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顺天命24
金蛋秋丫今年八岁,实则是虚岁,俩舅母都喜欢将孩子说大一些。若是按照实岁论,其实金蛋秋丫还有刘旻三个人差不了几个月,二人是比刘旻大一些。
但是刘旻的个性,比她大的孩子没少见过,孙春分,同班同学,从没说主动喊谁姐姐的。
俩舅母不知这些,宫里伺候的太监侍女却猜到了——这些人心眼子活,凭点蛛丝马迹就知道上位者的喜好,不然怎么在宫里伺候贵人?
如今是故意卖俩舅母一个‘好’,通风报信,公主在广乐宫,是想借着公主的手收拾俩夫人。
此处管事太监跟早上被骂的小太监低声嚼舌头:公主才多大,左右不过是大的被驳了面子,骂了俩小的,不会闹大,尽管放心去干,这有什么。
到时候他们看笑话就是了。
这谁能挑他们的错?不是想买消息么,他们也没收钱,好心好意报消息,怎么说都挑不出他们的理。
一行人到了广乐宫。
刘旻放了书包来的,还是一身武服,听姑姑说孙春分学会抽陀螺了,夸了句:不错。
这神情夸赞人,跟刘扆一模一样。
“你要是不想去崇文馆念书,不如下午来上体育课,这个好玩。”刘旻觉得孙春分也不笨,还是可以上一上课,不然待在宫中很无趣的。
孙春分还没说话,旁边孙归芸早一步拦着桂花嫂子,意思让孩子自己想,而且只是上体育课还好——
“什么课什么课?”
外头来人了。
俩舅母听见了。她们俩知道,公主在宫里进学,圣上为了女儿特意开的学,以往都是皇子上的崇文馆——太监将此事此地说的很详细,倒并没有夸大,在崇文馆念书的少爷小姐其父都是京官,高官,而且崇文馆进学,还能面见圣颜。俩舅母当时听得心动。
若是把孩子留在这儿上学就好了。
多认识认识权贵。
刘旻闻声看向来人,客气问:“你们是我阿爹的什么人?”
“公主,我是皇后的大舅母。”
二舅母就热切多,“我是二舅母,论辈分你得喊我们俩舅奶奶。刚公主说的上学,你瞅瞅,你表姐能不能一起上?”她推着秋丫到前头来。
这孩子,怕什么,一直缩在她后头。
刘旻走了几步上前,看向眼前的小姑娘,还没她高,问:“你叫什么?”
“她叫秋丫。”二舅母抢答。
刘旻不乐意,看了眼对方,说:“我问她,她要是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去上学?”
“快说啊秋丫,告诉表妹你叫什么。”
秋丫颤颤巍巍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她不想上学。
“你想不想去崇文馆?识字吗?”刘旻问。想着不然都去上体育课好了,这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小,贺先生和柳先生稍微板着脸,岂不是能吓坏。还是体育课好玩。
秋丫摇摇头,被旁边奶奶拧了一把。
二舅母:“你怎么能不想去,你想去啊,快说。”
“奶,我不识字。”秋丫说的是抚阳话,哭着说的。
孙归芸皱眉上前,说:“二舅母你这是干什么,秋丫不识字,去了崇文馆也学不好。”
“她不识字才要学,不然怎么能识字。”二舅母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
孙归芸好心解释:“崇文馆的这批学生都和旻旻一样,已经启蒙略识字,秋丫一字不认识,进去后跟不上,秋丫自己也难受,还不如先自己学。”
“她都没人教,怎么自己学?你这话说的轻飘飘,就是不想秋丫进学,我就发现了,归芸你可是她姑姑,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刚才说让王桂花的丫头去进学,你怎么没拦着?安的是什么心?你可是姓翟生的,也有一半的翟家血。”二舅母有些恼火了。
孙归芸脸色难看。
大舅母便笑盈盈打圆场说:“诶呀算了,秋丫一个小丫头学什么字,公主看看我们家金蛋,你表哥,从小就聪明机灵,他要是去崇文馆了,陪你玩,给你拿东西。”
刘旻此时被闹烦了,瞥了眼那个小男孩,也没她高。
“我有太监伴读,不用他给我拿东西。”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要玩抽陀螺了。”
刘旻后一句话算是警告了,别烦她了。
伺候公主的都知道,但架不住两舅母不知,而且觉得公主其实挺好的,一张口竟然问王桂花闺女要不要去崇文馆,如今这样说话,也是小孩子脾气。俩人把刘旻当孩子了,虽然刘旻年龄确实是孩子,但是不一样。
“好好,你玩。”
“金蛋你陪陪表妹玩。”
“秋丫你也去。”
刘旻嘴角略微向下了下,但想是客人便罢了,带着俩人一起玩。她先把鞭子交给春春,想看看春春学的如何了,金蛋在旁说:“给我吧给我吧。”
“拿着。”刘旻把鞭子塞春春手里了,“玩。”
孙春分开始抽,因为紧张第一下没抽起来。
金蛋在旁边哈哈笑,说:“表妹她笨死了,你看看我,我会,让我来。”说着就抢过孙春分手里的鞭子。
这个时候刘旻就生气了,沉着脸说:“把鞭子给孙春分。”
但因为刘旻长得粉雕玉琢漂亮,生起气来,并不吓人,起码俩舅母觉得这是孩子们闹着玩,不过也出面打圆场,大舅母说:“金蛋,你听公主的话,把鞭子给孙春分。”
二舅母:“赶紧给人。”
“给什么给,她娘是伺候人的,她也是伺候人的,我才是小主子——”金蛋不乐意,在家中还有来的路上,奶奶都是最疼他护着他,秋丫受了欺负都不敢反抗,怎么到了宫里,还要被一个伺候人的下人骑在头上。
刘旻目光扫过去。
立在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侍女知道这下完了。太监得了奶嬷嬷眼色,拔腿就跑,去安宁宫报信——他刚跑出来,就听到‘啪’的一声,紧跟着就是那金蛋小孩哭嚎的声。
前两分钟,刘旻一把夺走金蛋手里的鞭子,照着金蛋的手掌心抽了一下,她自幼锻炼,攀岩跑步拉弓射箭,力气不是寻常小孩子能比的,这一次抽的金蛋嗷嗷嚎,众人都愣在原地了。
“王桂花孙春分是我阿爹请来的客人。”刘旻拿着鞭子指着金蛋,脸是冷的,“你是小主子?”
又给了金蛋一鞭子。
第二次俩舅母反应过来了,大舅母护着金蛋,又是船上那一套说辞,习惯了,“你怎么能打人呢,他是你表哥,我是你舅奶奶,他小孩子才多大说了一句话,你看看你这么动手,谁给你教的这么打人?”
说完可能反应过来,对面是公主,语气又好了。
“公主也出过气了,行了吧。”
金蛋手掌都是肿的,嗷嗷嚎:我没说错,奶,她俩就是伺候人的,奶我疼……
大舅母心疼,二舅母打圆场:“都是亲戚,公主别气了,你表哥也没说错——”
“把人给我拉开。”刘旻略微抬了下吧,发号施令。
公主身边伺候的太监便上前,‘请’了两位舅家夫人。
俩舅母被太监挽着胳膊拉开距离,都懵住了,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们知道这是公主,不是变着法捧着夸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上手打人的,而且她们都说好话了,都说算了吧,怎么还不依不饶?这是干什么?
她们要嚷,奶嬷嬷在旁严肃说:“两位夫人若是为了小孩好,还是住嘴吧。”
“什么表哥,他想做我表哥,压我一头?”刘旻看向两位舅奶奶质问,顺手又给了金蛋一鞭子,小小年纪已有气势,“我若是认谁,谁是我长辈,不然在本公主面前,先君,让你们在我面前放肆。”
刘旻气呼呼丢了鞭子。
奶嬷嬷这才敢上前,说:“公主别生气了。”
“真是扫兴。”刘旻皱着眉头,往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孙春分,明日晌午去我阿爹宫里,下午你去崇文馆上体育课。”
孙春分这会哪里敢说不,囫囵点着脑袋,一看,公主早走了。
公主一走,院子里少了一大半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福庆宫的小太监肚子里快笑死了,这舅母祖孙真是会得罪公主,都不用他出手使坏——本来想,今日上午时金蛋想抢那陀螺玩,大舅母又说要金蛋陪公主玩陀螺,他本来还想趁乱搞破坏,将陀螺丢远一些,趁乱挑拨挑拨,让金蛋口不择言。
结果,省事了,根本不用他使坏。
人一走,俩舅母又怕又臊,觉得小小的一个人,孙子辈的人,这么驳她们面子,如今人走了,金蛋才敢放声嚎啕大哭,大舅母心疼的护着孙儿,嘴上还要说什么抱怨的话,像是没规矩没教养发达了不认亲戚由着一个小孩欺负人。
孙归芸叹了口气,“大舅母你最好一个字别往外说。”
“还没看明白吗?”
“这是皇宫,刘旻姓刘,不是翟家孩子也不是孙家的我们,你们嚷嚷两句没理扯出几分理,我们嫌烦能让能退,她不用跟你们讲理,你们蔑视皇家这就是罪。”
孙归芸若是没经历过江铃卷入后宫争斗,差点没了性命,也是单纯脑子,如今不一样,身份不同,两舅母还想胡搅蛮缠下去?想叫公主给她们赔不是?
哥哥拖这些天没见舅母,翟家就该明白,应该规矩些收着些脾气,不要妄想什么了,还能跟以前一样。
面面上过得去。
大舅母一腔的埋怨顿时被噎成了个哑巴,拉着金蛋往出走,往福庆宫去。二舅母也抱着秋丫赶紧出。
这、这——
广乐宫发生的事,安宁宫很快就知道了。
小太监跑着传话,先说公主在长乐宫动了怒,没一会又有个小太监跑来说公主动手抽了人。
刘扆正逗朔儿走路,刚将人放下,闻言看向小太监:“打了谁?”
“回圣上,大夫人的孙子叫金蛋。”小太监跪地上说。
孙归宁:……看来闺女真是‘动怒’了。刘旻长这么大还没打过人。他问怎么回事。外头已经乱糟糟,赵墨说公主到了。
刘扆笑说:“咱们公主的气势有了。”
“行了,都退下吧。”孙归宁说。然后一看,地上的刘朔握着推车,已经站了好一会了,因为刘扆一手扶着推车,固定原地。刘朔倒是高兴,正好不用走,就站在那儿,可能站的懒了,肉乎乎的小身子偷偷去抱他爹大腿,能歇一会是一会。
刘扆低头才注意到刘朔还没走路,又把胳膊小手给放到推车上。
“你自己走,你姐回来了,要揍你。”刘扆说。
刘旻正好进来,听见了,皱了下鼻子说:“真有人告我的状。”又给爹和阿爹行礼问安。
孙归宁在刘旻这儿是慈父,忙伸手拉过闺女,说:“真生气了?别气了,跟阿爹说说怎么回事。”
“阿爹你要罚就罚我吧。”刘旻声还绷着。
孙归宁摸摸闺女脸蛋,“你不是蛮横的小姑娘,事出有因,阿爹信你,不罚你。”
刘旻声一下软了,人也不硬邦邦站着,过去依偎在阿爹怀中,才说:“他胡乱说话,不尊重阿爹的客人,还不听我的话。”
一张口小孩还哽咽了。孙归宁赶紧摸摸,嗯嗯的认真听,此时不敢笑了,回头闺女不说了。刘旻嫌自己声音委屈巴巴没气势,有点嫌丢脸,哼哼说:“你问奶嬷嬷吧。”
叫奶嬷嬷进来说实情。
帝后都在这儿,奶嬷嬷也不敢胡说,简单说明原委,将金蛋的话一字不差学了一遍,说抽了三鞭子。
“还有什么话没说?”刘扆问。
奶嬷嬷低头,赶紧把公主那句:她认才是长辈,不然论君臣的话说了。
刘扆笑了下,说:“今日伺候的都赏,下去吧。”
一家三口在软榻上坐着,严父慈父现在都在哄刘旻。刘扆没说话,但刚才给底下人赏银就说明他的态度,而软榻下,唯有刘朔步履蹒跚推着学步车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他卡住了,不会拐弯调头,只能咿呀喊爹。
刘旻噗嗤笑出了声,过去帮刘朔调头。
孙归宁觉得不能把旻儿当小孩看,招手说来,刘旻指着走路的弟弟。刘扆难得懒得动,说:“刘朔,走过来。”
刘朔鼓着肉呼呼的脸吭哧吭哧到了软榻边,被他爹捞起来,搁在软榻后。刘朔呼出一口气,好似终于能坐下来似得。
“阿爹同翟家关系不好,本来想大人的事跟你们小孩无关,你若是能跟金蛋秋丫玩到一起也蛮好,就是多个玩伴。阿爹这几天没见舅家的人,就是想故意冷一冷他们,他们一家子是给点染料就能开染坊,搭个梯子就能上房顶的人。”孙归宁说。
刘旻听阿爹说话就开心,挨着阿爹。
“明日我让春春跟你一道上体育课。”
“好了回屋歇着吧。”
刘扆作为公主的严父,则是说:“以后若是要罚人,不必亲自动手。”
“知道了。”刘旻答应下来,出去了。
刘扆喊嬷嬷进来,将刘朔也抱下去。
孙归宁则是跟赵墨交代,“让太医过去看看,外伤不打紧,要是惊吓住可能小孩会发热,别烧成大傻子了。”
“还有你掂量着来,让她们知道我的态度,前头两舅舅那儿也是一样,这事传过去。”
没用明河明溪传话,那是因为这俩姑娘要脸,都是皇后宫里的女官了,怎么可能会泼妇骂街跟俩舅母撕扯道理?赵墨不一样,赵墨有时候手段还是有的,但也能掂量来分寸。
等人都下去了。
孙归宁看向刘扆说:“之后我去抚阳,旻儿跟我一道去吧。”
此次的事,俩爹都没罚,那是因为刘旻没做错什么。甚至他家闺女还忍了忍。
小惩大诫抽了金蛋三下,又不是抽俩舅母。
但这次动手消了气,就怕以后开了戒,干什么气不顺都要动手。
“我带旻儿到处走走,让她见见百姓们怎么过活。”
刘扆其实知道,阿宁管孩子还是很严的,看似包容惯着女儿,实则阿宁很怕没教养好一位公主。他抱着阿宁亲了亲阿宁额头,“相信我,你教旻儿,教的很好,咱们公主很好。”
这下刘朔真要在他爹手下讨生活了。
好在他爹是‘慈父’。
皇后和公主出游这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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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墨带着太医到了福庆宫,瞥了眼给他低头哈腰请安的管事太监,那太监笑呵呵一口一个赵哥哥您怎么来了。赵墨听奉承,说:“这次的事,沾手了?”问的很是直接。
管事太监笑容不变,喊冤,说他真不知情,哪里来的本事搅这么大的窟窿,得罪了贵人。
“少跟我放屁,这屋子住的算什么贵人?挨了打也是活该。我说的是,要是有人想借着公主的手生事,那咱家手给他剁了。”赵墨冷冷说。
太监管事一个激灵,忙说不敢不敢。
幸好这次里头的人蠢,犯到公主手里了,他可一点都没沾。
太医立在旁边充耳不闻二人说话内容,过了一会,赵墨说劳烦太医先在外头候一下。太医自然是请赵公公先进先忙,立在外间等候。
里头安安静静的,赵公公请安说话声。
过了会什么都听不见。
赵墨声音低低的,给俩位夫人讲了福庆宫以前死过谁,怎么死的,有悄无声息没的,也有轰轰烈烈挨了一顿板子,腰部一下都打成了肉泥没的,也有腹中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两位夫人民间来的不知道规矩,今日奴婢是来杀杀二位的胆量,不知者无畏,二位太无畏了,到时候死了残了,多可惜……
他看这二位是蠢货一般,吓得哆嗦发抖,却听不出话里意思。
干脆最后挑明了,“上头没想要舅家的性命,但要是有人这么蹦哒自己作死,那咱们做奴婢的只能替主子分忧解难了。”
一炷香时间不到,赵墨出来,请太医进去看看,又说:“大人今日晚上压惊安神茶就不必了,过两日再开吧。”
太医:“……明白。”
给小儿开了伤药,还有留了一包因受惊发热的药,太医和药童便出了福庆宫。小药童太监轻声说:“师父,安宁宫是不是想要——”
“赶紧闭嘴吧。”太医看这个笨徒弟,“就是不想要性命,才这么麻烦,只是吓唬吓唬。”
宫里死个人还不简单了?
赵墨又跑了一趟前头,深夜到翟家舅舅院子,二话没说,一挥手,他带来的太监先‘请’两位舅舅出来,赵墨是摆足谱过足了瘾,说:两位夫人携子今日冲撞了长公主,蔑视皇家之罪……
两舅舅本来还要高声嚷嚷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顿时噤声,听完了训,两人腿软跌坐在地上。
赵墨没管,冷声说:“今日事可大可小,二位应谨慎些,若是再有下次,就不是本公公来训话了。”
“舅老爷请回吧,闭门安心思过。”
自今夜后,翟家前头后宫都吓破了胆子。金蛋伤是皮外伤,隔着衣裳抽,并没有烂,只是红肿,擦了伤药不碍事,只是就像大人想的那样,俩孩子惊吓住夜里发热——秋丫本来胆子就小,也跟着发热了。
好在太医开了退烧药。
俩舅母也低烧不断,还想着那个死太监说的话,一会说这人吓唬他们,回头得告诉宁哥儿,一会心里明白,孙归宁就是记仇,不喜欢翟家,当年分家时,翟家舅舅还出来‘主持公道’,不许孙归宁分家闹事,被孙归宁当场骂回去,翟家舅舅便主动说自此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再也不认这个外甥哥儿。
彼一时此一时,在皇权好处面前,翟家是不要脸皮的,出尔反尔,但如今两舅母全都记起来了。
又恨又怕又惊,连说点孙归宁的坏话都不敢。
她们觉得孙归宁小心眼记仇,这次来京中入皇宫那真是麻雀进了陷阱,中计了。
可能要死在福庆宫,回不到抚阳了。
太医倒是每日来,给俩孩子看看好歹,也给两位夫人抓退烧的药,只是二人心里积攒着惊恐,每日入睡都不安稳,睡的时间少,精神不好,憔悴不安,如此三日,太医才给开了安神茶,夜里二人能睡个整觉。
孙学谦知道此事,也没管,他觉得阿叔敲打翟家,他就不必上去凑热闹了。
最近孙学谦带着程家、董家、孙大毛许大成出宫去京里转一转,看看京中繁华世界。四家丝毫不提翟家人,就当翟家没来过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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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孙春分去崇文馆上体育课的第五天了。
自从公主震怒过后,第二日,谁也不敢说拘着孙春分不让去,孙春分自己都不敢。孙归芸在旁笑,安抚桂花嫂子和春春说:“体育课我知道,就跟玩一样,春春在村里时爬山还采过茶,上个体育课定是没问题的。”
“嫂子你别担心了,有旻旻看着,只是上学而已。”
这日,孙归芸亲自送春春去安宁宫。孙归宁一看,春春还挺紧张的,笑眯眯说:“给你衣裳准备好了,快换上,用了午膳没?”
“用了。”孙春分回。
孙归宁让明河带着春春下去换衣裳,跟妹妹说话,没说翟家舅母的事,只让妹妹多安抚安抚桂花嫂子,宫里你们要是串门走动都行。
孙归芸陪着闲聊说话。
没一会孙春分换好衣裳,从头到鞋子正合适。孙归宁怕小孩紧张,让妹妹送春春过去,明河引路。
当天体育课下来,孙春分和公主先到安宁宫,见了皇后,再回广乐宫。
王桂花提心吊胆了一下午,一看到闺女到了,问了一串怎么样有没有做错事。孙春分摇头说没有,就是跑步,还学拉弓,她不会,师父教她,她跟着学。
“好好,你听话,让你干嘛就干嘛。”
到了第五日,孙春分下学回来脸上都带点笑,因为她会射箭了,还能射到靶子上。
“公主夸我好。”
最近前朝也刚忙完恩科一事,刘扆亲自做主考官,这一届可真是实打实的天子门生,自然也是为了弥补去年的泄题案,今年检查严苛许多,除了刘扆做主考官,还点了太傅、学士六名才学好的大人做陪考。
会试结束,成绩下来,隔了十日就是殿试。
刘扆钦点了一甲前三,冯佶样貌好,才学过人,定了状元。
说:苏逢江也是状元之才,只是样貌惊人,拟定了探花,倒是让他受了委屈。
朕看诸位先看才学品行,样貌次之。
当年给苏逢江拟定探花的是刘煜。那会王爷亲征,林阁老主持大局,定的名单,刘煜画圈就是。按道理,苏逢江应该亲林阁老,是林阁老一党,但苏逢江自王爷回朝后,主动投诚。
冯佶跪地谢恩。
可能经历了去年的泄题案一事,冯佶明明是少年人,却稳重了不少。
定完名额以后,刘扆还打趣了齐衡,说齐衡得了一位好哥婿,改日办喜事,朕与皇后亲自去喝杯喜酒。
婚事原本定在春日,也就是本月,如今因为跟恩科撞上了,挪后到了四月。齐府人不急,想着让这位哥婿好好考,结果冯佶急,他急也知道齐家为他考虑,便翻着黄道吉日,数了离科考完最近的日子,齐府一看都笑了,揶揄打趣芸哥儿夫婿心急,想早点娶你过门。
齐芸闹的脸红扑扑的,但高兴。
这日是冯佶的风光日子,一甲前三打马游街,齐芸早早守在了临街铺子高处,见冯佶骑马路过,他都没喊没说话,冯佶便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齐芸脸红的将自己摘的花丢到了冯佶头上。
冯佶手忙脚乱但是接住了。
一路过来,谁给他掷花,他都不理,唯有此时就怕没接住。
他拿着花,放在胸口怀中。
齐芸脸红的但笑的特别灿烂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