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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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序星的手机,塞满了各种询问信息。
他要么不回,要么拒绝。
每次拿出微信,略过烦人的未读红点。
只是为了点开看看,云涌有没有发新消息。
一个论文确定寻找审稿人,就高兴得发朋友圈的家伙。
确定论文录用了,却悄无声息。
褚序星仍旧记得,德里安在会议最后的保证。
“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走完录用流程。”
“一定提前告诉您,论文发表于哪一期。”
当场确定录用,已经是PRX的最高审稿效率。
后续的流程,由他们编辑自行加班加点解决。
褚序星明显觉得,这群人很怕他们撤稿。
可能是会议内容过于震撼。
可能是云涌对宇宙湍流的理解远胜预期。
这样的论文,如果从PRX撤稿,应该也会非常顺利的录用至任何顶刊……
正想着,手机终于响起铃声。
是云涌。
电话那端传来快乐的声音:
“师兄师兄,老刘终于放过我了!”
可怜的云涌,明明放暑假也要开视频会。
开完了还要跟导师复盘。
云涌发挥很好,能够说得专家哑口无言。
但是刘先峰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
服装,下次再有这种会,必须穿衬衫西装。
英语,口语稀烂,还听不懂专家提问,居然当场都跟专家说中文了。
基础这么差,以后怎么搞研究!
叨叨叨,叨叨叨。
全变成了云涌在餐桌上,跟师兄的抱怨。
“老刘真是的。”
“我们都突破可控核聚变了,至少在核物理领域,我们就是权威。”
“中国地盘,就应该:让我们说中文。”
“他们要是听不懂,就不要来交流了!”
云涌叉虾仁,都像叉专家。
“再说了,我穿运动短袖怎么了?”
“也是会议室的专家没露面,说不定他们参会,还穿的睡衣呢。”
云涌的小抱怨,听得出他不太开心。
和褚序星想象的狂喜,实在是差距甚大。
等他抱怨完了,褚序星才问:
“论文被PRX录用了,你好像没上次那么激动。连朋友圈都不发了。”
“因为在线视频会,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云涌爽吃海鲜,大口虾仁。
“本来我以为的审稿和面对面,是大家思想碰撞,观点交流。”
“真的参加了才发现,这是审判啊!”
审核稿件,批判内容。
带有极强的偏见和否定,对作者的观点口诛笔伐,铲除异己。
云涌回忆起来,心有余悸。
“还好我生在这个时代,观点不被人接受,大不了就是拒稿。”
“如果我生在十六世纪或者六十年代,怕是得被专家们当场打死,永绝后患。”
PRX确实是顶尖期刊。
视频会议找的也确实专家。
但云涌是个清澈愚蠢研究生,完全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险恶。
还以为审稿是交友,观点碰撞出新思想。
哪懂他们的战争、他们的激动、他们的坚持。
只想核平。
“虽然专家说,PRX发了我的论文,他马上就要引用,但我还是不开心。”
云涌拿过橙汁,满脸纠结。
“跟专家没关系,主要是我太菜了。”
“自己的公式,自己都没办法清楚明确的证明出来,还得靠你……”
说到这儿,云涌更爱伟大的核聚变之神了。
“师兄,要不是你的话,我就要因为纯理论被拒稿了!”
搞理论就是这么难。
阐述得天花乱坠,数学结构严谨,依然破除不了批评和质疑。
不像应用物理。
我做我的,你们质疑你们的。
等我出成果了,你们千万不要追悔莫及,跪着求我。
晚了。
褚序星显然清楚专家们为什么会这样。
“理论物理长久没有进展,他们逐渐形成了封闭的小圈。”
“权力和利益分配,已经划分到了极致。”
“任何新理论的出现,都是在挑战他们整个利益团体。”
“所以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打压和消灭。”
这是为了保住地位,更是为了联合利益。
褚序星并没有继续抨击,而是说:
“弗格教授不错,可能因为他刚刚博士毕业,又在麻省理工任教,暂时还没受到利益集团的侵蚀。”
“虽然他在质疑,但他每一个问题都是在表达困惑,并不是针对你。”
“你有机会,可以多和他交流交流。”
云涌想起弗格教授的狂喜,心里更是感觉到自己与顶尖学术研究者的差距。
“教授就是教授,当场就能带入湍流数值,进行验算。反应这么快。”
云涌觉得自己参加视频会,长了教训。
“下次再有人敢质疑我的公式,我就叫他给数值、给对象。”
“我立刻给他生推,不出结果不许走,看他服不服!”
超算都得研究几天的数据,云涌敢夸下海口,当场生推。
看来是真的很气。
“他们不信就算了。”
褚序星声音温柔,带着绝对的信任。
“我信你。”
一句话说得云涌怨气全消。
对啊,他为什么要在乎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专家。
有师兄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愤怒的云涌,变回了嘿嘿笑的可爱师弟。
这个世界还没被救世主一把火烧掉,全靠灭世神无条件的信任。
云涌开心了,吃饱了。
唯独觉得自己菜得多练的决心,更加坚定。
“师兄,我也是通过这次视频会,真正意识到:人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在乎成果的。”
“发不发论文,不重要;能不能申项目,不重要。”
“老刘曾经说过,希望未来宇宙的真相能够认可他。”
导师言传身教,给了云涌极大的感悟。
“当初我只觉得这话很酷,我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