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算容凝, 容冽还有三位皇妹住在宫里,大公主则已经出嫁。
容冽登基后只幽禁了自己其他兄弟,并没对公主们做什么, 允她们出嫁在外开府后再离宫。
而双马尾被他扣留带回邺国后, 一开始闹腾得厉害,不上嘴套就不分昼夜狗叫,下属来询问容冽怎么办?毕竟这条狗是那位主子的“挚爱”, 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像烤乳猪一样把它捆着吧?
容冽就让他们找几个貌美侍女去照顾双马尾。
果然, 貌美侍女一到, 双马尾就安分了。
等后来入了皇宫,容冽再把双马尾往芳蔻宫一丢, 双马尾不止再没嚎叫过, 还赢得了芳蔻宫众公主宫女一致评定的“全邺国最通人性小狗”奖。
它在这里胡吃海塞,养了一身冬膘,连物种都险些变了——从细犬变成卡车。
要不是还能翻译系统的狗叫, 曲月翎都不敢与它相认。
好你个双马尾, 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曲月翎装作没听见容冽的话,阴着脸走向人群。
宫女和公主们都不认识曲月翎, 可跟在曲月翎身后的容冽她们是认识的。
公主们本就畏惧自己这位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皇兄,但见绿眸青年敢走在容冽前面, 心中便好奇他难道比皇帝还尊贵吗?
她们闭上嘴巴, 默默退到一旁让路给曲月翎。
双马尾却还没意识到大事不妙, 摇着尾巴转圈:“哈哈, 我们下一个找谁呢?找……”
“……老大?”
系统不笑了。
它终于从少女们的脂粉芬芳中辨认出了那缕熟悉草药苦香。
“老大, 你终于来救我了!”系统顿了几秒, 然后“呜”的一声扑到曲月翎脚边假哭,“我在这里过的好苦哇……”
曲月翎弯腰摘下它头上绣着桃花的粉色眼罩:“苦在哪?”
“……”
系统也装听不到曲月翎的话, 眼里没有一滴泪地直嘤嘤。
曲月翎揪起它的耳朵:“你现在肥得令我恐惧。”
系统:“…………”
系统:“我不肥,我就是冬天到了……毛长得厚实了一点!”
不仅毛厚实,肉也实心的系统被曲月翎揪到了拥月宫。
拥月宫景致淡雅,环境清幽,所有草木器物完全是按照曲月翎的喜好与他生活日常习惯来布置的,除了一处——床底是封死的,别说双马尾,恐怕来了一只小虫也爬不进去。
曲月翎巡视完整座拥月宫,便把容冽打发走了,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打扰自己和双马尾叙旧。
随后一人一狗便挑选了拥月宫内视野最好的高楼观月台上去,在避风暖阁里屏退一众宫人,开始复盘他们分开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系统率先起头,哭诉道:“老大,你听我解释。”
“我中了美人计是我的错,可那也得怪容冽防我太甚啊!”
“你刚才也看到了,容冽他在拥月宫里连条床缝都不给我留,我是没招了才去芳蔻宫住的。”
“哦?”曲月翎挑眉,“可我看你很有招啊,之前还以为你是文盲系统,连‘色令智昏’里的‘色’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结果你知道的可太多了,都整上英文了。”
系统嘿嘿一笑:“我如今都开始练习三连后空翻了,区区英文又算得了什么呢?”
曲月翎听得满头雾水:“你练三连后空翻干嘛?我们剧情都走完了,不必再做这些事了。”
系统唏嘘:“技多不压身,最主要是这招防容冽杀我。”
曲月翎下意识:“怎么可能?冽儿他没那么……”
系统闻言更唏嘘了,叹息一声打断曲月翎的话道:“老大,你又色令智昏了,看来我中美人计不过是系统随主罢了,你沉迷男色,我沉迷女色,我们都有自己专属的情劫要渡。”
曲月翎:“…………”
“停。”曲月翎抬手,“让我们停止互相伤害吧,聊点正事。”
系统说:“好啊。”
不过现在它唯一能想到的正事便是:“让我们就近挑个适宜办丧事的黄道吉日,合体回到现代去吧。”
其实系统不想那么快回去,它还沉浸在容冽设下的美人计中难以自拔,但当前的情况毕竟是自己理亏,它还知道曲月翎一直很想早些回去,所以才如此提议。
谁知曲月翎沉默片刻后,居然也说:“先不急着回去吧,再等几天。”
系统惊喜道:“好啊好啊!”
“……我不是贪恋如今高贵的地位与权势,更不是舍不得这些花不完的钱财珍宝。我只是……有些担心容冽。”
曲月翎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套着三个金镯子,他的耳饰、发饰、腰链、脚环、臂环……也全都是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珍贵宝石,对曲月翎来说,现在他最难做到的事是吃苦。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可能不是单一的,他们会全部都要——先在古代享受完荣华富贵,再回现代享受高科技的便利生活。
因此系统说:“没关系,老大,怎么样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啦。”
“好狗宝。”曲月翎摸摸系统的狗头,和他仔细说起白日里容冽和庄思宓发生争执的全过程。
系统听完咂舌:“这妈好奇葩啊,对孩子好点是会要了她的命吗?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容冽呢?”
而且曲月翎突然想到:他们目前所处的是重男轻女的古代,容冽一个儿子都得不到庄思宓的好脸色,那容凝呢?庄思宓平日里又是怎么对她的?
他问系统,系统回忆了一会儿,说:“应该是比对容冽更差的,起码她不敢打容冽。”
“啊?”曲月翎问,“你的意思是她打容凝?”
系统说:“对啊。”
“我在邺国皇宫里可不是只玩……只吃苦不干活。”它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有四处溜达,伪装成狗偷听各路消息。”
容冽从来没有限制过双马尾的狗身自由,因为他也知道,养狗是需要遛的,而双马尾比较通人性,会自己遛自己,于是容冽派画师专门给双马尾绘制了肖像画,又为它做了个写着它名字的金项圈,以此让宫人们记住:宫里有条细犬是陛下养的,千万不能轻易得罪。
这事本来没什么特别之处,毕竟贵人养只小宠是很常见的事,先帝在世,庄思宓做贵妃时也曾养过一只鹦鹉,照样宠得如珍似宝。
但坏就坏在容冽却一条狗都那么上心,却对她这个生母不闻不问,不仅没封她为太后,还扒她的分例调整得与其他太妃一样,没有任何额外恩赏。
庄思宓很是不满,她想去找容冽理论,容冽却不见她,庄思宓便又让容凝去寻容冽,可照样是无功而返。
之后双马尾再看到容凝时,就见她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其实容凝已经很努力了。”系统告诉曲月翎,“容冽本来是要把庄思宓送出宫,去皇陵给先帝守墓的;容凝求了好久的情,容冽便才松口说可以不去守皇陵,让庄思宓去乡下庄子里养老吧。”
曲月翎接话:“但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对。”系统点头,“所以容凝最终给容冽下跪了。”
当时系统就在场,说实话,那场面有点好笑,主要是容冽的表情搞笑。
因为一般情况下,容冽只有曲月翎在身侧时神情才会丰富鲜活些,不然他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就只会在唇边勾起令人遍体生寒的冷笑。
可是那天,容冽看着容凝在自己面前下跪,听她用崩溃的嗓音,近乎疯癫的语气为庄思宓求封太后时,他脸上的神色几番变换,从错愕到困惑,最终定格成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容冽走到她面前蹲下,说:“容凝,我开始觉得,你比我可怜了。因为我还有哥哥爱我。”
“阿翎他真的好爱我,他连死都会带着我一起走,不会留我独自在这世间做孤魂野鬼……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卫祁生活的那几年到底有多幸福,而你在邺国居然什么都没有。”
容冽说完这几句话后,甚至落下了眼泪,他被自己与青年相知相爱的过往感动得无以复加,而双马尾缩成光头狗在一旁看他笑着流泪,只觉得容冽也疯得厉害。
“她可以留在宫里,这是我的忍耐极限了。”容冽结束回忆,眼眶依然红着,却心情大好地摸了摸系统狗头,“我要出宫几日,卫祁的使团到边境了,我要亲自去接哥哥回家。”
“庄思宓再以死相逼,你就让她去死,或者你跟她一起去死,别死在拥月宫就行,我和哥哥还要住那。”
“……多谢皇兄。”
系统总结道:“这就是你来这儿之前发生的最重要的大事,其他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太多信息价值。”
曲月翎:“……”
“……唉,一家子神经病。”听完这些,曲月翎也苦恼地挠挠头,“真想把我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
原生家庭是这般德性,难怪容冽会变态成反派。
而容冽对他偏执到这种地步,也令曲月翎十分头疼,心中还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慌——他怕自己脱离这个世界后,容冽也会跟着他一起去死。
连系统都隐隐有着相同的预感,但它不敢说。
在它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再可怜、可悲、可叹,归根究底也不过是一本书中的虚拟人物罢了。自己看似沉迷其中,实则随时都能抽身;而曲月翎虽始终清醒,但实际上,他才是入戏最深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哲学思考题(×):细犬版实体系统,到底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