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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往西 第96章 这是蒋昭延啊!

谁孩子气 · 耽于纯美 · 356.38KB · 2026-10-19 20:31:44

第96章 这是蒋昭延啊!

  蒋昭延是后半夜才到家的,一开门,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放着电影,声音幽幽响着。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屏幕照着亮,一走近,就看见沙发上方渺披着一个毯子四仰八叉躺着,一只手垂在半空中,遥控器半掉不掉的。

  蒋昭延安静脱去外衣,将夜间的寒冷一并留在衣架,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方渺抱起来。

  方渺迷迷瞪瞪醒过来,困顿的语气中掺着惊喜,“你咋回来了呀……”

  明明说明天回来的。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能看一夜电视。”

  “没有……不小心睡着了……”方渺去搂蒋昭延的脖子,脑袋靠在人肩膀上,闭着眼睛。

  蒋昭延“嗯”了一声,把方渺放到床上,方渺手不松开,他亲着方渺的额头还有脸蛋,低声问方渺他不在这两天乖不乖。

  “乖呀,可乖可乖了……”

  方渺被亲得快要睡着,声音含含糊糊,蒋昭延让他把手松开,他不太情愿,还是松了。他听到浴室里响起水流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床下陷,蒋昭延把方渺捞到了怀里。

  第二天,方渺醒过来旁边又没了人,要不是看到衣架上挂着蒋昭延的出差时穿的衣服,方渺还差点以为是自己昨晚做了个梦。

  他嘀咕着蒋昭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简直就是工作狂!今天竟然都没有早安吻……方渺“哼”了一声,从床上下来,鞋都不穿,要去外面找水喝。

  一打开门,厨房里的饭香味就扑面而来,方渺脚步一转,往厨房走去,就看到里面穿着白衬衣的蒋昭延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在平底锅上动作着。

  原来没走呀。

  方渺高兴了,把厨房的门打开,脑袋探进去,“蒋昭延,你在做什么啊?”

  “给你摊饼。”蒋昭延说,“快去刷牙。”

  “好嘞。”

  方渺脚尖一转,跑去喝水刷牙洗脸,等再出来时,蒋昭延已经把他们的早餐端出来了,方渺就看见盘子上是他爱吃的蔬菜肉饼。

  “快尝尝。”蒋昭延把围裙去掉。

  方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就往嘴里放,瞬间烫得嗷嗷叫,还没坐一秒钟的蒋昭延赶紧给他吹吹。等饼吃到嘴里,方渺又开始蹦蹦跳跳,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原来给我做早餐呀。”坐在餐桌旁的方渺又咬一大口饼,“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急,等你吃完再去。”

  蒋昭延又给他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方渺碗里。

  方渺看着蒋昭延的脸,痴痴笑了。

  “傻笑什么?”

  “就感觉好幸福。”

  “傻瓜。”

  蒋昭延屈起手指朝方渺脑门上扣两下,“吃顿早饭就幸福了。”

  吃完之后,蒋昭延收拾好自己,拿起车钥匙,问方渺的行程。方渺还正坐在阳台边看杂志,他朝蒋昭延摆摆手,说不用送他去老师那,他下午要和安佟去商场那找武平,自己坐公交就可以。

  蒋昭延走过来吻了他的额头,说可能下雨,叮嘱他注意安全。

  冬日的阴天总是带着一片灰蒙蒙的,路边的树枝光秃。蒋昭延启动汽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十几分钟后抵达公司。

  一到公司,蒋昭延就打电话给施工场那边的王明,昨天一经过李科长的同意,蒋昭延便立刻让王明组织人员进场,先行开工。

  电话里王明说场地已经清理干净,测绘员们已经开始定位置了,一切都顺利,蒋昭延才挂断电话。他把秘书钟翎叫进来,问负责招标的吴经理在不在办公室。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蒋昭延又一次拿着项目书去了吴经理那。

  ……

  ……

  方渺在家吃了保姆阿姨过来做的午饭,电话里和安佟约好了一块儿出发,他转身进卧室里换了套衣服,背上自己的画具,随后花了半个小时,乘坐公交车去到了先前他摆过摊的那家商场。

  自打武平在专修学校毕业之后,他便走了方渺的老路子,在商场这儿摆摊给别人画肖像。刚开始生意还好,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经常来商场的这些人都对画像没了新奇感,武平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主要是后来城管发现了他,开始让他叫摊位费。

  这下好了,摊位费再一扣掉,行情差得时候,差点入不敷出。

  方渺和安佟给武平出了一个招儿,既然已经交了摊位费,那就没有说不干走人的道理,他们帮着武平一起进货了鲜花还有女孩们爱戴的首饰珠子之类的。这样又吸引了一波客流量,停下来的一经过推销,不管怎么样,多少都要掏点钱出去。

  方渺去到时,有好几个女生正在武平的小摊位面前挑好看的珠子,安佟和武平正帮她们串。一个女生对他这画感兴趣,想要画一张。

  方渺见武平忙不过来,自己撸起了袖子坐在那小马扎上,“我给你画。”

  “你,你会画吗?”女生有些迟疑。

  “当然,保准画得跟你本人一样漂亮,以后都不愿意拍照儿。”

  女生捂着嘴轻轻笑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让方渺给她画。

  没多久,方渺就画完递给了对方,那女生很满意,利索地付了钱。

  顾客们走后,他们三个就开始聊天,快有两个月没见面,几个人都很兴奋,说自己身边的事。有时候会来顾客,他们便撂下话把儿,等顾客一走便又继续。

  汽车平缓驶离剧场,林佩年有些累了,围着披肩轻轻靠在车窗,目光虚虚地落在外面的一切事物上。

  正在开车的阿平在前面低声告诉林佩年,蒋总今晚还有要事处理,晚上不回来用饭。

  林佩年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垂落挟着常见的忧伤。这么多年了,蒋重晟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总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比冬日的寒还要彻骨。

  汽车转弯,穿过十字路口,林佩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平,靠边停车。”

  马上天快要下雨,方渺和安佟正在帮武平收拾小摊,听到背后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

  方渺转过头,看到一辆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蒋夫人披着一件灰色的披肩,眉眼慈祥温柔。

  “林阿姨!”方渺眼睛弯着,跑过去,半弯着腰,“您怎么着这儿?”

  “我方才看完话剧,看到你在路边。”林佩年望见方渺这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就觉得心里像是浸了热水,外面冷分吹过,方渺柔软的头发飘扬。

  她伸手把方渺领口的一枚扣子给扣好了,才继续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我帮我以前的同学收拾摊位,不冷的。”方渺回过头,把手里一把珠子呈在林佩年眼前,“这个珠子很好看的,阿姨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串。”

  林佩年笑一下:“好啊。”

  方渺就想立刻回去把珠子都端过来让林佩年挑,但他回过看时,发现武平他们已经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好了,而且马上天就要下雨了。

  方渺转过头来,只好说:“不过要下回,马上要下雨了,我朋友要回去了。”

  此时天空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

  林佩年倒不是真的想要这串珠子,她只是太孤独了……她望着面前的孩子,忍不住开口道,“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去阿姨那吃饭,上回阿姨还说要教你弹钢琴的……”

  原本今天晚上方渺是约了安佟武平一块儿吃饭的,可他望着林佩年真切的眼神,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有一种预感,好像他一拒绝,林佩年眼尾的那抹忧伤便会立刻浮现出来。

  “我……阿姨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方渺就跑着去了武平那,他们已经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正在等待方渺。林佩年看到方渺和那两个男孩说了什么,随后朝他们挥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再次跑了过来。

  有雨滴开始砸落下来,林佩年打开车门,方渺拎着书包坐了进来,他的头发上还沾着潮潮的水。

  汽车重新启动,正在林佩年掏出手帕来想替方渺擦一擦时,方渺伸手举着一支白色的玫瑰呈现在她眼前。

  “阿姨,送你,你不要伤心。”

  林佩年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莫名的,她的眼眶都有些发热。林佩年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可以因为一个男孩的鲜花而留下眼泪。

  可她是一位母亲,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

  “这孩子,净会惹人开心。”

  林佩年眨眨眼睛,接过鲜花插在了披肩和胸口的缝隙,她拿过手帕把方渺头发尖上沾的雨水擦干,眸光闪烁。

  坐在驾驶座的阿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蒋夫人的举动,很是诧异。

  直到下车,蒋夫人留下阿平吃完饭,阿平称蒋总那边还有事不便留下来时,方渺才认出出来这个男人。

  “是你?”

  阿平不解地望着他。

  方渺又仔细把这个叫阿平的男人看一遍,确定这个阿平就是当年在路边差点撞到他的阿平,毕竟那件事情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千块钱呀,那时候你差点撞到了我,就在刚刚我和阿姨说话的那个十字路口!”方渺全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叫那个男人蒋总!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蒋夫人就是那个蒋总的老婆!

  “你不记得了吗?下了好大的雨,你跑出来骂了我一顿,那个蒋总给了我一千块钱,还让你把雨伞留给我。”

  那把雨伞,直到现在,方渺都还放在家里。

  说到雨伞,阿平终于想起来了,毕竟赔钱给别人他做的事不算少,可蒋重晟特地将雨伞留下的,就只有方渺一个。

  后来,蒋重晟让他再将车开到那商场附近时,那里早已没了方渺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车上,林佩年给方渺擦头发的神情。他震惊地看着方渺的脸,像是无法想象……这个在街头靠给别人画像的男孩,怎么会让夫妻两人另眼相待……

  “原来你们认识?”林佩年说。

  “夫人,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一件小事了,没想到这么巧。”阿平说,“蒋先生以前遇到过他。”

  “那真的是很巧了。”林佩年笑着说。

  佣人过来提醒饭菜已备好上桌,阿平还要赶去蒋重晟那,便没有再多说。

  饭桌上,林佩年似乎对方渺的过去很感兴趣,方渺是个自来熟的,就开始讲起他和蒋昭延是如何一步步从小村庄走到了申城这个大城市。

  方渺绘声绘色,蒋夫人听得认真,时而被逗笑时而又为方渺他们揪心。

  偌大的别墅,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饭后,蒋夫人心血来潮,问方渺愿不愿意陪她去弹一首钢琴。

  方渺点点头,手指向摆在客厅南北向阳的角落那台巨大钢琴:“是那一台吗?”

  林佩年的目光落在那架琴上,却好像又不是在看它,她摇摇头,说,“不,楼上那台。”

  林佩年年轻时是一名出名的钢琴家,蒋重晟还是穷小子时花光了所有的钱送给了林佩年一架全中国最贵的钢琴。

  那架钢琴是林佩年最心爱的钢琴,儿子出生之后,她经常会抱着孩子坐在琴庞,用细长的手指弹奏着。

  直到变故发生之后。

  从希望到彻底绝望,一块布也盖上那架琴,从此封闭了过去。

  带着方渺踩上楼梯时,林佩年心中已经释然。

  她想,或许她该试着放下了。

  琴房的门打开,女人掀开琴布,手指刚刚触上琴键。

  身后的方渺突然惊呼一声:“蒋昭延?”

  落键徒然变重,发出沉钝的琴音,女人脸上出现失措,就见方渺走向琴桌旁,拿起相架。

  方渺指着照片中的那个系着领结的小男孩,“这,这是蒋昭延呀!”

  ……

  雨一直在下。

  霹雳乓啷的雨声砸在车身上,车内,坐在副驾驶的蒋昭延手中拿着文件,沉沉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拐角的方向。

  一旁的王明也在盯着,他内心实在焦灼,忍不住说,“经理,负责招标的吴经理不同意咱们的办法,要不,要不再等等看呢……这,这可是越级汇报啊。”

  一天,蒋昭延不知道和负责招标的吴经理分析了多少遍这个项目,可这个吴经理就始终是三个字:不同意。谁都知道蒋昭延手里的这个项目是个麻烦东西,但也都知道弄成了就是一块儿大肥肉。当初陈崇达把这项目扔给蒋昭延的时候,就是笃定他弄不成,好把这小子赶出去。

  可没成想,真让这蒋昭延给要弄成了。

  破烂要变成肥肉,可这肥肉不是自己的,这群人也宁愿要把它重新变成破烂。

  听王明这么说,蒋昭延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越过这群人,去找有更大话语权的人。

  蒋重晟。

  很快,宴会结束,黑色的公务汽车驶出夜幕,车灯刺破昏暗。

  几乎是看清车牌号的一瞬间,蒋昭延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雨夜中传来刹车声,男人拦住了即将开往主路的汽车。

  车里的阿平吓得一颤,打开车窗,冲车前这人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拦我们蒋总的车!”

  “我是安重集团负责滨河地块综合开发项目的经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蒋总汇报!”

  雨声太大,整个世界一片滂沱。

  坐在安静车内的蒋重晟缓缓睁开眼睛,问道,“阿平,怎么了?”

  阿平转头低声说道:“好像是咱们集团的一个小经理,说有重要的事,蒋总,要不要我下车把他赶走?”

  “罢了,让他过来说吧。”

  车窗降下,浑身湿透的蒋昭延走到车窗旁,再次道:“蒋总您好,我是集团负责滨河综合开发项目的经理蒋昭延……”

  一辆开着远光灯的汽车从路旁驶过。

  听清楚蒋昭延说了什么的同时,坐在车内的蒋重晟看清了雨夜下这个孩子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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