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顺天命26
齐芸冯佶成完婚,没几日宫里可热闹了。
程家董家明煊夫夫许大成孙大毛想走,家里田地、生意都放不下,自然了还有翟家。翟家一家子是迫不及待要走,不想留在宫中了,也不想见皇后皇上了,只要能保着一条性命安安生生回抚阳就好。
孙归宁开了口,交代孙学谦和赵墨去送人。
孙修礼程惠芳,王桂花母女,还有孙归芸董月先留这儿。刘旻和孙春分玩的还行,说不上特别好,但目前明显在兴致头上,刘旻跟她爹一个毛病——喜欢教人,但兴致不长久。
刘扆先后教过:孙归宁、孙归芸、刘旻、刘朔。
目前保持最长久的只有做阿宁的老师。
程惠芳是留着桂花再住住,她一个人在宫里也无趣,儿媳董月和小姑子孙归芸能说到一起,她就喜欢和桂花闲聊。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孙学正也从前头搬到了后宫,跟他爹娘住顺康宫。学正年纪太大了,不好进崇文馆跟着一群小学生学习,谁家高中生跟小学生一块上课,还不得羞死,而且孙学正学渣,一听进学先不干。
程惠芳说本来今年想给学正相看媳妇儿。
孙归宁老觉得孙学正还是小孩,不比他大哥性格能沉稳一些,这小子现在还会耍赖,然后认真一看:好家伙好大一个小子。
孙学正已经十六了。他娘虚报就是十八。
孙归宁看孙学正这脾气,劝嫂子先别给他找媳妇,让孙学正自己再长长,不然担不起家里责任。
程惠芳一琢磨也对,总不能老大勤勤恳恳干活,虽说家里现在不缺钱,但两兄弟一对比,老二就甩手啥也不干,吃家里喝家里,时间久了肯定要闹矛盾,那就再等两三年,要是能回抚阳,她想给学正在抚阳挑人家。
京中的女孩子还是不要耽搁人家了。
看着他们是皇后亲戚,可程惠芳还是觉得得他家孩子高攀不上京中的小姐。
光是送回去的礼拉了有好几车,赵墨派赵琪盯着这些礼品方向,重点敲打翟家,他干。他最喜欢干这个了。
齐芸婚礼结束没两日,这一行人便出宫往南下,车转船去抚阳了。
天气暖起来,可谓是春暖花开,宫里自去年冬日事成后,如摆设一般的御花园终于派得上用场了。要说宫里哪处最高兴,那肯定是内务处,这帮子太监侍女最喜欢就是宫里办宴会,办宴会就是要用人,用人才能在贵人跟前露脸,得赏钱都是其次,主要是露脸。
当然这是野心大的想法。
小太监小侍女就巴着盼着赏钱呢。
这日赏花宴,一大早孙归宁先收拾好,他家闺女照旧上学——可谓是雷打不动。刘旻本来闹,撒娇耍脾气,磨着阿爹也想参加宴会,孙归宁搓搓闺女脸蛋,说:“你从现在开始可不能请假了。”
“因为忙完这件事,过段时间阿爹要去抚阳,打算带上你。”
刘旻撒娇磨人暂停,圆乎乎的眼说:“只带我吗?那岂不是不上课了?”
闺女学聪明了,现在不问真的假的了。孙归宁笑眯眯:“只带你,咱们父女俩去,你爹和朔儿都不带。”
旁边软榻刘扆顺带表演个‘真伤心’的表情。孙归宁:……好配合!虽然有点搞笑。
刘旻在俩爹跟前还是小姑娘,闻言高兴的不得了,她本来就最亲阿爹,如今阿爹只带她——刘旻心口膨胀起来,而后还有点装大度说:“那这次带我,下次还是带上爹和朔儿吧。”
她还是很公平的。
孙归宁笑的肚子都疼了,他家闺女真小机灵,什么公平,先特殊待遇闺女一次,闺女就能跟爹和弟弟讲公平了。不过他家闺女性子是属于顺毛捋,只要你说最爱她最疼她,把毛顺服帖了,也能小手一挥豪气说:这次也带爹和朔儿。
闺女是吃软不吃硬,朔儿是吃硬不吃软,哄着费了好鼻子劲还不怎么好使,但一强迫一逼,就利索了。
孙归宁跟刘扆吐槽:你儿子欠嗖嗖的。
刘扆便笑,笑的包容,说好好,我儿子。
坏的都随着他来了。
刘扆在旁听阿宁糊弄小孩,为何非要这次和过段时间二选一,而不是这次赏花宴请假,过段时间出游继续请假呢?若是他就磨着阿宁,非得阿宁同意。
“什么时候啊?等给你哥哥把王妃定了,咱们就走,快的话赶上你暑假之前。”
刘扆心想:看吧,暑假用上了,兴许都不用请假。
哦那还是要请的,阿宁去抚阳来回都快二十多天了,更别提还要给妹妹操持婚事,还要去游历,起码要三个月,那便是请两个月……
刘旻也在掰指头算数,后来觉得很划算——她现在一直上课不请假,过段时间就能放好多假期。
“行,我不请了。”刘旻答应的很爽快,甚至决定好好表现,听阿爹的话,团结同学热爱同学积极学习。嗯!
孙归宁哄完了大姑娘,一扭头看到隔着小几的父子俩,刘扆不提了,看他逗闺女,嘴角含笑,主要是他家小儿子,挨着他爹背后坐着,连自己坐直都嫌,非得借借力,靠背太硬太凉,他爹人肉后背很好靠。
“我俩走后,你不许让他这么懒,得锻炼。”孙归宁严肃说。
刘扆收起笑,“好。”
这是前一晚发生的亲子时光。
这会大早上,孙归宁头上戴的是冠,平时一根发簪结束,今日是庄重中透着日常。
明河来报,已经有夫人入宫了。孙归宁:来得够早的。
流程是:先到他这儿陪着喝茶聊天,主要是见见女孩子,等人齐可以梳妆一下——由侍女带着这些贵客去上厕所,休整,然后去御花园赏花,御花园已经布置好了。
今日作陪的有国公夫人杜琳,孙归宁喊了大嫂和桂花嫂子也来,二人有些局促,孙归宁说过来赏花透透气,你们不同她们闲聊,你俩聊自己的也成,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二人一听,便也到了。
喊了孙归芸,孙归芸说:给刘煜挑王妃,我才不去。
孙归宁听了笑,觉得妹妹和他没生分,还是有脾气的,便说不去就不去,你同月月一起说说话。
今日一共六家。早上九点多众人入宫,陆续到了安宁宫。大殿内,请众人饮茶闲聊,杜琳坐在孙归宁左下首位置,程惠芳和王桂花一会御花园见。这会是左边三家,对面四家,夫人们带的女孩便坐在母亲身后圆凳上。
杜琳是来凑热闹掌眼的,不算她家。而且齐家现在已经是花团锦簇,没必要再搅上这么一回。
今日来的六位夫人其夫官位都挺高的,四品以上就是高官了。一二品的大员阁老不掺和其中。今日最多的就是四品、三品官员夫人。
先前刘煜做皇帝时,还没现在这么热乎。那会宫里选秀,从开年选到了七月,越往后拖,众人心里越嘀咕,而且那会王氏女独大,宫里又有两宫压着,聪明的官员就说先不急送孩子入宫,再等等。
那次选秀看似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实则没几位高官的嫡女——既是高官嫡女,谁愿意给王氏女作配?王家都没落了,既然王闵琳要做皇后,凭什么她们不行,要屈居王闵琳之下?
到了如今,刘煜成了王爷,再看当今对刘煜态度,朝廷里回过味,还真是觉得做正王妃也不错。
承平帝既是禅位当今,而当今看着对这位侄子心胸也宽广,只要刘煜不作死——以众人对承平帝的了解,那是烂泥糊不上墙,这辈子就是一位富贵清闲王爷命,当今不管是真心疼这个侄子,还是为了名声,都不会苛待刘煜的。
因此做正妃没什么不好。至于王府现在的四人,谁家后宅没个姨娘通房啊,如今皇后选正妃,进了王府做了王妃,后头有皇后撑腰。
官位高一些的去年就给自家孩子赶紧将婚事定了——宫里去年死孩子的消息真不算是秘密了。就算是利益交换联姻结盟,那结的也是双方都好,而不是白白把姑娘送宫里去博没指望的前程。
宫里寿康宫在那儿,谁家姑娘能出头?没了性命,坏了身子,还怎么有以后?不如两个世家结盟来的利益大。
都不傻的。
因此今年京中待嫁的女孩其实年龄上来说都挺小的。
孙归宁一看,夫人背后的女孩子面团都挺稚气的,一问:十四五、十五六。最大的就十六。
搁时下看,十五六岁不小,能定亲,因为一般订亲到嫁人结婚起码再过一年半载,一般十七八差不多。但刘煜这儿不行,而且孙归宁觉得选年纪小的拿不住刘煜那府邸。
那四位侧妃侍妾也算是宫里杀出来的,还学会了以前宫里那些腌臜手段。
“府里还有没有年岁大一些的?添个两三岁最好了,不拘嫡出庶出。”孙归宁说。
殿里的夫人都有些惊讶。杜琳倒是习惯了,不管是过去王妃还是现在的皇后一直都是如此,看人不看出身,看品行,有时候也看能不能说到一起,投他的眼缘。
“不急,今日来了,咱们去看看花,回头再赏,还有纸鸢玩。”孙归宁跟着杜琳说:“下次选公主放假的时候,你带着你们府里小孩来玩。”
杜琳答应上了。
不用这么紧绷绷真只为了给刘煜选正妃——虽说这也是正经事,但是太目的老巴着这一件很无趣,不如一边玩,玩开心了。
后来到了御花园,茶水点心上了,御花园摆满了各样的花,含苞待放的很是漂亮。
“今日就赏赏花,过几日,我瞧着花苞开了更好看。”
程惠芳和王桂花也过来了。互相见了礼,之后便是吃茶赏花闲聊。六位贵女都挺矜持的,陪着大人们说话聊天,看着很稳重,但孙归宁发现,要是有蝴蝶落在花上,或者有小鸟叫,这几位女孩便跑神,注意力看看鸟看看花。
挺可爱的,还是小孩子。
那肯定不能给刘煜做媳妇儿了。
晌午还留众人用了膳,大概下午两点多,六位夫人携女出宫,临行前,孙归宁还给每个女孩送了发钗——内务府做的,大批发。
当天夜里,刘扆给皇后按摩,刘旻刘朔都没在,皇后把俩孩子赶走了。刘旻人小鬼大说:就是给哥哥选媳妇儿,才不让我听,我都知道。
孙归宁:……你知道你还不赶紧撤。
刘旻屁颠屁颠撤了,还喊了朔儿一起,说:你比我还小,更听不得。
最近刘旻心情好,见弟弟都不喊笨蛋朔儿了,而是朔儿,还很爱护朔儿。
孙归宁好笑,因为闺女觉得他偏心她,对弟弟不是很公平,所以就爱护一下弟弟。
“腰,你往下来一点。”孙归宁使唤刘扆。
刘扆手退到了腰和臀之间,孙归宁:?扭头给刘扆一个眼神,被刘扆抱着亲了下,手又放回来了。
“辛苦我们阿宁了。”
“倒是不辛苦,吃饭喝茶闲聊,我在其中找到了乐趣,就是忙了一天我要使唤你!”孙归宁磨着牙说。
刘扆:“使唤使唤,尊贵的皇后,还有哪里用得到在下的。”
“肩膀。”皇后也没客气。
刘扆给阿宁捏捏,皇后说要捶,刘扆改为捶,还问力度如何。孙归宁把刘扆‘耍’的团团转,心里高兴了,倒在刘扆怀中,说:“今日六家看着都不错,才第一面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女孩都不行,太小了。”
入宫在他跟前都表现,端庄大气有涵养,教的女孩也很好。
“我就说了,不拘嫡出庶出,要年龄添两三岁。”
刘扆点点头,对嫡出庶出不在意,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能把刘煜那王府管好就是好的。
“一切都按你心意来。”
“我是怕给他选庶出,前朝乱嚼舌根。”孙归宁说。
刘扆:“不会。”阿宁又是顾及他的名声,“前朝民间秀女都能做皇后,如今官家小姐,帝后赐婚,不算亏待了刘煜。”
刘煜虽是软弱,骨子里是知道谁对他好的,若是他们二人不上心,撒手不管,十年过去刘煜怕是都没一个长大的子嗣。
过了七八日,刘旻放假两日,孙归宁又办赏花宴。
刘旻可高兴了,觉得阿爹很疼她,因为上次她想去看看,一起赏花,阿爹不让她请假,现在正好攒到她假期,为此这段时间刘旻心情都很好,对同学耐心十足。同学都有点怕公主啦。
“连着两日赏花宴,喊你哥哥入宫。”孙归宁说。
这日大早上刘煜就进宫了。
孙归宁说:“以前你叔父住清嘉轩,如今给你收拾出来,今日你要是想歇歇就去那儿。”又说了他的看法。
“都凭阿叔做主。”刘煜说。
孙归宁:……行吧。
刘旻在旁捣蛋,“哥哥,你别担心我给你看媳妇儿,你先偷偷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刘煜迷茫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说:“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人好就好。”
“这样啊。”刘旻不懂,过了会问:“那哥哥不喜欢什么样总该知道吧。”
刘煜:“不喜欢心肠坏的。”
孙归宁:……
挥手让俩人去抽陀螺玩去。
孙归宁觉得刘煜不喜欢强势的——看似不喜欢,实则是很受用的。刘煜就是喜欢有人帮他操心打理,替他做决定,像是之前两宫,刘煜其实那个状态挺舒心的,但前提是这个王妃心地要好。
强势不怕。
比刘煜大一点也没事。刘煜缺母爱缺父爱缺长辈的爱。
今日赏花宴,刘煜和刘旻露了面,刘旻觉得客人们都好看,比花都好看,她问哥哥怎么样,她先选的眼花缭乱,还有人同她玩,也不怕来福!!!
刘旻拉着人家袖子说:“阿爹阿爹,我喜欢。”
你喜欢个毛球球。孙归宁脸没黑,当着客人面,笑眯眯说:“阿爹也喜欢。”
这位贵女性子跟面团似得,明明怕来福的,结果因为刘旻能忍着。孙归宁喊对方来,让刘旻和春春去玩,“你给来福再喂点吃的,今日它活动量太大了。”
骗刘旻带来福出门别待在御花园了。
孙归宁解救完这位女孩,女孩对他行礼,双眼充满了感激。
这日自然还是不行。末了,孙归宁明示来的夫人们,“识文断字,有些才情,胆子大有魄力,不要性子太绵软的,心肠要好,哪怕是再添几岁也行。”
就当刘煜是年下奶狗了。
夫人们:哈?
啊!!!!
夫人们忍着神色怪异,看了又看皇后。孙归宁淡定:“是的。”
“发动一下关系,各位要是帮了我这个大忙,回头你们家孩子要是成亲嫁娶,我和皇帝都捧场。”
豁出去了!
夫人们虽然觉得还是怪,但皇后都这般说了,又许了诺——其实不许诺,只是下了命令她们也会效劳的,只是没想到皇后是一位利落快人快语的性格,众人自然都答应下来。
每次来宫里赴宴赏花的女郎也不白来,都有旅游赠品的!
孙归芸对刘煜有些气还没消散,对于刘煜的选正妃,她本来是不好奇不参与不讨论,但是刘旻一直念叨,外加上侍女都在说,顿时:!!!
哥哥要给刘煜选个年龄大的,比刘煜大的?
她兴冲冲有点看热闹去问哥哥。
孙归宁说:“对啊,怎么了?”他看妹妹像是‘幸灾乐祸’模样,当即严肃脸。孙归芸本来呲着牙正乐,一看哥哥神色,顿时也把笑容收回来了。
“你因为江铃,对刘煜有气我知道,但是我给刘煜选王妃,你不能笑话没影的人年龄大这件事。”
“芸芸,谁都有年龄大的时候,我今年都快二十七了,你哥夫比我大五六岁,并不是谁比谁大就得笑话谁,这是看品行的。”
孙归宁看妹妹听进去了,便收起严肃模样,笑了下调侃说:“回头要是你遇到比你小的,喜欢人家,我看你笑不笑话自己!”
“哥,我知道错了,我改正。”孙归芸听进去了。
孙归宁点点头,给妹妹解释:“刘煜适合有个管着他替他做决定的王妃。”
先不说爱不爱,反正日子能过好,要是谈恋爱轰轰烈烈你死我活那完蛋——刘煜不适合再折腾了。
皇后要给顺亲王择一位年纪大的王妃这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前朝是全知道了,京中一些有门第的人家也知道,还说不在意嫡庶——自然是有些流言,照旧就是那些话,帝后不是真心给大侄子选妃、见不得大侄子好,不过一小撮,不必在意。
这事难办,皇后的赏花宴办了一个月也没定下,到了五月下旬,天都热起来了。这日杜琳递牌子请见。
孙归宁赶紧让请。
不光是杜琳来的,还有两位夫人,一位面熟,应该是赏花宴见过。孙归宁仔细想了下,记起来了,其夫姓师,因这姓比较特殊,他记得真。另一位就生了,而且穿衣打扮略朴素。
三人先给他见礼,孙归宁喊了免礼,让坐。
杜琳落座后直奔主题,“师夫人托我关系,让师夫人来说。”
师夫人姓韦,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妹妹,韦氏也是士家,父亲在饶州做官。意思韦氏出身不算差。她妹妹有一长女,上次听王妃说不拘嫡庶年龄,今日斗胆来试试,妹妹的长女今年二十有三,其父是商贾后来捐了个小官。
孙归宁:?
“本朝还能捐官?”
他记得商贾是不能做官的。
韦氏姐妹俩顿时慌了。孙归宁:……他不是质问,他只是懵了,真诚发问。
杜琳差点笑出来,按着二人意思别慌了,和气说由她来说。两姐妹松了口气谢过国公夫人。杜琳知道皇后刚就是那么一问,但得解释清楚。
这事是早年间——刘璟做皇帝末的时候。
那会刘璟和王皇后斗法,京中的官员都忙着政斗,那会官僚体系有些腐败,尤其是地方。韦氏姐妹的父亲在饶州先是做县令,那时候嫁女儿,大韦氏是嫡女,嫁到了京中做官的人家师家,小韦氏是庶女,嫁给了本地的大商贾。
这商贾搭上了韦家这条线,花了大笔的银子,谋了个地方县令。
商贾利益熏心,之后有钱有权,慢慢的不把小韦氏放在眼底,家里宅院侍妾成群,还安了外宅。小韦氏的嫡女就是在这么个复杂环境长大的,杜琳也是听来的,说聪颖识字会打理账务,后来许给人家。
他爹把她做联姻筹码,给一个官做续房。
嫡女直接剪了头发,说宁愿做姑子,也不会给此人做续房。
这在当地也是‘丑闻’了。杜琳也是听到此,才决定搭个线入宫问问皇后意思。
孙归宁问:“你女儿叫什么?”
“钱嘉嘉,她父亲给取的,她自己不爱,如今叫自己韦心居士。”小韦氏说起眼眶就泛红,她女儿一辈子太苦了。
孙归宁:“你是自己做主给她来谋求姻缘,还是她愿意的?她都做了居士了。”
小韦氏急了,解释说不是这般。
杜琳接过话,说:“当时韦大人高升,钱家有所顾忌,不能落下逼死嫡女名声,那时是王爷管理朝政,正严查贞女牌坊一案,虽说两者没关系,但钱家心虚,便对外说长女病了,修了一个尼姑庵,让女儿修身养性。”
民间有些恶习时不时要死灰复燃,太祖当年明令禁止,不许立贞女牌坊,夫死再嫁自由。可架不住时日久了,有些老人就爱搞这一套。当时有个案子很轰动,夫死后,人家妇人都回到娘家,准备再嫁,结果男方一族半夜闯入女方家中,打伤了女方父兄,等女方父兄报官,官官相护,本地的官老爷竟然是男方一族族人。
求告无门,女方被逼死了。
刘扆抓了典型,当时全大晋都在彻查,而且还有地方官的事。
本朝律例,地方官严禁出自本乡。
此事杜琳当然不清楚,只以为是钱家要面子和贞女案男方一族杀的流放的,惩罚重,钱家害怕了。两位韦氏到如今都以为是这样缘故。
孙归宁这会也是听杜琳说,一会问刘扆,才知道还有查地方官的事。
钱家才害怕。
“你女儿韦心在京中吗?”孙归宁问。他想见见这女孩。
小韦氏忙说在在,她年纪大,老爷不喜欢她,也不尊重她,后宅便管不住,她时常去庵里陪女儿,后来接到了京中姐姐来信,问她情况,“……我女儿知道后,带着我拿到了过所,只带了两位仆从便到了京中。”
钱家不管她们,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孙归宁听完后,没给准信可不可——这事不能急,不过问了小韦氏与女儿如今住哪里。小韦氏感激嫡姐,说客居在师府,多谢嫡姐帮她还念着她,谢国公夫人带她们进来。
大韦氏拉了下妹妹的手腕,意思别说了,言多扰贵人清静。
可以退了。
孙归宁麻烦杜琳,明日辛苦,再来一次。
“我也是听小韦氏说完后,觉得这姑娘性子果决,能铰了头发不当续房,能当机立断带着母女到京中投奔嫡姐,你看大韦氏心甘情愿帮忙折腾,皇后之前许诺是一回事,怕是那姑娘也给她姨母许了诺。”杜琳说。
这孩子有筹谋也果断,至于善不善还得皇后再掌掌眼。
待杜琳一走,时日还早,孙归宁看看天,闺女还没到放学日子,他坐不住起身往晋乾宫去了,跟明溪说:“跟公主说一声,我在前头。”
他到了晋乾宫不用通报,先到皇帝休息用的暖隔间坐着。
问秉忠:“圣上在忙?”
以往宫里规矩,什么不能探听圣驾,在本朝皇后这儿通通作废,没有规矩。
秉忠老老实实回答,说的还挺详细,就怕皇后误会,回头给他上眼药。
孙归宁一听,哦,刘扆跟这个大臣、那个大臣正说话,那就再等等,他让秉忠下去不必管他,坐在软榻上想韦心的事,半柱香后,刘扆到了,说:“到我这儿不念着我,发什么呆?”
“忘了跟秉忠说别告诉你了。”孙归宁坐直,“你不是说正事么。”
“你能来这儿那肯定也是正事。”刘扆说的很肯定。
孙归宁杠精化身:“那我要是想你了?”
“这更是正事。”刘扆坐在阿宁身旁。
孙归宁:……真是肉麻。
他俩都笑了下。刘扆说:“你来这儿,我正好歇歇,怎么了?”
他把韦氏的事一说,刘扆想起来那个案子,跟阿宁详谈。孙归宁刚才也不是发呆,说:“……我想着韦心光看事迹脑子有魄力也有,还挺有运气的。”
“嗯。”刘扆拉着阿宁手,玩阿宁指头,感叹:“还是个胆子大的,明日这位韦心居士要请皇后做青天大老爷了。”
孙归宁:哈?
哦哦哦。
六亲不认,要拿亲爹开刀。孙归宁:更投缘了!!!
刘扆看阿宁闪亮亮的目光,一看便知阿宁想什么,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怎么这般有意思啊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