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顺天命18
孙归宁把他老公脑袋薅了一遍,一根白头发都没发现。孙归宁:……
这也是好事。
他说。
然后给刘扆松松垮垮扎了个低马尾,马上要睡觉了,这样睡得好。
刘扆含笑由着阿宁在他脑袋作乱,作完了拉着阿宁的手,说:“不急,我给你也通通头发。”
“我就不用了,我比你小,才二十六,而且我很爱惜自己的!”孙归宁说。
刘扆按着阿宁坐好,“这些日子一直忙,通一下舒服。”
“行吧行吧。”孙归宁不动了,想着有人伺候,也挺好。
发髻拆了,梳子打散头发,开始通头。
过了一会,刘扆手不动了,孙归宁仰着脑袋问:“怎么停下来了?”
然后就被刘扆抱住了。
孙归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会吧不会吧,我有白头发了?!”
真是奇怪。刘扆搞事刘扆没长,他脑袋却添了——
“几根?多不多?”
刘扆心里难受,说:“不多,三根。”
孙归宁不信,因为看不清刘扆表情,刘扆在他背后,但觉得刘扆说话声不对,扭着头看后面,“你别骗我?多就多了,我多吃点养身养头发的补回来就好。”他本来想开个玩笑,说还是你因为几根白头发就不爱我——
但他看到了刘扆有些红的眼圈。
孙归宁沉默了,没拿这个开玩笑,不好笑。
“只是白发而已。”他说。
刘扆看他,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去年送阿宁到平州猎场,看似他一个人在谋策,实则阿宁比他还焦虑,还提心吊胆,还担忧,这是他的阿宁,才二十六岁,活泼可爱逗趣喜欢在他身上捣蛋的阿宁。
“你……别这样,拔掉了就好。”孙归宁觉得刘扆现在有点难过悲伤。
好吧,不是有点,是真的很难过。但他觉得没必要,过去都过去了,现在日子不是好了。
刘扆心里憋着气,面上温柔说:“不可,头发都是精血长得,让御医开些滋补的方子慢慢调理。”过了会,又有些迟疑,“旻儿上学的事不如还是由我来,你别费心神了。”
孙归宁这下急了,喊:“明溪拿镜子来?我头发全白啦?!”
“这么严重?!!”
平时帝后夜里在暖阁说话是不要人伺候的,大家都在外间,很少有皇后这么火急火燎喊人的。明溪听了命令立马进去,手里捧着铜镜,也不敢多看,将镜子递到主子面前。
孙归宁说:“你来,看我脑袋后,白头发多不多?”
明溪愣了下,嘴上秒答:“主子没有白发啊。”她给主子梳头的。
孙归宁迷惑看刘扆,还是信刘扆,说:“你好好翻翻。”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有三根白发,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刘扆刚才表情和说法吓死他了,还不让他再费心神。
他还以为一大片。现在智商回来了。
明溪给主子找头发,找了半晌,也没拔,圣上很严肃像是生气中,明溪不敢造次,只能拿着镜子照在后脑勺,将三根头发单独捏着,让主子看,一边说:“主子,在这里,根部是黑的,主子放心。”
孙归宁捧镜看出来了,心想也亏刘扆能找出三根来。那确实是白发,不过根部又长出黑色,中间有一段巴掌长的白发,尾部又是黑的,他头发多,所以明溪给他梳头很难发现。
“行了你下去吧。”孙归宁看到白发后,才察觉到刘扆好像不太对,明溪都有点战战兢兢。
暖阁又剩他们二人了。
孙归宁扑到刘扆怀中,“根部都黑了,你知道说明什么吗?”
刘扆知道阿宁想说什么,轻轻的抚着阿宁头发,最后说:“旻儿上学的事还是你来办,不过别太耗精神了,有什么事让底下人去忙,给他们一个机会,做得好赏,做不好拿顶头的问罪。”
“知道,我向你学习,知人善用,你把大晋管的好,给能人一个机会,他们也发挥了自身价值,我管一个学校还不是手到擒来,才不会事事亲力亲为的。”孙归宁拍了一通马屁,么么么去亲刘扆,“放心吧。”
结果第二日大早上,御医就来请脉,还特意说老臣看看皇后的头发。
孙归宁:……
又找了一通。
这会刘扆还没走,就在旁边坐着,帮阿宁找出来。
御医看完也没觉得无语,这点小事之类的表情,孙归宁觉得御医的演技也很强,御医很郑重说老臣开一些养发方子,很快就能调节好的,请皇后放心。
孙归宁能有啥不放心的,他的根本已经长黑了好吗。
但他不能说刘扆小题大作,这人也是爱护他的。
忙完一通,孙归宁也不睡了,同刘扆吃完早膳,说:“你快上班去吧。昨日还说咱俩白发一桩美谈。”
“百岁才是美谈,阿宁还年幼。”刘扆感叹。
孙归宁:……哥,别肉麻了。
他虽然心里吐槽,但是上去揪着刘扆衣领,垫脚,亲了亲刘扆的嘴巴,“知道了,爱你。”
刘扆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今日龙颜大悦啊。
早上将二十位学位名单发下去,差人往各府传皇后口谕——这事自然不好动圣旨,有种逼人家交出儿子女儿上学的感觉。
孙归宁想了下,交代赵墨,说:公主的崇文馆不是之前那般,学习进度和考科举的不同,若是府中有读书科举的好苗子让慎重一下。
赵墨觉得主子心肠太好太仁厚了,能进崇文馆陪公主读书,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由那些人挑挑拣拣?
他没反驳主子的话,按吩咐行事,不过到了各府提点两句:公主好动,善武,聪颖。
意思要胆子大的,聪明的,也能学习的。
别送进来你家都看不上的鹌鹑,崇文馆不收废物。
二十家有三家报病,这些人家早早写好了折子,本来是送圣上脸上的,结果今日是传皇后口谕,自然不能将送圣上的折子送皇后——称呼都不对。
有的人家还是送圣上,有的人家则是想改一改,第二日再送入宫送皇后,但不知怎么入后宫,他夫人虽是有诰命在身,但没召不得入宫的,便掏了银子塞给赵公公打点。
赵墨:……接了。他不收,这些人还以为他刁难他,不说老实话。
你看,他钱一收,这家人都松了口气。
“公主上学这事,圣上已经交由我们主子负责,你的折子给咱家吧,咱家收了回去交差。”赵墨道。至于重改称呼这事,他家主子不拘小节不在意。而且这折子,怕是这家人斟酌了无数遍才写好的。
别拖拖拉拉了。
不识抬举,放弃就放弃呗,赵墨也懒得跟计较。
因赵墨无所谓态度,也没刁难,这家人反倒退缩了,又给赵墨塞银子,想问问赵公公,公主的崇文馆到底怎么回事。问清了他们心里好有底子去不去。
赵墨:……这家人墨迹的要死!
“这是在咱家跟前这幅作态,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蔑视皇家。”
这家人吓破了胆,纷纷说不会哪里敢万万不敢,只是不懂,小儿活泼怕冲撞了公主,男女一室学习,从古至今没有听说过的,他家儿子无妨怕的是坏了公主清誉,一片忠心都是为了圣上为了皇家。
赵墨:算你会说。
这事确实是从古至今头一遭,主子有这个心,赵墨就想促成,他不管什么男女大防,此时说:“在皇家没有男女大防,有的只有公主要上进,圣上与皇后爱子心切,特开崇文馆,也是给京中各位一份殊荣,黄大人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黄大人斟酌了下,哪里敢再墨迹,便说:“劳烦公公看看小儿如何。”
唤他最小的儿子上前。
圣上竟然知道他府中有同公主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儿子刚过了六岁生日。
赵墨一看,顿时憋着笑,这小子虎头虎脑的吃的胖墩墩,他都有点嫌,不过那黄家小子倒是胆子大,见了他不害怕,规矩作揖喊赵公公好,又说:敢问我入宫是学习还是陪公主玩。
“都有。”赵墨说着注意这小子神色,结果发现这小子可高兴了,怕是听到能玩,不光是读书。
赵墨:……确实是个缺心眼的。不怪黄大人要拒。
这小子应该是家里千宠万宠养大的,又被他爹训过,规矩有,不是蛮横不知轻重的。这样的性子其实也好。赵墨心里掂量,他知道主子想给公主找同学,当初在猎场,也是要胆子大,不能事事都顺着纵着公主的。
黄大人嫌儿子多嘴,赵墨看出来了,问:“你想不想去?”
黄小子看看爹,吓得一激灵,想去找祖母,但祖母没法护着他,便说:“去、去吧。”
“去就是去,没什么吧。”赵墨厉色道,“皇家不是你们能挑拣的地方。”
这下黄大人都斩钉截铁去了。哪里还敢拒,拒了就是得罪了赵公公,成了他家挑挑拣拣公主了。
“成了,咱家去复命,等消息吧,黄大人也别怕,真只是读书,你让你儿子在府里玩闹下去,还不如送崇文馆呢。”赵墨临行前又笑眯眯的装成了他师父慈眉善目模样。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黄大人是亲自送赵公公出门的。
赵墨跑了一日,水也没咋喝,到了傍晚入宫复命——经过黄大人一家,后头赵墨还看了看各府的孩子,刚到安宁宫,主子说辛苦了先歇一歇喝口水?
“主子,奴婢在各府里不少喝水。”赵墨嘴上说,还将收的银子拿出来了,“这是各府塞得打点钱,奴婢不收他们不安心。”
孙归宁都懂,瞥了一眼,沉甸甸好大一包,他看了眼赵墨。
赵墨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样子,将钱袋子打开,里头都是三两、五两、十两的碎银子。
“这些你收着。”孙归宁便道。
收钱这事不可避免,但得知道分寸规矩,有人要是巨额行贿图个大的肯定不行。像这样各府塞点打点钱辛苦费,都如此。之前孙归宁做王妃的时候,还给底下人行赏,他的人也给宫里太监塞过钱,套过消息。
只能说这个大环境就是如此。
赵墨将钱袋子递给身边小太监,接过册子递到主子面前,说:“主子,一共十八位,有两位报病,奴婢也没问真假。”
孙归宁点头,问真假就傻了,不论真假,人家不想上,他做上位者难不成还逼着人真病吗?因此也没问谁家,说:“其他十八家如何?”他就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赵墨还真知道。
十八家的孩子赵墨都见过了,都大差不差,性格有活泼的文静的守礼的乖巧的。模样嘛——
“主子,黄大人小儿子是个小胖子,主动问奴婢是上学还是陪公主玩。”
孙归宁有点兴趣,赵墨也没卖关子,笑说:“奴婢说都有,他倒是高兴了,估摸光听见陪玩了,黄大人家本来是犹豫不让去,但奴婢看这小子虽是胖一些但胆子大也机灵。”
“不错,回头给他减一减。”孙归宁说。小孩嘛,别吃太胖了。
“黄大人母亲是不是在府中?”
赵墨笑,说:“主子机智。”
老人家隔辈亲,这又是儿子最小的儿子,可不是紧着疼。
赵墨退出,将今日得的打赏钱都散给了外出的太监、侍卫,今日跑了一天,都辛苦了,还有就是明溪那儿,他也给了二两银子。明溪本来是不在意这点钱的,但赵墨此举是一个信号: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明溪便道谢只收了一两,嘴上说:咱们都是王府出来的,自然是守望相助。
傍晚刘扆下班回来,孙归宁把这事提了,主要是玩笑话。
刘扆说:“黄闻——”
“等会,黄大人叫黄文?”孙归宁没憋住笑,笑的不行,笑倒在了刘扆肩膀,被刘扆好生扶着。
他笑点好低哦,笑的肚子疼。
刘扆给他揉肚子,喊人送热茶。
这人根本就不懂他的笑点。等停下来,孙归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语气含笑说:“我记得黄大人不是叫黄修之么。”
“那是他的字。”刘扆说。问阿宁怎么如此笑。
孙归宁:“我画的图是黄图,若是写的话本子那就是黄文了。”
“此闻非彼文。拿人家名字开这个玩笑,该打。”刘扆不觉得好笑,但看阿宁的眼带着笑意,轻轻拍了下阿宁的屁股。
孙归宁:……这话显得他品行不好,但刘扆你现在的手进行的可是大大的不好!
“我就是跟你说说。”
“我知道。”刘扆自然知道,阿宁只有在他跟前才这么不用顾忌任何,便亲亲阿宁侧脸,手也摸摸阿宁屁股。
孙归宁动了动,刘扆你怎么还不停手?
先是不疼的拍拍他,现在借口拍疼了给他揉揉?花招你都学会了!
“黄修之人有些墨迹,但干活很细致,这就是看放在哪里。”刘扆说。他现在都不敢在阿宁面前说黄闻大名了,他怕阿宁又笑,也怕他笑出来。
孙归宁嗯嗯,说起黄大人的小儿子是个小胖子,回头给黄大人小儿子减减肥。
刘扆抱着阿宁,真是的,见着谁胖了都要给减一减。
“好,都听你的。”
从孙归宁给闺女说要进学,到崇文馆开课只用了四日。
第一日刘扆发的圣旨,告知了这个事,筛了一遍名单送到他手里,第二日赵墨奉他命令去各府确认名单,这日崇文馆也开始收拾打扫。
第三日就是选老师,还有皇后要亲手缝书包。
老师名单很好确认,朝中有的是学问好的,还有极好的臣子。但是孙归宁没选太傅、少傅,曾经在崇文馆任教的名单搁在他面前,他问来伺候笔墨的学士,问清各位老师性格。主要是问性格。
学问嘛,都到了这儿,肯定都好——教他家闺女那是绰绰有余。
选了两位年轻性子‘叛逆’的,叛逆是出自伺候笔墨的学士之口,人家说的是潇洒不羁。
孙归宁让赵墨宣人来,他看看面试。
一共两位,都还不错。学士说潇洒不羁、叛逆,两人站在他面前,倒是很规矩,他问二位给崇文馆授课可否愿意。其中一人问他皇后想教出经天纬地之才?
孙归宁说:看天赋,每个学生都一样,不用特别厚待公主。
尽量公平点。
他家旻儿要是没有这个天赋,也不用强行喂饭。
另一人又问:皇后重开崇文馆,不要原先的大儒太傅,为何选我二人?我二人在翰林院名声也不好听的。
孙归宁说:我的名声好听了?
这俩吓得低头,倒是没跪。外头如今说,当今皇后有些王皇后的影子,胆子太大了。
孙归宁笑笑,继续说:男女混学,都说是不成体统,我要体统的老师来教,他们能低头能教,但教法与学生定是不合。
又说:就你们二人了。每日早上你们俩轮班制,识字启蒙这些基础的,还有诗词歌赋,世事文章、家国民生,都能说,随你们定,不过隔一段时间我会抽查过目的。
你们要写总结教学内容汇报。
这下子二人抬起头来,都有些不高兴,还压着,可能觉得他虽是皇后,但也没学问,寻常百姓出身,他们教学,竟然还要写折子请皇后过目教的好不好。
有人说:君上就能断定我二人学识好坏?
孙归宁淡淡一笑,不在意,说:“柳大人出身士家,贺大人家道中落一度贫寒,你们二人一个矜贵,一个有些不平不忿但知民生艰难,你们教孩子学识我知道没问题,但是很容易有倾向性,或有偏颇,孩子就能带入沟里。”
这下糟了,二人都生气了,刚才柳大人问完,现在轮到贺大人问了,意思我们怎么就带沟里了?
也不咬文嚼字了,因为皇后说话就不是文绉绉的。
“你是遇到不平之事,恨不得一刀杀之,对吧。但这世上诸多人,并非能以好坏衡量,而且你觉得好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还有柳大人,你家族庞大,都是士人读书人,你们骨子里清高,怕是也看不上男女混学吧?”
“我家旻儿要上学,不能你们混日子,觉得她是女孩子他们同学年幼,就敷衍教一教,不让你们按照教科举那般磨学生,但也不能随口给我来个女子不要学太多书、学家国大事民生无用。”
“她是大晋的公主,有自己的能量的。”
刘煜当皇帝时,旻儿还有封地子民,虽是没管理权,但是若是光景不好,旻儿能主动想起来,哦,老百姓今年遭了难,不要收税了。如今到了刘扆这儿,她爹是皇帝,以后的能力比寻常人大的,孙归宁希望自家孩子有一些责任心,对这个世道百姓的责任心。
不是他提醒的,而是刘旻发自内心有自己的判断,能体谅百姓民生。
柳、贺两位大人好一会没说话,最后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孙归宁懒得听了,直接说:成了,就你俩了,互补一下,明日教学,先适应着,回头不想干了,或者我觉得有问题都会说,再磨合吧。
让人送人。
俩老师面色挺凝重的出了安宁宫。
孙归宁还有自己的事!重要大事!
给他家旻儿缝书包,好在他之前吩咐过,明溪带着侍女给他剪裁画样子,只需要他将每片布缝起来。
方便取巧了,但这也是他亲手缝的。
“主子,顶针戴上,您别戳到手了。”明溪递上一枚金顶针。
孙归宁:皇后娘娘真是用金锅烙大饼了。
“真金子做的?”
“主子,镀金里头是铜。”明溪说。“这样好看。宫里都是这样,凡是主子贵人用的东西,都图精美好看。”
孙归宁:这还差不多。
刘旻跑的一身汗进来看阿爹,最近阿爹可忙了,她只能自己带着来福玩,还有去陪笨蛋朔儿玩。听到没人在阿爹那儿,刘旻才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阿爹。
孙归宁在暖间应声,一抬眼就看到闺女了。
刘旻见阿爹给她缝书包,心里又高兴又幸福,跑去挨着阿爹坐。
明溪等人赶紧拧了帕子给公主擦汗,刘旻不要人伺候,接过帕子自己抹,真是囫囵一抹放下,挨着阿爹胳膊,明知故问说:“阿爹你做什么呀?”
“给宝宝做书包,明日就要上学了。”孙归宁道。
他家闺女长大了吃这一套,就是看着‘我不关心’实则眼巴巴想你再说一遍,宝宝阿爹最爱你最疼你给你做小书包呢,然后闺女就开心了满足了享受了。
孙归宁想了下,他不是这种性子,难不成是随了刘扆的?
刘旻现在高兴的晃了晃脚,也不排斥上学了,她还有点期待,问阿爹同学都有谁。
“十八位学生呢,你喊赵墨,他知道,让他给你讲讲。”
刘旻没喊人,还是坐在原地,“那朔儿长大有没有同学?”
“有,他的跟你的还不一样,你比她大,到时候你们这一班子同学跟你一起上,他到时候——阿爹找个地方,给他也捋个班子。”孙归宁脑子闪出大晋皇宫地图,闺女上学那边已经占了,没地方用。
别看地方大,但是这些孩子也矜贵,在各府都是少爷小姐,入宫读书,随从嬷嬷不能进来,但也不能让孩子们委屈了——学习生活条件肯定要抬一抬的。
有午休室、餐厅,图书馆有现成的,操场也是现成的。
幸好朔儿才一岁多,距离上幼儿园还早,到时候上幼儿园他先糊弄糊弄小孩?到五六岁在进学?估摸有些晚了。
闺女那会实在是没办法,她爹还给教了大半年呢。真说起来也是三四岁识字启蒙,断断续续到了如今正式定下来。
刘旻说:“他笨笨的,还是早早进学好。”
“好。”孙归宁笑出声答应。
刘旻又说:“阿爹,那我明日上什么课?赵英在吗?”
“在,你同赵英熟,但也不能光和赵英玩,你明日去了班里就知道了。”孙归宁不多说,他闺女是嘴硬心软,这方面像刘扆。
刘扆以前都不会说好听的话,后来时日久了,知道这个人待人真的时候是真的好。
闺女也一样。
“课程啊,早上文化课,下午体育和音乐轮流来,待到明年给你添一门围棋或者别的,看你兴致,或是你们班大部分人喜欢什么,也能由大家来。”孙归宁不想旻儿太霸道,还是要体谅体谅人。
她这个身份,霸道很简单很容易,但有一颗恻隐之心能感同身受是很不容易的。
刘旻高兴的不得了,“我明日上课要自己去吗?”
“阿爹送你,开学第一天,我俩都送你。”孙归宁把刘扆也拉上了,怕闺女厌学,“学八休二,老规矩,寒暑假也加上,各一个月。”
有个快乐又健康向上的童年。
这会才一月底,还有些冷,刘旻脱了鞋上了软榻,走到了阿爹背后,挨着阿爹坐下玩,一会看看阿爹缝书包,这对她来说是最最幸福的记忆之一了。
她幸福的时候有好多。
下午刘扆下班到家,一看侧殿点着蜡烛,软榻小几上放着针线筐,应该是做了一半,儿子朔儿在一旁打滚,滚来滚去,抱着自己脚丫子往嘴里送,闺女旻儿正跪在软榻上给阿宁揉肩膀捶胳膊,跟来福似得,欢快说:“好阿爹,辛苦啦,旻儿揉揉就好了。”
孙归宁:幸福!
他一抬眼看到了刘扆,眼底露出笑意来。
刘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