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顺天命27
刘扆早上上班前,还跟阿宁说:阿宁当了青天大老爷一并也让我听听消息。
孙归宁保证:第一个找你。
皇帝美滋滋上班去了。
皇后穿戴好,今日穿的很素净寻常,打发了大孩子上学,小孩子在后头花园玩耍,皇后特意跟小司还有奶嬷嬷叮嘱:不许一直抱着他,让他走路玩耍还有爬行起码一炷香时间。
运动量半小时可以了。
早上天好,暖和又不晒,时不时还有点清风。照顾刘朔的一众人早都将竹榻搬到了御花园,还有玩具洗干净晾晒过,一会使出浑身解数,逗着小皇子爬着玩。
照旧是早上九点多,杜琳带人入宫,只有韦心一人。
孙归宁第一眼看这位韦心居士有些意外,昨日听她母亲讲,钱家在女儿十六岁时就给定了亲,成为官员的续房,也是那一年韦心剪了头发做姑子被送到了尼姑庵,自此七年了。
钱家再有钱能舍得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盖豪华庵堂?
必不可能。因此在庵里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但韦心怎么说,观看样貌气色竟然很不错。
韦心身材高挑,骨肉匀停,略有些丰腴,皮肤白,一头黑发,头上只簪了杏花银簪子,看上去不像是庵堂出来的,像是小门小户人家娇养的闺女,但神色要平和,没有天真娇憨气。
韦心上前跪拜行大礼。
“你是自愿的?”孙归宁再次确认,“没人逼你。”
韦心说:“民女若不是自愿,谁逼也不会低头,请皇后君上考验。”
孙归宁想了下让坐,问可会读书识字。
韦心会,她母亲给她教过,但不会作诗写文章了,又说起在庵堂住着,她更会经商算账,那时候钱家打发她到破庵堂,恼恨她不乖顺,经常忘了给庵堂送粮食衣服,缺衣少食,后来她做了些小本买卖,做过果脯,做过素饭,编了几段庵堂的故事,香火旺盛后,又卖泥娃娃……
哪里是卖泥娃娃,那是求子嗣人家去求娃娃的,这泥娃娃卖价肯定和摊子上寻常泥娃娃不是一个价。
孙归宁好奇:“那要是不灵验,怎么办?”
“那是他们心不诚。”韦心说。
孙归宁:……
“每次求子嗣的都是妇人上香前来,民女便会一一询问,庵堂有位老尼姑会一些妇科,会的不多不深但够用了,民间百姓的女子不孕,十有八九事出有因,民女问其因,好一一解决。”
韦心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说有的人家太刻薄儿媳了,让儿媳跟牲口似得经常干活,营养不良,连月事都不准,颜色偏暗稀稀拉拉一两日,那就是得补身体,她便跟那夫家人说,若是要得子嗣,买了泥娃娃回去摆在床头,还需得你儿媳卧床休息起码三个月,怎么照料产后就怎么照料妇人。
若是三个月还没怀,你且再等等,再等三个月,若是还没有你来,钱还你。
农家一听,这个好,不灵验还还钱。
三月又三月,没成想还真怀了。
孙归宁心想:时下怀孕两个月太医都不敢断言,韦心倒是聪明,三月又三月,而且这妇人养好身子骨,在床上修养,没了劳碌杂事,夫妇肯定是蜜里调油。
再有一例:寡母带大的儿子,给儿子娶了妻,但却不让儿子妻子同房,天一黑便说害怕,儿子孝顺,便陪着母亲睡在床榻下,三年过去,夫妻俩只要独处待得时间久了,婆婆就得害怕,这怎么怀孕?
韦心解决办法是:我说他母亲身上缠着怨气孽障,所以天一黑就怕黑,是因为有鬼祟缠着,身上不干净。儿子一听急了,问如何驱除邪祟,韦心说简单,请你母亲在庵堂住一年半载,每月只需要二两银子即可。
这儿子是个孝顺的,家里也不穷,当即掏出了一年的银钱送母亲住庵堂驱邪。
母亲有苦难言,总不能当着儿子面说她没中邪,就是心中嫉妒,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跟另一个女人睡一个被窝。只能哑巴吞黄连,将苦水咽下去。
不过半年,这对夫妻就怀上了。
这两桩事传出,庵堂名声大震,韦心身上丑闻名声也从‘行为不端被家族厌弃’变成了,钱家小姐自小有佛缘,得佛祖保佑,自愿来礼佛的。
自然,也不是人人求子都成功,也有不成功的,差不多就是两成,有八成成功,这已经足够庵堂香火经营了。
孙归宁听完觉得韦心确实聪明。
他问韦心若是你做了顺亲王妃,你想要如何?可以给钱家给你母亲荣耀,还是给你本人荣耀?
这就是皇后明知故问下套了。
韦心起身,又跪地,说:“钱家商贾买官,还请皇后君上彻查。”
这是恨极了钱家。
“那你知道,你做了顺亲王妃,可能寻常夫妻恩爱,这个我不敢保证,刘煜待你只会尊重,你要替他操持王府,打理后宅,最主要是不能伤及人命,刘煜的府邸要干干净净的。”孙归宁说。
韦心:“得到尊重,已是民女莫大的福分,不敢奢求旁的。”
谈完了话孙归宁心里有八成意动,剩下的两成自然是要查一下韦心。
他跟韦心说:“你同你母亲先住在京中,若是在你姨母那儿不便,我给你想个办法。”
“民女谢皇后君上,姨母待我如女,我与母亲感激不急,住在姨父姨母府上就好。”韦心说。
孙归宁想到杜琳之前说的,韦心定是许了她姨母什么好处,既然是好处,二人一艘船,现在韦心还没做顺王妃,客居外头,大韦氏定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有了猜忌就不好。
事成之前,还是妥妥当当的小心为上。
孙归宁觉得韦心挺识趣,也不是那种恨天恨地被仇恨裹着没了理智的人。韦心只是恨钱家。
杜琳韦心一走,孙青天就去了晋乾宫,刘扆早在暖阁等候了,手里的茶还没来得及喝,一看火急火燎的孙青天来,将茶送到了青天大老爷手边。孙归宁接过咕嘟咕嘟两口,茶水温度正合适,解了渴,将茶放在小几上,谁知道刘扆拿了继续喝。
孙归宁本来要说事,硬生生成了,“你没喝啊?怎么喝我剩的。”
“刚忙完,听慎安说国公夫人离开了,我就知道你要来,我也是才坐这儿。”刘扆慢慢喝茶润嗓子,“忙活了一早上,你剩的更好喝。”
孙归宁:……瞎说。
小太监还是奉了新茶。
孙青天才想起正事,他早上话不多都是韦心在说,他听着,这会话变成他多,将韦心的事全说了,还有那庵里求子的例子,说完夸人聪明、利落、能拉下脸,总之夸的不得了。
刘扆听着听着不是味了,咳了咳,意思我还在这儿呢。
“……我是gay。”哦,尊贵的皇帝不知道这词,孙归宁严肃说:“我只喜欢男的。”
“阿宁是喜欢男的,还是只喜欢我。”
孙归宁:……“你你你。”
刘扆才笑了,逗了逗阿宁。
孙归宁使唤皇帝查事情,“韦心要大义灭亲,手刃亲爹,还有就是查一下韦心所言是不是真的。”
这事自然是皇帝干快一些。刘扆:正好梳理梳理地方官员。
钱家也在饶州底下的一个小城,从京中到饶州很快,骑马的话五六日时间,如此一来一回等孙归宁收到韦心的调查结果已经是六月中了。
天热了。
刘扆说让他带着闺女儿子去上林九园避暑,孙归宁嫌折腾,说:等定了刘煜的亲事,我就去抚阳,别折腾了。你要是热,不如你去避暑。
“阿宁都不去了,我去什么。”刘扆不怕热,“心静自然凉。”
孙归宁:有点逗乐了。
刘扆这话好长辈啊。不过他想起来,之前夏日刘扆穿衣还层层叠叠的规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夏日刘扆着装上也清减了。
折子上韦心所言不假,当地民风口碑也是两种话,寻常人家说韦心居士的庵堂很神,有求必应。也有人说韦心就是品行不端,定是闺阁之中有什么丑闻,才剪头发做姑子。
给五十的官老爷做续房,那是钱家的丑闻,卖女求荣。
孙归宁则是时不时召韦心母女入宫,提点了下,意思若是现在发落钱家,你就是罪臣之女,也要收到牵连,先让你和刘煜订婚,之后保你母女平安,与钱家脱离关系。
大概发落钱家在刘煜与韦心订婚之后,结婚之前这段时间。
韦心一听就懂,叩谢了皇后大恩。
之后韦心与其母便回钱家了,等着赐婚诏书。
六月下旬的一日,孙归宁还请刘煜入宫,见见韦心,说:“她本来姓钱,叫钱嘉嘉,她不喜生父起的名字,自己拟了个韦心居士,你喊她韦心最好了。”
“虽说是你让我给你定夺,但婚姻大事,你还是见见韦心,她是个有活力的女孩。”
刘煜远远一看,心头也没震荡,平平淡淡的,只有‘哦,这就是以后顺王妃’了,后来同韦心闲谈,客客气气你来我往,聊天倒不干巴巴,韦心话不多,他话也不多,不说话安安静静的也不硬着头皮聊。刘煜那会还在想,是不是婶母看走了眼,韦心也并不活泼。
之后成婚以后,一日又一日,刘煜才明白过来,婶母口中‘活力’是什么意思。
韦心是个能把日子过得舒心自在得女人,不亏待自己,连带着也庇护他,好像是和婶母做了交易,韦心对他很好,很关心呵护,把他当弟弟疼爱。刘煜一方面心里不耻自己这般,明明他是男子是韦心的丈夫,一方面又很受用。
他喜欢靠在妻子腿上腰间睡觉,喜欢夜里打雷下雨时,妻子能拍着他哄着他,说不怕,只是下雨,下雨了庄稼就好了。喜欢略略有些不舒服,妻子能第一时间发现,请太医来诊脉,他若是说麻烦,妻子会说你听我的别乱动躺回去。
刘煜就有了主心骨。
顺亲王府也有了顶梁柱,撑得家宅都稳了。
六月底圣旨赐婚到达钱家,钱家如同惊雷劈到脑门一般:谁?我家大姑娘许配给顺亲王?大姑娘——钱嘉嘉,赐给了顺亲王做王妃。
韦心同母亲到京中又回到庵堂,钱家人没发现,现在一道圣旨下来钱家人恍然想起来好久没见大太太了。
赶紧派人去接,大太太和大姑娘都接回来。
钱老爷喜气盈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韦心同母亲回到钱府,住进了原来的正院,笑看着钱家人现在阿谀奉承的嘴脸,耐心等着吧,现在钱家人高兴如上天,没多时就要哭着嚎着了。
他们以为她会忘了仇忘了恨,不会的。
小韦氏除了大女儿一个孩子,其实之前还怀过,五个多月了,硬生生被打没的。
此仇此恨都压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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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不用带棉袄吗?狐裘真的不用带吗?”
刘旻高高兴兴收拾行囊,她没去过抚阳,昨日阿爹说要出发,刘旻还愣了下,暑假是六月十六放到七月二十日,刘旻最近天天带着春春和姑姑钻一起玩,宫里大大小小的宫殿探险都探完了。
一听阿爹说出发,刘旻没想到这么快,之前她还掰着指头数日子,觉得过得好慢。
孙归宁回答:三日后就出发。
刘旻:!
这么快。
孙归宁搓搓闺女呆呆的脸蛋,笑眯眯说:咱们没定下,底下的人早忙活筹备起来了,为出行准备了快一个月,现如今车马船队伍都候着,你行囊自己看着收拾。
肯定不能全让刘旻收,底下人帮忙收着,但孙归宁想锻炼下闺女。此次出行就是锻炼小姑娘,让小姑娘见见这个世界,不同阶层人的生活,未来人生还很长,他希望闺女若是有一日身边没人伺候,也能活的好好的。
“不用,不过你要带可以带一件,若是到了秋冬时,咱们返程太冷了你能用。”孙归宁说。
闺女嘴巴张的圆圆的,然后说:“七月八月九月十月……离秋冬还有半年,阿爹我要请这么久的假吗!”
傻姑娘已经憋不住笑了。
孙归宁故意逗小孩,说:“把你未来三五年的假都请了。”
“啊?”刘旻的笑脸转移到了阿爹脸上,才发现是阿爹骗她的,她也不生气,高兴说我回屋啦。
这次回去有:王桂花母女,孙大毛早一些日子跟着队伍回抚阳了,爹娘跟着他过日子,家中儿子虽然年龄大了能当顶梁柱使唤,但孙大毛还是不放心。
孙归芸。
不回的就是程惠芳孙修礼,孙学谦董月,孙学正一大家子。孙修礼已经在翰林任职了。五月时董月生了,生了个男孩,在宫里坐的月子,孙归宁没让搬动,宫里条件比外头好。
出了月子。
孙修礼给圣上上折子,恳请圣上让他们一家搬出个宫。
五月的时候,孙归宁忙刘煜的婚事,各种设宴,刘扆则是忙大哥安家置宅子的事,挑着离翰林院近的地方赏了孙修礼一座三进宅院,孙归宁没让选大的,以及肯定说:孙修礼干不长久,你且等着看吧,没必要给太大的,回头搬家还麻烦。
嫂子和孙修礼骨子里还是很老实本分的人,属于乍门第高了富贵了,反倒战战兢兢坐立难安,过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但若是小门小户,过起来反倒舒心自在。
刘扆不太信,说:翰林都知道他是你我兄长,必不会欺辱他。
意思没有职场霸凌的环境。孙归宁听懂了,呵呵呵呵呵一串低笑,说:他老实本分是一回事,还记得他之前跟你说要考上举人狠狠打我的脸,他对自己的学问没点数,盲目自信,翰林那是什么地方,冯佶状元郎也不过是从六品,我记得探花榜眼一个七品一个从七,人家天之骄子人才济济的窝掉进去个孙修礼,时间长了,他就自卑,自卑完了觉得德不配位。
为此夫夫俩还打了个赌,看大哥什么时候待不下去。
如今皇后出发在即,皇帝有些不舍——好吧很多不舍,抱着留守儿童刘朔,说:“等你回来,大哥也不会辞官的。”
孙归宁刚看软榻上刘扆抱着刘朔,一对留守父子画面,其实心肠也有些软乎有些不舍,结果就听到刘扆提醒他打的赌,顿时没了伤感情绪,斩钉截铁说:“孙修礼过年就会提辞职返乡。”
然后上去给刘扆一个亲。
“我那时候必定到家中了,你赢了。”孙归宁说。
他肯定是赶在年前回来的。
拿大哥打赌是假,想念彼此是真。刘扆都知道的,说:“到时候我和朔儿去接你们。”
“行。”
皇后排场还挺大,皇帝亲迎。
三日时间很快,这日大早上,皇帝和小皇子刘朔送皇后出宫,一直送到了城门。京中百姓纷纷议论,“皇后车驾这是去哪?避暑吗?”
“快七月了,避暑也不是现在去。”
“没准之前因为给顺亲王选王妃耽搁了。”
说起这事又是京中一桩大谈资。皇后给这位王爷选了位尼姑,还是大王爷四岁的尼姑,京中百姓都在说,难不成皇后是想敲打敲打这位侄子要清心寡欲虔诚礼佛么,怎么选了位尼姑哈哈哈哈。
话题从避暑又拐到了顺亲王亲事,这个说起来比较有趣,说了一会,车队都看不见尾巴了,还是不知道皇后干什么去。后来才听人说,皇后带着公主回抚阳了。
“啊?”
“怎么现下回抚阳?”
“那圣驾呢?也一起去吗?”
“圣上和皇子留在京中。”
“莫不是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去年冬日惊变众人还记着,好不容易定下了,可千万别再生事端了。
“说起来,今年风调雨顺的,外头庄稼涨势都好一些。”
“我也听说了,去年天气多变还怕影响今年收成,没成想今年顺顺当当的。”
“什么事也没有,心尽管放在肚子里,皇后就是好些年没回抚阳了,京中有真龙天子坐镇,能出什么岔子?”
大家一听安心不少,又说起顺亲王的笑话来,你说皇后不疼顺亲王吧,选了这么一位王妃,但定亲礼却办的轰轰烈烈,还是内务处操持的,赏赐不断,可看重吧,给娶一位年岁这么大的姑娘——
“听说都二十四五了,这么大没嫁人,那得成什么样。”
“定是样貌丑陋。”
“什么二十四五,听说快三十了。”
“你这就夸张胡说了,明明只有二十三。”
“我听来的不保真,大家就听听得了。”此人神神秘秘的,就是刚才说皇后回抚阳的,围观百姓好奇,连连点头,嘴上说知道、闲聊么、尽管说,这人才压低了声说:“去年宫里死了不少孩子知道吧。”
“诶呦这事提起来背后还打冷颤。”
“还降了天雷。”
“这事跟皇后给顺亲王定老尼姑有什么关系——”这人话说完顿时惊了,定住了,猜测说:“我懂了,原来是请了位居士给王爷镇后宅的。”
原本散布消息的人:……
圣上有命,京中舆情不得对皇后不利。百姓讨论圣驾,讨论顺亲王都无所谓,唯独不能说皇后坏心的话。结果他还没出手,这人先搭上了,说的跟真的似的。
有人恍然大悟点头,连连道对啊,怎么没想到,又看向说秘密的人,意思你说是不是。
“我哪知道对不对,我是听说今年年初没多久,王府后头又没了一个孩子。”
围观的嘶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大家都懂了。
“原来皇后是真为了这顺亲王好,若是再这么下去,顺亲王身上得背多少小鬼。”
“原来如此。”
“有道理。”
……
孙归宁要是知道,必定:???
车驾离京中越来越远。
刘旻趴在窗户掀开窗帘往后看了许久,什么也看不见了,明明出来时最高兴,阿爹不带爹和朔儿只带她,可现在才走出京城,她便想爹和朔儿了。
孙归宁一看小孩变脸就知道怎么回事,招手让闺女到他怀中来,拍了拍闺女的肩膀。
“阿爹你不想爹和朔儿吗?”
“想啊,但阿爹也想到处走走,看看故乡,咱们又不是不回去,到时候给他们带一些沿路所过城市的土仪。”
刘旻注意力转移到:“阿爹我们要经过多少个州城?”
“明溪,拿地图来。”
父女俩待在车中看地图,没一会离别的愁绪就散了。
从京中到水路要走十三日,在陈州州城留了两日是其一,更重要是皇后车驾队伍人太多了,走的慢,之前来京中,船倒车,陆路也只不过走了九日。
刘扆这次是给他带了好多人,孙归宁还开玩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兵去打仗。
刘扆没笑很认真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你还有我和朔儿,你和旻儿路上平平安安的,我在京中也安心,不然下一次就舍不得放你出去了。
其实这话在刘扆看到皇后出行队伍远去后,便抱着刘朔喃喃:怎么办,我现在都想反悔了,哪里还有下一次啊。
沿途所到驿站早一个月都打点好,没什么好说的,每到一个州城省会大城,就有官员来接驾,将府邸腾出来,请皇后入住。孙归宁:……
虽然觉得他们一行人赶走了主人家去别的地方住有点奇怪,但他努力适应了。
因为时下官员不可能一套宅子,接驾的宅子有可能是人家原本的‘度假宅院’。
而且不要觉得对方接驾会觉得麻烦,一家子一点都不会认为这是麻烦事,而是天大的荣耀,皇后君上可是在他家住过啊,他的儿子女儿还得到皇后君上的夸赞。
这都是天大的福气。
甚至不是什么小官想接驾就能接的。
这一路上李书早打点好了。是的,这次出行,随行太监总管事是李书,亲卫队长是陈本。陈本都是将军了,正三品,结果还是陈本。所以孙归宁开玩笑说是去打仗的。
刘扆给他带的都是刘扆以前打仗留下的精锐之师。
他们走了八日,到了陈州的州城,本州城一把手正四品的戴大人接驾,戴大人携着官员早早出城等候,李书跟其交涉,孙归宁听李书说:主子可以了。便出来露面,微微颔首,说两句场面话,然后便坐车到了戴大人府中。
从陈州往南走几日就能乘船了。
因此孙归宁说:不急在这里留一两日休整休整。
主要是陈州州城是这边最大的城市,既然都出门了,一路上赶路也不像话,孙归宁允诺他家好动的闺女说:明日阿爹带你出门溜达溜达,见见此地的百姓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