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再欺负他试试
越往前走,路边的房屋便多起来,往前望去,已经有了小城市的景象,小楼房重重叠叠,街道上有来往的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到了县城,方渺趴在蒋昭延耳朵边问。
夏季白天长,黑夜短,这会儿天还是亮的,只是太阳没那么强烈了。空气里很闷热,蒋昭延身上的短袖已经全部汗湿,他的小腿发酸,但他还不想停下来。
他们身上的钱并没有多少,刚刚一路走来,蒋昭延注意着路边情况,发现这里的旅馆几乎都要30块一晚。
如果不赶紧找到工作,很快,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把钱全部花光。要是当下能找到管住的工作,就能把钱省下来。
“先找工作。”
蒋昭延抿着嘴唇,在四处张望,马路对面有一个电线杆子,上面贴满了招工纸。
这会正是赶上下班潮,路上来往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本地人,有骑着自行车的,也有骑摩托的。
这样,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背着另一个,便惹人注目起来,关键是那个长得高的眼眉压着,瞧起来那么凶,背上那个却长得那么漂亮,如同涉世未深的小孩一般,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新奇地朝每一个经过的人行注目礼。
路人们被注视,也回望过来。
方渺被看了两眼,反倒自己不好意思了。
“你把我放下来吧。”方渺挣扎着要下来,“我已经不累了,等走远路你再背着我。”
“走两步你又累了。”蒋昭延还是把方渺放了下来,他要接过方渺身上背的包,方渺却一把拦在自己身后,硬气说自己能行。蒋昭延便也没有争夺,那两个包瞧着大,但实际上装的大部分都是衣服和随行必需品,并没有多少重量。
在没有车驶过之后,蒋昭延拉着方渺的胳膊穿过马路,来到了对面。
蒋昭延将电线杆子上贴的招工信息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些招工信息大多都是很久之前的,贴着的纸都被雨淋过发黄,有的都被撕了一半,
但他还是从中搜到了最近几天的,他将他能干的招工纸都撕了下来,莫约有三四张。
方渺把这些个招工纸拿过来看着,分别是洗碗工、配货员、搬砖力工。
他想搬砖这种活儿可能自己并不能坚持下来,配货员他不太晓得是关于什么的,但洗碗他是一定能行的。
招洗碗的那张单子并不是很正式,上面是拿圆珠笔写的,注明了工资和地址,表示一个月工资300元,地址显示在燕县胡同小街一家人饭店。
“这个吧!”方渺把单子拿给蒋昭延,“是饭店哎,他们不缺饭,或许可以管我们吃。”
他们两个人一起洗碗一个月就有600块钱了。
这句话方渺没说,他只是笑眯眯望着蒋昭延。
蒋昭延看了脸蛋白净的方渺一眼,方渺的心思他门清,他没说话,把这个单子放在最后面了,把搬砖力工这个单子拿在了最上面。
搬砖力工这个活一个月工资就有450元,还能管吃管住。地点显示在燕县朝民小巷。
蒋昭延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当地人问了路,好在这个单子上的地点并不远,他背着方渺按着那个人的指示走了莫约十分钟,来到了地点。
可那处并不是什么施工地点,而是确确实实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和蒋昭延他们一样来找活做的,有的身上还带着锅碗瓢盆,鱼龙混杂。
方渺跟着蒋昭延屁股后面一块儿挤了进去。
“招工了啊,招工了啊!”最前面有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男人面对大家站着,“啥活都有,想挣钱的过来!管吃管住,男的有力气就行,女能吃苦也行……”
说完,他把手里的宣单往大家伙手里去发,一边发一边说,“瞧到合适的来找我,20块介绍费起步,明天就能上班……”
“20块钱,这么贵!”方渺低声说着,“那我们俩人,不就四十了……”
蒋昭延没有回话,他正在仔细地看着传单,那上面列了有七八份工作。
这里面有蒋昭延刚刚找的搬砖力工这个活儿,但是上面明确要求了,只要成年人。
身份证上,到了秋天蒋昭延才能满十八岁。
有些活要求倒是没那么高,瞧着工资也不错,但他们不管吃住。而且在末尾有圆珠笔标记着高昂的介绍费。
蒋昭延不可能傻到将他们身上所剩无几的钱交给别人。还剩一百多块钱,这一百多块钱是他和方渺的活路。
巷子本来就狭小,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大夏天的,汗臭味都堆在一起,方渺难受地拿手指捏着鼻子,只能用嘴巴来呼气。
“蒋昭延,快点儿选。”
他瓮声瓮气地催促,蒋昭延再不带他离开这,他就要把脸埋在蒋昭延胸口里了!
被蒋昭延香得闷死也不能被臭死呀!
后面的不少找活儿的人还没分到单子,他们伸着手去往前够,有两三个人都踩着了方渺的脚后跟,方渺皱了皱眉,正要挪步,突然感觉背后贴了一个汗湿的身躯。
本以为那人很快就走,可谁知又重重撞了方渺一下,方渺气得回过了头。
是一个莫约二十多岁的男人,生得极瘦,只比方渺高了没多少,眼皮耷拉着,留出个三角形形状。
“单子很快就能发到你手上的,你别挤呀!”方渺皱起眉头。
那个男人的手从裤子口袋掏了出来,本想要走,可看见方渺的脸,“你这小模样怪水灵,脾气也不小,能干得动活吗你。”
“你!”
方渺还没还口,就被一旁的蒋昭延给按在了怀里。
“他撞我!”方渺抬着脑袋朝蒋昭延告状。
蒋昭延手摸着方渺的脊背,刚刚那个招工单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他的拳头紧紧握着,眼神凶狠地望着这个欺负方渺的人。
“你再欺负他你试试。”
能看出来蒋昭延还是个没超过二十岁的人,但蒋昭延生得太高了,紧握拳头的那只手臂肌肉已经膨胀起来。
那个三角眼的男人后退两步,摸了摸口袋,突然笑下,不啃声离开了。
不少人已经挑好自己要做的活儿,给那个男人掏钱,那个男人收了几份钱之后,便吆喝着,“搬砖的力工满了啊,搬砖的力工收齐了啊!”
“怎么办,我们要干的活已经满了。”方渺有些焦急。
“再看一天吧。”
蒋昭延把那个攥成一团的纸塞到口袋,揽着方渺的肩膀,将方渺都几乎护在了自己的怀里。方渺几乎都快要被蒋昭延给提起来,两条腿都没使到劲儿,就被带着出去了。
这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伸出手莫约还能瞧出五指,估计在没多久就要彻底黑下来。蒋昭延按着记忆七扭八拐,停在了一幢三层楼面前。
是个挺旧的房子了,一楼开着盏昏暗小灯,窗户旁支着一块红招牌,上面写着住宿25元一晚。
“这就是客栈吗?”
在蒋昭延打算进去时,方渺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什么?”
“客栈。”
蒋昭延听清后,有些想笑,“现在叫旅馆,方小渺,你一天天的净把脑子埋在武侠小说里了。”
“我又没听过呀。”方渺不太服气。
“你再说没听过,六年级语文课本上就有。”
“那都多久了呀。”
方渺心虚地瞧着鼻尖,他挠挠脸蛋,推着蒋昭延往前走,“我们快进客栈歇歇吧,我的脚走了一天都快要痛死了。”
他故意加重了“客栈”这两个字。
旅馆靠门有一个柜台,一个四五十岁的留着长发的女人正靠着柜台坐着,柜台上摆着收音机,刺刺剌剌的背景音里播放着一个优美女声广播。
见到有人来了,老板娘将广播声调小,“住宿吗?要几间房?”
“一间。”
“二十五。”老板娘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两个年龄没多大的人,“身份证可带了。”
“带了。”
蒋昭延把方渺背上的包拿过来,他将他们装钱的包打开。那个包是许燕留下来的,莫约二十多厘米长,里面装的是他和方渺的衣服,侧面有一个夹层。在车上的时候蒋昭延担心他们的钱被摇掉,特地把钱还有证件裹在一起装在了夹层里面。
可拉链拉开,里面哪还有钱的影子,连证件也没了。
“方渺,你动钱了!”蒋昭延脑门发热,把包里的衣服都扒出来,包都倒过来。
没找着,又把另一个包拆开去找,但是都没有找到。
“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没开呢。”方渺也跟着急起来,“是不钱丢了?装夹层里怎么会掉呢?”
他又在那个空包夹层摸了好几遍,好像多摸几次钱就能回来一样。
老板娘一看就明白了,“我们这找活的多,扒手也多得要命,你俩的钱准是被哪个天杀的给摸走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这两个人,重新将收音机声音调大,在一旁磕起瓜子,这种事儿她遇到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