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顺天命23
正事闲聊都说完了,明煊还有个请求,他想和夫郎住到宫外去。
“冬冬第一次上京,他没见过京中繁华,我想带着他到处走走,住在宫中诸多不便。”明煊道。
孙归宁真心实意说:“若是只是想出去游玩,有腰牌,每日能进出宫,不过我看你们不想被拘着,那便由你们。”喊来赵墨,给了明煊腰牌,“这个你拿着,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入宫找我。”
现在住宫里和住王府还是有差别的,以前明煊直接递帖子上门求见就好,王府看大门的侍卫都认识明老板,现在宫门口的侍卫就是认识明煊,没有腰牌诏书也不能进。
不过有了明煊这个说辞,孙归宁交代孙学谦一件事。
“你也拿着腰牌,前头后宫你都能进,回头问问看看谁想出去溜达,带着大家转一圈。”孙归宁说。
孙学谦先应,又有些欲言又止。孙归宁:……
明煊很识趣,抱拳先撤。等明煊一走,孙学谦才说:“两位舅爷也出宫吗?我想着,再缓缓。”
“他们一路来惹事了?”孙归宁挑眉问。
没外人在,孙学谦说话直白多了,“起初是不敢的,不过一路时间多,舅爷舅奶见明河好说话,开始挑剔了些,但都是小事,讨要一些吃食,嫌今日给的杏子糕,送我娘那儿却是红豆牛乳糕,觉得明河怠慢他们,嚷嚷的到处都是,他们是皇后的亲舅舅舅母,回头让皇后治你的罪,还有就是小孩吵闹,大舅奶带的金蛋是个调皮的,砸碎了船上一支花瓶两个摆件,明河说不值什么钱,这事就作罢……”
孙归宁听着听着无语,他没听明河抱怨——自然了,这些小事,细枝末节,明河定不会说的。
主子交代的差事,明河圆满做好了,将人全须全尾送到,难不成还在他跟前抱怨:皇后你家亲戚好极品好难管。
这能说吗。
孙学谦看来也有点受不了舅爷舅奶,这会吐槽了几件小事——确实是小事,吃食、衣服布料,小孩玩闹打架,多一嘴少一口都要嚷,这对已经好久没掰着指头数钱过日子的孙归宁来说不值一提,但他完全明白大侄子吐槽的点。
有时候不是钱多少的事,鸡毛蒜皮小事也很惹人烦。
最主要是翟家也不得他的心。
“……阿叔,这都是小事,我是怕,舅爷以后抖起来。自从阿叔当了皇后,翟家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旬先生还能镇住翟家,翟家做买卖顶多是顺当些,人人都给他们笑脸相迎,自然我也受惠。”孙学谦说。
不说收别人的钱,而是你家中出了一位王妃,跟你打交道合作的商贾,人人都给你行便利,不会背地里阴你一手、喝了一通酒说好了合作定下结果戏耍你,大家谈合作都是体体面面。是这样的受惠。
“翟家醋已经在抚阳独大,他们眼红明家,想把生意再扩大一些。”
孙归宁:“……他们神经病是不是,怎么还要把醋的买卖做到东州去?人家东州没自己本地的醋厂,非得吃他家的醋?这么来回运也不嫌成本高?”
醋跟书不一样,醋都是醋坛子装的,沉甸甸,容易碎。
而且明家的书那是拿着书稿刻板,到了东州,各大书坊能自行印。
“阿叔,我琢磨,扩大生意是假,翟家就是想再往上走一走,翟家是不缺钱的。明老爷现如今是咱们抚阳德高望重的乡绅,能同县令吃饭,每年雨季,明老爷也会站出来阻止防洪、修桥、修路,做的时间久了,明家在本地很有声望,舅爷一直说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长辈亲戚,明家行,他们也行。”
商贾不能做官,但是明家这般体量的乡绅,连县太爷都敬重,这般体面,翟家也想要。
孙归宁冷笑,“行他俩个蛋,他俩抠搜成什么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想从他们兜里掏钱修路,真是痴人说梦。”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本来就是要敲打翟家的,这次出去游玩,你带队不许问翟家的意思,哪怕他们问你、撒泼闹着也要出门,就说我的话,老老实实给我待着,我还要算他们的账!”
先让翟家给他坐几天冷板凳,杀杀这一家子胆量。
孙学谦闻言,心里一下有了底气,本来他是小辈,喊翟家舅爷舅奶。船上吵架时,他不好说,他爹嘴皮子不利索,说舅爷时舅奶出来嚷嚷,他娘要是站出来,又不好多说,舅爷说管教孙修礼,孙修礼是他大姐肚子里出来的,有一半他们翟家血脉,你姓程跟你无关。
他娘气的不行。
因此真不好说。
孙学谦能管程家孩子,能面上哄着岳丈,约束着董家小孩,董家也知道这门亲跟皇后关系远着呢,因此岳丈和小舅子此次都很好说话,本来妻家就是能讲道理的人,突然泼天的权贵,谁都会震惊错愕欣喜,但不能想歪主意的。
翟家的人,他真是无能为力。如今听阿叔话里意思,就是要‘收拾’翟家了。
孙学谦出门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这日早上见了明煊、大侄子,下午喊妹妹带着桂花嫂子春春来说话。他们一块聊起来,桂花嫂子说起许大成也来了,孙归宁一听‘许’,当即想起来,“我明日再见老许的大孙子,老许他怎么样了?还好不好?”
“好,老许近两年不怎么拉活了,不过每次我们两口子要回村,他要送,有几次不好打扰他,他还生气,说去村里转悠,同我公爹说说话也惬意。”王桂花说。
孙归宁也笑,那就好。
老许表面看似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头,实则冷不丁会蹦出一两句幽默话,而且老许通透,应该说底层讨生活、脑子聪灵的都这样,有他们的智慧。
总结就是:老许没那么封建脑子。
当初他被骂的难听,老许人也义气,主要是打心眼里不觉得他和孙修礼提分家怎么了。还有他找老许干活,付钱,老许就拿他该得的,也不会‘你来我往’推着说不要这类客气话。
因为老许靠这个赚钱养家糊口,不会为了面子说不要钱,就算给你便宜也是自家日子能松快一些,给你抹个一文,也不是次次都抹,看货物轻重的。
对此孙归宁还挺开心,因为那时候他最最最讨厌的就是老孙头那样的人,为了面子不管家里孩子妻子死活,吃不吃得起肉,被人吹捧两句上了天,一挥手大气说一会他请客。
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管家里吃糠咽菜,反正不是他吃。
找老许干活很省心。
免去了不必要的社交礼仪,效率高,也安心。
他和王桂花聊了一下午,听老许近态、村里孙伯家分家、盖屋、地里收成,一下子像是回到了过去,有种朴实接地气一切变好的生机感。
因为他不缺钱财已经好久了。
春春长得很像她爹,粗眉大眼,一看就有种身体很结实、健康的感觉,不过性子比之前在小院时还要腼腆。
孙归宁问两句,春春回答的也很简短。
“她在家中,在村里跟她姊妹玩不是这样。”王桂花说。
孙归宁:“都好久没见了,春春认生,也没什么,住久一些就好了。”
然后不自觉说起想念家中米粉。
王桂花本来也有些拘束,一听这个便笑,说这次带了好多米粉还有酸菜,还想着用不到,宫里的饭菜太好吃了,宁哥儿你想的话我来做。
一说起做饭、吃的,王桂花自在了,可能觉得自己有了用处安心了。
因此,等刘旻放学回来,进了阿爹宫里,在院子就听到朔儿咿咿呀呀大声说话的声,这可稀奇了,什么时候懒蛋弟弟能说这么多话,仔细听还有‘吃’。
阿爹说不能吃。
她走近,一股子香味飘出来。
又酸还有点‘臭’,刘旻扭头问太监:“我阿爹吃什么?”
“今日贵客亲手做了抚阳米粉,主子正在用。”
刘旻拔腿进殿,一看阿爹、姑姑,还有贵客春春和她娘都坐着用膳。
王桂花孙春分起身要见礼,孙归宁提前喊:“都坐下,吃吧,一会我再来一碗。”还跟闺女说:“你快放下书包,正好咱俩一起吃,我吃第二碗,给你爹也留一些。”
这浇头是桂花嫂子炒好的,特别特别小院当年风味。
米粉、酸菜、辣椒都是抚阳带来的,吊汤也是王桂花吊的,不是什么高汤,当年在小院,家里有什么用什么,要是没鸡架,直接下米粉的粉汤用,但就是不一样很香。
没一会上了粉,因为怕泡烂,直接在安宁宫后头的小厨房做的。
刘旻谨慎嗅了嗅,说:“阿爹,有一点臭臭的。”
“那是积的酸菜味。”孙归宁说。
孙归芸在旁边打趣,“你尝一口旻旻,姑姑我可是汤都喝完了。”
“你要是怕了,吃口粉就行。”孙归宁在旁‘激将法’,他家傻闺女便眉毛一横,露出一副‘我才不怕’,也没说话,拿勺子舀着汤喝了口,摆明了不怕的态度。
孙归宁吃第二碗了,没刚才急切,这会慢慢的吃。
他没听旻儿说‘好吃’、‘好喝’,就知道小姑娘对此饮食一般般。
孙归宁也不管,他自己细细品尝,还是很好吃,刘旻看阿爹吃,也慢悠悠吃,只是吃的不多。孙归宁说:“吃不完放那里,别勉强了自己,你带着春春和来福玩一会。”
“春春怕狗吗?”他问桂花嫂子。
王桂花说不怕,村里也有狗,“不过来福长得真好。”
“她不怕就好,春春来。”刘旻喊人去外头玩,还教春春抽陀螺,“阿爹说你们要久住,那你要不要和我去上学?我在崇文馆读书。”
孙春分一听,紧张摆手,“我,我字写得不好,而且阿娘说这里不是村里,不让我乱跑。”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刘旻把鞭子递给春春,“换你了。”
孙春分拿着鞭子抽陀螺,老抽不起来。刘旻再教,“看好了,先把它放好,然后看准角度,大力一点,你别怕吵到人了,我阿爹也没睡觉。”
说着啪啪的抽起来。
“你试试。”
孙春分接过更紧张了,还是没抽起来。第三次时,刘旻就没耐心教了,只是她抽着玩,要是抽坏了递给孙春分,这样一人一次,最后天色不早,不能一直玩,刘旻就说:“今日就到这里,我去写功课了。”
孙归芸和王桂花也出来了,带着春春回广乐宫。
路上孙春分耷拉着脑袋。孙归芸刚才都看在眼底,笑了下,说:“你且等着吧,明日旻旻还来找你玩,她就是这样。”
“公主也没做什么说什么,哪能让公主哄春春,春春你懂事一些。”王桂花在旁急道。
“桂花嫂子,春春再懂事不过了,旻旻也是小孩子脾气,她性子急,我哥以前还磨她性子,但心地是好的。”孙归芸笑说。她和春春接触时间久,这孩子是个心大的,属于今日没做好蔫了吧唧,但是哄一哄吃个好吃的,立刻就忘了不愉快,不会记仇。
便说:“回去再用用点心。”
孙春分一听‘点心’看三姑姑,王桂花纳闷说:“你还吃啊。”
“我哥太久没吃嫂子你做的饭,我可是隔三差五吃,刚才陪着吃了一小碗意思意思,肯定是要垫一块点心。”孙归芸笑眯眯。
回到了广乐宫,让上了点心,孙春分点心啃着,果然忘了刚才自己笨蛋不会抽陀螺的事。
到了晚上没多时,公主那儿的侍女给广乐宫送了一副陀螺来。
孙归芸挽着袖子说:“来,春春,我也是生手,好些日子没玩了,咱俩来玩。”
还喊桂花嫂子也来试试。
京中小孩喜欢玩这个,抚阳小孩玩竹蜻蜓。
翌日,皇后见了程家、董家、孙大毛许大成。
见这三家时,孙学谦作陪,程家的表弟表兄,董家的岳丈和小舅子,这四人都挺规矩的,见面行礼,客客气气说话,程家董家言谈中多夸孙学谦,说结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又说这次能入宫面见皇后,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种客套的恭维的社交,孙归宁也摆出和善的慈爱的姿态——因为董家小舅子才十五六,在他看来半大的小孩。
而且不光年龄问题,孙归宁在这些人面前不是亲戚不是小辈,是皇后身份。
于是他问两家家中如何,小买卖做的如何,孩子读书如何,哦,孩子不读书学手艺,那真是勤快,是个好孩子。
如此进行了一炷香的社交,孙归宁一抬手,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因路途远,都送的是实用的,小孩子有长命锁,未到的母亲姊妹夫人都有布匹、手镯、一对耳环,手镯银子做的,耳环是翡翠。
内务处制造监出的首饰,匠人手艺细节,外头可比不了。
孙归宁重读:“你们母亲姊妹来不了,这些是我心意,交给她们也高兴高兴。”
银子好啊,到了艰难时候还能换钱,不过程家、董家不至于如此。程家孙归宁还是知道一些,嫂子娘家兄弟姊妹多,每个人都是勤快人,各有各的出路,但不是大出路,就是谋生的差事,但都勤奋。
孙归宁当年和刘长君结婚,喜被还是程家两位嫂嫂前来帮衬缝的。
因程家人多,好几房,孙归宁问过大嫂筹备的礼,因此东西都堆在殿外院子里,一会让底下人送回前头。轮到了董家,也一样。
孙归宁夸赞月月性子好,董家会教孩子,如今月月身子重,他做主干脆留着月月在宫中久住。
董家父子谢了皇后夸赞。
照旧一堆礼物在外头。
“既然都来京中了,让学谦带着大家到宫外溜达溜达。”孙归宁说。
两家起身道谢,之后便能出去了。孙学谦带着人,底下人搬着礼,往前头去。
孙大毛许大成还在这儿,孙归宁跟大毛哥笑了下,说:“昨日听桂花嫂子说了大成,看着结实,不错。”
跟二人说话略是亲近一些,毕竟认识,以前孙归宁收粮还住在孙家,刘长君的马都是孙大毛刨坑埋得,还有背着刘长君回村。
过去很亲近,但如今还是生疏了,人就是要走动,走动开才能维持住关系。
孙归宁闲聊了会,给两人一人一袋子银豆子,没那么扎眼。
而后二人就走了。
前头皇子苑那边,翟家两舅舅看着太监进进出出搬东西到隔壁院子,老远喊住了孙学谦,问:“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看着往后头去了。”大舅爷问。
这是已经打听到消息,二人明知故问。
孙学谦直接堵回去:“皇后传的口谕,召程家、董家见面。”
“不是,是不是你传错了话,我俩,我俩才是宁哥儿的亲舅舅啊,他怎么连外人都召见了。”二舅爷质问。
大舅爷在旁笑呵呵打配合:“知道你离你岳丈母亲那边心近,可你不能忘了你奶奶,你奶奶还在时对你可够好的吧,照看你吃饭穿衣,她没福气,早早去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想想翟家呢。”
“对啊,翟家也是正儿八经亲戚。”二舅爷睨了一眼后头过来的许大成孙大毛,这俩都算什么,还能见皇后,凭什么他们不能?
孙学谦拿这二位长辈没法子,只能说:“两位舅爷,我心里念着奶奶的好,可皇后想召见谁就召见谁,没皇后命令,你们连皇子苑的大门都出不去。”
“你说说啊,你不是能出去,你在皇后跟前说说舅爷爷的好话。”
“对啊,他怎么不念着翟家的好,他爹在世,可是拿了不少翟家的银子,都说父债子偿——”
二舅爷的话抖起来了,习惯性的连哄带吓,可惜这次踢到了铁板。
孙学谦眉头皱着,呵斥:“二舅爷,你嘴上把把门,就是因为你们是长辈,我才不跟你们多吵,但是你这话像什么样。”
“嘿你这小兔崽子,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二舅爷失了面子嘴上嚷嚷。
大舅爷便假意拦着,和稀泥说好了好了、别跟小孩计较、咱们都是长辈,又训孙学谦:“以后可不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了,也是你舅爷爷大度,这次就算了。”
孙学谦对此习以为常——这一路上,哪次拌嘴吵架不是这样收场的。
最后大舅爷拦着老二回了他俩院子,门一闭,刚才嚷嚷气势足的俩兄弟都安静下来。
老二说:“大哥,这宁哥儿不会真还记着咱们翟家的仇吧?”
“都是亲人,啥仇啊,一口吃的至于惦记这么些年。”老大睨了弟弟一眼,“还不是你们二房惹出来的烂摊子。”
老二自然要捆着老大,“宁哥儿要真是记恨我们二房,怎么现在也没见见大哥你?现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次来都来了,总得给家里讨个前程。”
两兄弟没辙子,现在见不到宁哥儿,只能急的干打转。
若是见着了,还能哭一哭,陈陈情,本来就没多大的事,翟家对孙家可是真金白银砸钱的,若是宁哥儿因为一点吃食小事这么苛刻他的舅家,岂不是让人觉得孙家、宁哥儿是白眼狼,不顾亲情。
“现如今只盼着后头能好一些。”
两舅舅想到媳妇儿住在后宫比他们见皇后方便。二舅舅觉得自己媳妇儿能言善道,又带着孩子,总能想到办法,先见皇后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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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庆宫的太监侍女也嫌这次差事没油水捞,还有些不对劲。
这舅家,并不得皇后看重啊。
不过该做的还是照旧,只是伺候人没头一日刚倒是那么殷勤笑脸。
二舅母大舅母是做买卖的,尤其是二舅母,整日在醋铺守着,见多了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底下人的态度,心里一通咒骂,也不跟大嫂赌气了,二人钻在一起嘀咕,还是那些老话。
没想到孙归宁真是不顾面子、这孩子打小骨头就不是顺的乖的、谁敢跟大哥闹分家你敢我敢?可见脾气烈。
抱怨归抱怨,还是得见人,见着了人才能演,演的是一副舅母疼爱心肠,舅母知道错啦。
二人咬牙凑了半两银子,塞钱给底下人打听消息,但人家不要钱,对于皇后的事嘴巴也紧,直到昨日晚上,大舅母才发现金蛋跑出去了,又急呼呼跑回来,顿时一愣,问底下人:我们能出去?
侍女说是啊,皇后并未下禁令,大夫人与二夫人都能在后宫走动。
二舅母就生气,说你们怎么没告诉我们。
太监笑呵呵说:二位夫人也没问,而且舟车劳顿还以为两位夫人喜欢清静,不好出门走动。
二舅母气得不行,骂了两句,大舅母赶紧拦着,意思别吵了。二舅母在船上时闹过明河,明河还给她主动赔礼道歉,那些子侍女太监没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伺候人的么,她可是皇后的舅母。
因此没消停,还骂的难听了,觉得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她们缩了,让底下人看笑话。
却不知,这些太监和明河盯着镇着的不一样。
今日时,翟家舅母就去广乐宫串了门,问王桂花话,因为孙归芸对她二人不怎么搭理,也不是很敬重。后来知道公主送了一副陀螺给春春,两舅母回到福庆宫就骂:跟他爹一个德行,自己长辈亲人不理睬,对个乡下野丫头这么上心,送这送那的。
金蛋和秋丫都还小,正是玩性大的时候,秋丫还好,因为在家中时常做家务,和姊妹们玩翻花绳,不怎么跑到街上玩,但是金蛋不一样,因为是孙子,很受宠,经常呼朋引伴跑到别处玩。
刚到宫里时还乖着,憋了两日就受不了,能自己偷偷跑出门去。
也就因为金蛋跑出去见到了公主还有大狗,吓到了,两位舅母才知道她们能出去,二舅母骂完底下人后,大舅母拘着金蛋说:“还是我孙儿胆子大聪明,要不是你跑出去,都不知道还能出这个院门。”
金蛋没受到责罚,还得了夸,二舅母都嫌秋丫胆子小怯生生的。金蛋觉得宫里和家里差不多嘛,而且听到二舅母骂人,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伺候他们的,他们是主子。
二人早上在王桂花那儿打听了不少消息,孙归宁昨日叫王桂花过去做米粉的,公主还上学,上完学跟春春玩。王桂花自谦说自家丫头没学会抽陀螺,公主给送了一副——
因为金蛋当时闹着要陀螺,王桂花意思是这是公主送给她闺女的。
孙归芸在旁边搭腔说:赶紧撒手,又不是送你的,闹什么闹。
俩舅母出来拉架,一个哄孙归芸别生气,孩子还小,看什么都想要,你是做他表姑的,让着点。一个指桑骂槐说金蛋,也不瞧瞧你算什么正经亲戚,在这儿哭闹,人家不给就是不给。
孙归芸懒得跟二人嚼口舌,俩舅母真的会胡搅蛮缠,桂花嫂子又是个外人,不好跟着吵,她也想在宫里算了,让底下人看笑话。
后来借着午膳,俩舅母回到福庆宫。
大舅母给金蛋擦眼泪,说:“行了别哭了,哭给谁看。”
二舅母则是说:“老这么窝在福庆宫,什么时候才能见皇后?王桂花都能得个面子,咱们怎么就不行了。”
“什么面子,宁哥儿这不是把王桂花当伺候人的用么,她还有她闺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以为自己是皇后家的亲戚了。”大舅母心里也有气顺嘴说出来了。
这话金蛋听到心里去了,想孙春分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头,凭什么不给他这个小主子陀螺?
旁边立着的底下人也听见了。
到了傍晚前,有个小太监来卖好,说:“二位夫人莫要生气,奴婢刚听到消息,公主去了广乐宫。”
俩舅母带着金蛋秋丫就杀过去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叮嘱孩子:“金蛋你最机灵了,一会见到了表妹要哄表妹高兴,孙春分那丫头不会抽陀螺,你能学会,你能陪表妹玩。”
“要是哄高兴了表妹,咱们金蛋就有大造化了,表妹一抬手你是玩不完的玩具。”
“没准咱们就能见到皇后了。”
“秋丫一会别缩着,学学金蛋,胆子大些,喊表妹,多说好听话,回头奶奶给你糖吃。”二舅母不甘落后叮嘱。
金蛋瞥了眼秋丫,秋丫还想越过他,让公主表妹喜欢秋丫?他才不同意。
后头跟着的太监肚子里暗暗憋着坏。
想得公主欢心,那得看有没有这个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