儿的。
“池隽竹,你黑眼圈真重呀。”许契恩摸摸他脸。
“导师安排了很多事情呀,要不你考完帮我打打杂呀?”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在学我说话呢?”
池隽竹塞给他一个黄色的小柿子香包:“没有学你。进去吧,英语好好考,考柿顺利。”
“还给他这么可爱的东西啊。”许奚亭买了水过来,正好看许契恩饶有兴趣地嗅了嗅香包。
池隽竹一挑眉:“体验一下当哥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