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顺天命28
大晋地图是游戏手柄,陈州和东州两边是对称的,但气候还是不一样。因为东州另一边是海域,陈州的外侧是沙漠别的小族,内侧又是海,因此陈州的天气要一分为二,很有特点,整体来说气候略干燥一些,不像东州雨季多,潮湿闷热。
陈州地里的农作物是以小麦为主,只有沿海内侧的一些地方会种水稻,靠外侧种黍,黍就是黄米,这边的黍越靠近沙漠边缘那边的小城,黍子颗粒大,黄橙橙的,产量高,黍子蒸的饭也好吃。
刘旻听阿爹说,听得入迷,问阿爹那是什么滋味。
“你吃一吃就知道了,这黍饭还是你爹跟我说的。”孙归宁笑眯眯说。之前刘扆教他认地图,他是前脚记了这个后脚就和其他城市模糊了,刘扆便跟他说,此地什么粮食长得好,此地什么果干酸甜可口。
他就全都记得。
刘旻说:“要吃就吃最大最好的,我要吃靠西的黍城的黍饭。”
孙归宁:……
闺女争强好胜,但他跟闺女说了,首先咱们只在这儿停留一晚休息两日,黍城快马加鞭赶过来骑马要跑六七日,以及上位者要是要临时要吃黍米,底下人为了这差事可能要忙死。
“……不过也不是吃不到,阿爹只是不想你临时起意不管不顾,这边是陈州最大的州城,定有粮食铺子有黍城的黍子卖,黍城的黍好,商人自然会为了利益奔波运送,卖给州城的有钱人,你能想吃最好的黍子,其他有钱人也这么想。”孙归宁说。
其实戴大人应该也备着,陈州特点么,聪灵的官员都会准备。
不过孙归宁还是带闺女去一趟粮食铺子瞧瞧黍米,大大小小不同产地的黍米。
其实也是孙归宁赶路一路上有些沉闷,都到了此地,出府溜达。
陈本李书安排,赵墨在他师父跟前都衬的像是个小太监了。
一行人便衣出行,孙归宁其实心里知道这就是‘掩耳盗铃’,他住在戴府上,出行踪迹肯定有人观察。
管他们呢。
刘旻兴致高,她自小长在王府,后来住在宫中,对于民间一切都好奇,孙归宁不由又想到刘煜刚开始出宫出门逛集市也是这样,不由觉得以后还是不能拘着刘旻,出来的多了,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去了州城最大的粮食铺子。
里头打扫干净,老板像是都换上了新衣。孙归宁:……这家铺子肯定是早早收到了通知。他当不知,老板也当不知他们的身份,双方互相演戏。
老板热情招呼。
孙归芸和王桂花对买粮没兴致,孙归芸看着四周旁的铺子,说:“春春旻旻,你俩先看,我去旁边逛逛。哥,我去逛旁边。”
“去吧。”孙归宁不拘着妹妹,反正有人跟着。
刘旻松开阿爹手,问老板:“我要黍城的黍,这里有吗。”
“有有有,刚到的黍子,小姐请往里头走。”老板热情招呼。
孙归宁在旁闲聊:“这是春日黍子?”
“是啊,三月播下,七月初就熟了,黍城的黍长得好熟的也快,才到店的您瞧瞧。”老板靠近斗仓,用葫芦舀了一瓢,倾泻倒下,那黍米在阳光下黄的发亮,颗粒也大饱满。
刘旻:“除了春日黍,还有秋日冬日夏日的吗?”
“黍子喜热,只有春日黍和夏日黍,芒种前后种下,八月就熟了。”老板回。
刘旻掏钱要买,老板给秤,还送了一兜红枣。刘旻说:“我阿爹不让我多要百姓的钱,我给你。”
孙归宁:……
算了,大家心知肚明演戏,那老板演技还挺高超,愣是装听不懂,收了五文红枣钱。
老板笑呵呵说:“小姐您拿好了,回家要是蒸黍饭,爱吃甜的就是放几颗枣,出来黍饭软暖黏糊一股子枣子甜。”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旻买完了东西,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吃黍饭。
孙归宁不惯着,说:“阿爹还要再逛逛。”
“好吧,我陪阿爹逛逛。”刘旻说。
等一会逛起来,刘旻开心了,也忘了是‘陪’阿爹逛。
隔了几家店,孙归芸站在铺子前,一看哥哥和旻旻出来了便挥手,“这里,快来哥。”
“姑姑怎么了?”刘旻把黍米红枣交给底下人,跑去找姑姑。
孙归芸:“这边是杂货铺,还有些话本子,我想着咱们马上要乘船了,让你挑些消磨时间的玩意,我刚挑了几本话本子,还有一本是画,说是今年卖的可好了,东州抚阳传来的……”
孙归宁走过去听到后头,眉心一跳,他有种预感。
“姑姑什么啊?”
“呐,你看,里头都是画。”孙归芸把新买的画册递过去,让旻旻瞧,“还不便宜,这个要一两半,幸好我如今有钱了,以前可是舍不得买的。”
刘旻接过画册,孙归宁居高临下看到了封皮三个大字《小皇子》,他:……
他咸鱼太太的马甲说是捂着,其实挺透明的,起码对孙归芸来说,以前是能糊弄小孩,如今嘛,明家出版,每年进京拿手稿,东州抚阳名声大噪的咸鱼太太,都不用稍微打听,只要脑子聪明些就知道了。
孙归宁看了眼妹妹,妹妹肯定不是跟他演戏‘明知故问’,而是没料到没注意到作者名吧。
他问:“怎么买这本?”
“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我取过来翻看过,哥你放心吧,内容都挺好看的,旻旻看也不碍事。”孙归芸想岔了,还以为哥哥觉得这是那种漫画本子,看哥哥神色不对,又忙笑嘻嘻说:“自然了,这画本子肯定是仿着哥哥的漫画本画的,没我哥哥画的好。”
孙归宁:“……你还看过我画的漫画。”很肯定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孙归芸背着他也有秘密了!
孙归芸说漏嘴,本来是想拍马屁的,这会不好意思笑,说:“不光是我,江铃也爱看。”拉好朋友一起下水。
孙归宁:……
“你瞅瞅这本作者再说话吧。”
孙归芸闻言,先是一愣,顺着旻旻捧书的手看过去,往前翻到第一页书皮——因为书皮刚才有腰封挡着,如今拆下来才看到这就是咸鱼太太画的。
“哥,你真厉害。”
“店里伙计说这本卖的特别好。”
“经常断货,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孙归宁好笑看着拍他马屁的妹妹,还有旁边那个好奇的闺女,当即说:“成了。旻儿在这儿,要看书回头在船上看,走路上就别看了。”
“好。”刘旻把书册合上,又去看了眼封皮,阿爹刚才是不是转移话题啊,“这是阿爹画的吗?”
孙归宁嗯了声,不欲在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天知道他家闺女很机灵聪明的,万一之后再去看点别的呢。
“吃不吃酸蘸?阿爹给你买,早听你爹提起过,这里酸蘸和糖葫芦还不一样,很出名。”
陈州山楂个头小,但是口味酸酸甜甜的很合适,如今还没到山楂下来的季节,秋冬时山楂打一遍霜,口感才好。这时候卖的酸蘸都是晒干的山楂、梅子去核用水煮,少量的水,加糖,混成泥压扁,薄薄的挂一层糖稀,放凉了,就是糖葫芦了。
这种做法还折腾了不少新鲜花样,比如说加糯米、黍子、红枣一起弄成泥。
孙归宁给大家都买了,一个四文钱,不便宜。刘旻对钱数也没概念,听阿爹说四文贵还诧异,孙归宁就把身上零钱给了闺女,“今日你拿着钱袋来买东西,看看一路过去能买多少。”
四文钱是因为混了糖稀,这老板里头混着煮熟的糯米、核桃仁比较贵,寻常的山楂梅子泥做的两文钱一串。
刘旻吃了贵的又吃了一串便宜的,她说:“两文的好吃。”
孙归宁:“我也觉得。”
他俩是好东西吃太多了,觉得贵的添的料杂,糖也放的多,有些甜腻。便宜的山楂酸味更浓郁些。
不用问其他人,反正桂花嫂子和春春喜欢吃四文的,二人都吃干净了,还夸说里头混了核桃仁真是特别,抚阳就没这个做法。
孙归宁想到后世的各种糖葫芦夹万物,就说:“其实也好做,山楂去核,剔了两头,要是不这么搞,还可以山楂中间塞糯米、橘子、核桃、红豆泥,总之甜的好吃的都能塞。”
“橘子也能做?”王桂花咋没想到,抚阳橘子多。
孙归宁:“糖葫芦就是裹个糖稀,橘子掰裹一层也是糖葫芦,不过要是做买卖,光用橘子可能要价不高,也没人买,觉得熬点糖稀就能做,不如再弄点花样。”
“山楂山药泥豆的也好吃。”
孙归宁听出桂花嫂子动了做小买卖的心思,便闲聊一会这个,反正逛嘛。刘旻揣着钱袋子走在一旁听,她觉得阿爹虽然老说自己读书不好,但是阿爹知道的很多很多,还知道糖葫芦和酸蘸怎么做,阿爹说的她都想吃。
“要是阿爹卖糖葫芦,我都买。”刘旻抬头说。
孙归宁笑:“可真是谢谢你给阿爹捧场了。”
电视剧里皇后微服私访成了包青天的剧情没有发生,不过皇后手痒回去后,用公主买的食材果子,亲手做了万物糖葫芦,就喊桂花嫂子打的下手。
王桂花之前做饭就很简单,会的就是那几样,因为没见过好食材也不知道一些调料,后来去了小院,孙归宁是嘴馋,赚的钱大部分都用来吃了,家里每日肉不断,他自己做嫌麻烦,便口述,比如说买桂皮香叶八角,炖肉时放什么,先焯水,倒点陈酒等等。
这么练下去,王桂花手艺比村里、城里普通妇人要好太多——抚阳城里人家也不是说天天吃鱼吃鸡吃鸭的。
按照王桂花现在手艺,去抚阳哪小地主家做厨娘也是了得的,不过王桂花孙大毛两口子没什么挣大钱大志向,家中田地有,粮食不缺,钱——宁哥儿赏的,之前每年看院子得的也够一家老小嚼头还有剩余。
因此没必要去当雇工厨娘。
“我想着这次回抚阳,以后就在村里留下了,公婆年纪大了。”王桂花期期艾艾说,怕宁哥儿误会,说:“我看三姑娘和江姑娘住在院子,其实早不用我们看院子了。”
孙归宁一边捣粘米,闻言笑说:“小院子哪怕芸芸和江铃不住,只要你们想回村里,都行,那院子是死的,门一锁,我如今的身份,没有宵小敢去,你们要过自己的日子。”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孙家日子艰难,多亏了你拉我们,我们村里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了。”王桂花一看宁哥儿笑,好似又回到了抚阳小院子时,在灶屋,也是这般,宁哥儿一边跟她说做法,一边笑着闲聊一些家常琐事。
孙归宁就没接这个话了,要煽情说不完的老话,他将手里的糯米山楂糖葫芦做好了,递给桂花嫂子尝尝,“糯米能冲点山楂的酸,我记得抚阳的山楂不如这里的甜,用糯米就挺好。”
王桂花接过,咔擦咬了一口,天热,宁哥儿做糖葫芦,戴府还送来了冰鉴。陈州和抚阳不一样,抚阳冬日不下雪,听宁哥儿说,陈州的黍城冬日严寒下雪结冰,从那边运冰送到冰窖,贵人用的冰鉴则是冷藏食物用的。
她咬一口,外头裹着的糖稀晶莹剔透咔擦响,山楂混着糯米,酸甜软糯,嚼一嚼,山楂和糯米混合的正合适。
“好吃,比外头卖的那个四文的还好吃。”王桂花惊了,是真的好吃,甜度正适宜,冰冰凉凉的,皮是脆的,里头果子沙沙的糯米软乎,煮的恰到好处。
孙归宁笑说:“咱们抚阳的山楂到时候就要多放糖了。”他带着现成品,给孩子们分了一串。
刘旻吃的嘴角沾着糖稀,伸着舌头舔,孙归宁也不说孩子没公主样——奶嬷嬷以前会这么说,孙归宁听了就说:刘旻就是公主,她什么样公主就是什么样。
出来玩,不扫兴,不拘着孩子。
刘旻吃完说太好吃,“阿爹,冰糖葫芦能送到京中吗?”
“天这么热,你说呢。”孙归宁反问,摸摸闺女脑袋,不让闺女干太劳民伤财的行径,“阿爹知道你吃到好的想爹和朔儿了,咱们给他们送一些陈州的山楂干,还有你买的黍米。”
刘旻:“太好了,还有我的枣子。”
“对。”
夜里父女俩就写信,刘旻很简洁写了半张纸,孙归宁一看,闺女写:阿爹厉害做的糖葫芦很好吃,旻儿亲手买的黍子枣子送给爹和朔儿尝尝。又加:爹可叫御膳房用山楂糯米做糖葫芦,美味。
孙归宁再看自己写的,顿时:……
他真是流水账的长篇大论了。
才发现,其实每到一个城市,每吃当地特色食物,总会想到刘扆,刘扆给他上地理课,大晋美食地图,还将糖葫芦的法子附上,写:你爱吃甜食,可酌情加两成糖分,吃完记得漱口,可以给朔儿舔一口,前提是他要运动,你别太惯着他了,现在他的严父走了,你身兼两职,又是慈父又是严父……
送信的亲卫自然跑的快,快马加鞭入京城。好在黍子红枣山楂都是晒干的,不怕颠簸也不怕腐坏。
刘扆这日上班,照旧是抱着刘朔到了晋乾宫。
自皇后与公主离京后,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发生。起初第一日时,圣上抱着刘朔到晋乾宫,御书房大臣正在候着,便看见当今圣上抱着小皇子,才惊觉圣上龙椅侧边,多了一张竹榻,圣上将小皇子放在上面,便在龙椅上坐下,说:开始吧。
大臣们自然惊讶,心里嘀咕:难不成皇后一走,宫里连个看皇子的嬷嬷都没了吗?怎么圣上还亲自带孩子啊。
也不知小皇子会不会吓得要哭。
有时候谈政务政见总会吵起来的。
事实是,这几位大臣‘聊’起来,谈到兴头,被人污蔑了政见,自然是要驳回去,一个盖一个,声量自然控制不住,那会已经忘情了,自然也忘了旁边小皇子还坐着。
等圣上主持公道,众人安静下来,才想起来,为何没有婴孩哭啼声?
有的大臣趁机瞥了眼旁边,竹榻上小皇子还在,并没有吓到,靠坐在靠枕上,正玩自己的脚玩的尽兴。
刘扆说完政务,让退下,众人就见,圣上起身去抱小皇子,他们退到门外时还听到圣上严肃说:下来走……
皇后在时,大公主上学去,不必他操心运动量、学习,有两位老师管着,还有同学在,公主的身心健康发展要全面多了,主要是小儿子,这孩子自小懒,伺候他的嬷嬷太监哪里敢板着脸跟刘朔说一句重话?都是哄,各种诱哄,刘朔压根不吃这一套。
只能皇后训儿子了。
刘朔才有天气好,每日去御花园晒太阳补钙走路锻炼的运动任务。午睡醒,还得锻炼手指头,舌头,要说话。
不听怎么办?
皇后有招。将刘朔放在没扶手的地上,四周都要空旷,皇后坐在三丈开外,就等刘朔走,若是不走,那就站,站也锻炼身体,要是耍赖吧唧坐地上,有的是人给你扶起来继续站,一直闹——
一直闹也是运动啊,刘朔自己都不干,觉得不划算。
这小子之前这么闹过,小司扶起来,吧唧又坐下,小司再扶他再坐,后来干脆小腿悬空不沾地上,皇后就说:小司你就这么抱着,累了换人这么抱他,我看他腿能缩多久。
皇后还跟儿子说:你这是练卷腹呢,等我儿两岁了,八块腹肌没有,两块是有的。
刘朔听不懂什么腹肌还是吃的鸡,他是被太阳晒得暖呼呼脸蛋也是红扑扑,蜷缩着的腿腿缩不动了,只要伸直了,他就到地上了……
那一日,皇后跟儿子杠上了,杠了一早上,刘朔终于认清了他是斗不过他阿爹的。
自此后,皇后说:走一圈咱就能抱。
刘朔二话不说赶紧走,走完了挨着阿爹怀里哼唧唧,阿爹拍拍他的屁股说懒蛋,叫他蛋蛋。刘朔是能感受到阿爹对他疼爱的。
而如今,他到了慈父手里,可慈父也变成了严父。
御书房铺着地毯,刘扆可不怕刘朔摔着,阿宁嘴上一直说他在朔儿跟前是严父,实则阿宁心软,对俩孩子都疼爱。此时刘扆便说:“自己走,走不动了就爬,爬脏了一会给你收拾,一边爬一边喊爹,说话。”
刘朔:……缓缓抬起头,他没听错吧?
刘扆拍拍儿子小脑袋,“爹批奏折,什么时候走完爬完,咱们父子就能吃午膳了。”
“没锻炼,没饭吃。”
刘朔开始走圈圈,一边走一边喊爹、阿爹、姐姐、税收、大河……
他刚才在旁边竹榻玩,也是听到了政见的,虽是不懂,但词给记下了。刘扆低头批奏折,嘴角微微上扬,批了一本,干脆拿了信纸给阿宁写信,说起今日朔儿会说税收大河两个词了。
孙归宁收到了刘扆攒了一盒子的信,一一看信时,队伍刚好转到大船上马上出发了。
码头这个小城已经是海州地界了,他还见到了苏逢江苏大人,最主要是万青。
万青带着苏锐来的,说:想蹭一下君上的船,不知方不方便。
孙归宁可惊喜了,一下子明白过来,“你要回京?太好了,你要是不急,和小锐去抚阳玩一圈,咱们再北上。”
“我就是这个意思。”万青眼底含笑,“多年未见,君上一如从前。”
“你也一样,对我是客气中透着亲近来。”孙归宁笑说。苏大人真是够聪明的,他是听刘扆透露才知道今年年底要诏苏逢江回京,但苏逢江应该是猜到了,此次来请安,也是想送妻子和孩子跟他一块到京中。
其实不必这么早,还有半年——
孙归宁看万青带着笑意模样,便知道此次提早半年回去,万青也是想同他到处转转的。
苏锐今年十五岁了,不是当初的小孩,长得很青葱漂亮。孙归宁喊闺女和苏锐阿哥去玩,“带着见你姑姑,她和苏锐小时候一起玩过,多少年没见了。”
刘旻领了任务,船舱外,还能听到刘旻问:“你以前和我姑姑玩什么?”
“骑马,我们那会住在君上的上林九园避暑。”
一大一小聊起来了。
刘旻会攀岩会射箭,唯独骑马目前不行,阿爹说她现在还太小,得再等几年,起码十二岁才可以学。
孙归宁和万青在船舱内闲聊,万青真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上来的人,看似性格淡淡的,实则你和他打交道很容易就能放下戒备——你知道这个人对你是真诚的,话不多,能感觉到。
当年孙归宁是王妃时,万青来‘侍奉’他,陪他入宫闲聊。
按别人说法那就是有些折辱,但万青做的落落大方,确实是当时想给丈夫添助力,你也能感觉到万青和你交往也是因为你这个人。
总之利益之下有真心。
过去这么些年,万青日子过得也不错,说不在京中,海州海阔天空,还学会了游水、划船,他家阿锐性子都跟鱼一样活了。
刘旻也一样。孙归宁说让孩子们撒欢玩,都出来了,等回去有的是收心的时候。
这次出门,孙归宁对闺女就不太拘着学习、吃糖这些,只要刷牙仔细就好了。刘旻也不是甜食不离手的人。
万青父子在船上安顿下来,苏大人请安拜别。
信差刚好赶上船动前。
孙归宁得了一匣子信,回到了船舱屋内,不让人打搅,翻开了盒子看信,看到刘扆说朔儿会说新词了,他最近晌午和朔儿都是在晋乾宫用午膳,回到安宁宫你不在,朔儿要哭闹,他也想你了,你不是严父,你是慈父,孩子心里都记着阿爹的好。
我会看着朔儿,等你回来,让他说说新学的词。
今日午后一场雷阵雨,朔儿倒是不怕,直勾勾看着殿外大雨,说大雨,阿爹。他怕你被雨水淋到了,不知阿宁你们那儿下雨了吗?看行程,你是不是快乘船了?
今日闷热,朔儿又犯了懒症,不要在地上爬,倒是多走了几圈。
他现在走路越来越稳了。
今日朝堂吵架,朔儿学会了骂人的话,你猜是什么。
孙归宁看到这儿,心想怎么还吊人胃口,因为手上就是最后一页信纸了,结果他一翻面,背后有字:我想你了阿宁。
武将李兵在朝堂上吵架说:你奶奶个腿儿。
现在刘朔张口就是奶奶腿儿,幸好他奶奶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会说他的,不让他再学了。
孙归宁:……
看的又笑又气。
摩挲着我想你了四字,他也想刘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