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顺天命29
船上读信,京中吃黍子饭。
晋乾宫餐桌上摆着午膳,荤素搭配,口味偏清淡。快初秋了,前几日才下了两场雨,一下子凉一些,但今日太阳大,又有些闷热,圣上自皇后公主走后,便食欲平平,外加上要同小皇子同吃,御膳都是以清淡为主,连滋补一些的汤汤水水,中午这一顿都不要。
今日平平无奇的黍子饭放在了最中间。
皇后来信是早上十点多才送到晋乾宫的,秉忠亲自捧着土仪盒子到了后头御膳房,没去前朝的大膳房。
前头大膳房是负责圣上、官员、崇文馆那儿饭食。
吴太监是管后宫灶的——说是管后宫,实则主要给皇后做膳食,之前宫里进来了贵客,吴太监也只是盯一盯,有手下的太监干。
今日秉忠将黍子送到了吴太监那儿。
吴太监还有些稀奇,圣上晌午这顿,自皇后出宫后,一直都是用前头的,幸好他的灶台一年四季不会断火。赶紧给秉忠塞钱。秉忠一手推过,实则银子到了袖子里,嘴上交代:“这是皇后主子送来的土仪,一匣子黍城的黍子,圣上要吃黍子饭。”
“皇后主子可有交代?”吴太监笑呵呵问。
意思是按照寻常做法做,还是皇后另有吃法?
秉忠睨了眼吴太监,难怪得皇后的心,果然会伺候,干脆说了,“匣子里有纸条,你先做黍子饭,赶在午膳要用,纸条上还要做酸蘸。”
吴太监大手抄着盒子里的黍子,夸说这黍子好啊,黄亮亮颗粒又大漂亮,赶紧让小太监淘洗干净,拿出竹笼来。一边问:“酸蘸?还请秉忠哥哥给我讲讲,我不识字啊。”
秉忠看着能做他爹的吴太监,心里骂老货你也叫得出口,他刚收了钱是其次,主要是吴太监是皇后得用的人,没必要交恶,所以才收钱,既然要卖人家一个好,不管心里怎么嫌,嘴上把纸条内容说了。
吴太监一听,这个简单啊,就是冰糖葫芦要弄的仔细些,还有就是要过冰鉴。
他将钥匙摘下来,给小徒弟,“去冰库取冰鉴来。”
吴太监这儿就做两样:黍子饭和酸蘸。
黍子淘洗干净,取晒干洗干净的荷叶包着黍子,里头放些取了核的红枣碎,直接放蒸笼里先大火蒸冒气,转小火慢慢地蒸透入味。一边做酸蘸,主子送来的山楂酸梅干不多,吴太监也没自作主张给里头掺宫里备用的山楂梅子——他小徒弟把这些玩意都洗干净拿出来了,挨了他一顿骂。
“简直是没脑子,主子千里迢迢派人送了一箱子土仪,你以为圣上今日就非得吃个糖葫芦不成?”
你以为圣上跟你一样馋糖葫芦了!
“真是蠢材!”
“礼轻情意重,咱们主子想着圣上,圣上收到了派人找我做,那也是念着主子。”吴太监说着抹了抹没有的泪,但心里是感慨的。
从王府到后宫,王爷待主子就没变过,一日比一日情真意切。
可惜他没根,也不懂这男男之情。
山楂梅子熬好了,主子说多两成糖,他知道圣上是能吃甜食的,一会黍子饭不能放糖了,主子吃甜食一般,那黍子饭是黍城的黍子,定是图一个食物本身的清甜,有了枣子做点缀,再放糖掩盖住了黍子和荷叶的清香味。
吴太监一顿操作安排,赶在午膳时让秉忠拎着俩食盒走了。
自然是秉忠公公身后的小徒弟拎着的。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能歇口气,吴太监一看徒弟馋了吧唧样,一脸的‘师父我想吃’嘴上说:“师父这糖稀还有多的,我还切了些梅子山楂,一些不太好看的葡萄……”
吴太监:“你全弄了吃吧吃吧。”真是馋猪。
那道黍子饭,刘扆不让人伺候,用勺子挖了一勺,黍子软有些黏糊,胶状感,上头是红枣碎,已经蒸的有些化开,刘扆先吹了吹尝了口,他吃着想着阿宁定也是这么做这么吃的,一点糖也不撒,可能闺女会说‘阿爹怎么不撒些白糖吃’,阿宁会说你尝尝黍米的味道。
黍米的味道……
老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的黍子饭。红枣也不贵,枣树好活,黍城农村人家院子里都会种一棵枣树。
新鲜的枣不如晒干的红枣好吃好放。
庄稼人哪里会这般精细还剥枣皮,定是摘了枣子在衣裳擦擦就送进口,若是晒干的红枣嚼着吃、泡水、煮稀饭放几颗,甜滋滋的多有味。
刘扆给阿宁讲黍城地图时,他说黍子说枣,阿宁便会接上,说的像是在黍城生活过一般。他老觉得阿宁不像是抚阳人,阿宁喜欢北方生活的。
吴太监做的这盘黍子饭就没剥枣皮。
枣皮还在,红枣就没有蒸汽泡的太烂太水,只有软糯清甜。
刘朔在旁边抬着脖子看爹,怎么还没到他啊。
刘扆吃完了勺子里的黍子饭,想了好多阿宁,用刘朔的勺子挖了一勺放小碗里,说:“烫,等着。”
“说三个词。”
刘朔:吃饭还要说话。
“阿爹、姐姐、吃。”
刘扆笑了下,摸了摸儿子脑袋,算是合格,拿起刘朔小碗的勺子,送到刘朔嘴边,“你自己吹吹,烫。”
刘朔只能听话,阿爹没在,现在只能听爹的,鼓着脸颊,松鼠状,呼呼呼的吹三下,然后才吃到了软软的黍子饭,刘朔嚼嚼嚼,吃完了舔嘴巴,点点脑袋。
“要。”
刘扆一勺,刘朔一勺,让刘朔再吹一吹,刘朔呼呼呼三下才能吃到嘴。
一盘子黍子饭,父子俩吃得干干净净——虽说吴太监没蒸太多,皇家宫廷做饭就是如此,这主食是少一些精一些,菜花样要多。吃完了,还有糖葫芦,酸蘸,混着糯米的。
刘扆看了糖葫芦就两串,还是小的,便跟刘朔说:“糯米的,你吃了不消化,你阿爹说只能让你舔一口糖衣。”
还真只给刘朔舔了口。
刘朔舌尖刚尝着味就没了,只能巴巴看他爹吃,这会倒是不懒了,喊爹、吃、要,逼急了,还蹦出个‘还要’来,但可惜,他爹没理,两串都到了自己肚子里,顶多让儿子再舔了口糖衣。
混了口糖衣的刘朔只能小舌头再舔舔嘴巴回味了。
想阿爹了。
刘扆也想阿宁了,现在应当是在船上,不好送信了。
却还是写了信,写了今日吃的黍子饭,写刘朔都勤快了,也爱吃甜食,以后要注意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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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上倒是不无聊,因为在陈州州城休整时,孙归芸还是有经验,买了许多玩具、画本子、话本子,船上还有棋盘,孙归宁跟刘扆断断续续学下围棋,自觉水平很一般,初学者——因为正经下的话很少下赢刘扆,但是刘扆会哄他,说让他几子,有时候还能赢的。
因此和万青下围棋,竟然有来有回。
孙归宁:!
起先他是怀疑的,觉得万青给他放水了。万青听皇后这么问,也懵了,孙归宁一看万青懵,就知道万青没放水,顿时更高兴了!
万青笑着说:“我小时候虽是读书下棋抚琴,样样都学,但最喜欢的还是骑马射箭,棋艺不精——”他看了眼皇后,又说:“我虽是棋艺不精但水平也算中游吧。”
棋艺不精是自谦,中游是对比以前家族学堂的学生。
他一说,也不懂自己棋艺如今算什么水平。
孙归宁听完解释,都快龙心大悦了——夸张手法,但孙修礼要是在这儿就得吓得四处遮遮掩掩磕磕绊绊找借口了,转头瞪孙归宁,一脸‘你还说你不想做皇帝’!
可惜,现在皇后高兴的哈哈哈笑,说:“你家族都有族学,说明其他子弟也不会太差,你不要自谦了,你的围棋水平那是相当可以,甚至是小小厉害。”
“而小小厉害的你,都被我赢了,说明什么!”
哈哈哈哈哈龙心大悦的皇后。
万青也跟着笑,想着那他二人围棋水平真的可以了,便说:“再来。”
“来来来,你还不服气。”孙归宁也得了乐趣。
大人在这儿杀围棋,小孩子以孙归芸带头在船上玩,飞行棋是老花样,苏锐喜欢,刘旻也能陪着杀一两盘,多了不行,还有就是说话闲聊,听苏锐讲在海州划船比赛游泳的故事,刘旻爱说在学校射箭攀岩,她都是第一。
再有就是看画本子。
孙归芸买了一本《小皇子》,她知道哥哥以前画的漫画是什么——最早的时候不知道,哥哥藏着掖着,每次画画不让她看,至于什么时候她知道哥哥是咸鱼太太,那早了,哥哥被哥夫接到京中之前她就知道。
那会哥哥凭着漫画挣了大钱,明老板来家中送银子,她知道的。
知道是一回事,但那会她没钱买漫画书,还有哥哥画画都不让她看,她便知道应该不是她能看的,起码等她及笄,大一些。哥哥老说小孩子不许看,她及笄了就是大孩子了。
在王府住的那几年也没看,她身边跟着那么多嬷嬷侍女,要是买书看,嬷嬷定会发现,要是告状就不好了。
一直到孙归芸和江铃回抚阳,江铃那会心里是大石头落地,别看病一场实则心情松快,孙归芸则是身体别看没问题但一直挺内疚的——她觉得是她没做好,对不住哥哥,也架起了江铃,应该早点跟哥哥说,之后江铃也不必被推着往前走。
江铃看出孙归芸兴致不高,回去也是南下坐船,途径小城,江铃拉着孙归芸散心闲逛,孙归芸就看到了小小的书肆里,除了科举用书——她大哥屋里有的那种书,蓝皮黑子薄薄一本。书架上摆在最显眼最多的竟然是精美的画册子,有人有景。
那会江铃嘴里还宽慰孙归芸,意思都怪我,你别内疚自责了——
孙归芸脑子都没在江铃说的话上面,因为那些话,双方聊了很多次很多遍了,道理都懂,但情绪难以纾解,老困在那些低沉情绪中,此刻她拉着江铃的手紧了紧,先打断江铃的话,小声说:我好像看到我哥哥的漫画了。
我还没看过。
咱们买两本路上瞧瞧吧。
我哥以前不让我看,说我是小孩子,我估摸内容很、很——
反正咱们都及笄了,而且这次回去人不多。
那次跟她回去的人都蛮好的。孙归芸信得过。于是孙归芸问价钱,精装版还不便宜,最贵的三两银子!!!那会孙归芸也有钱,一挥手,说有没有咸鱼太太全套她都买,她想支持哥哥,已经对不住哥哥了。
结果书肆伙计说;对不住了小姐,《狼王》、《隐形爱人》缺货,这俩卖的最好了。
孙归芸:那有什么?
伙计看了又看孙归芸和江铃这俩姑娘,但因为二人一看就及笄了,外加上书肆外好像还有男人守着,应当是哪家的千金要乘船去别的地儿,他也怕生事,确认了一遍您确定要咸鱼太太的漫画册子?
得到答案后。
伙计把咸鱼太太的《捡男人》、《师尊为上》完整套取了出来。
孙归芸结账,临走前还问:你刚说的两本哪里还有的卖?
伙计:我们这儿小城,供货不多,一到货,有些人家就来订货全要,您要是想买去大城瞧瞧。
就这两套书,孙归芸一看挺多的,想着她和江铃在船上应该能打发七七八八的时间,便想到了抚阳再买算了。她就不信抚阳还没有,抚阳要是没有,她便去问明老板借,明老板肯定有。
等俩小姑娘上了船,江铃识字不多,只会简单的,便说我一个人看不来,不如咱俩一起看,要是哪里不识字你教我。孙归芸巴不得,两人凑一块热闹一些。
结果册子翻开一看,没几页,两小姑娘是羞的脸皮涨红咿咿呀呀。
孙归芸:!!!完蛋了!
我都说了这是我哥画的了!
江铃:阿、阿宁哥画的是这样的漫画啊,画的……还挺好看。
俩人眼神对视一眼,‘还看不看’、‘买都买了看、看吧’,于是继续看,两人看的是血气上涌,脸红扑扑,嘴角压不住,眼尾含着笑意,哪里还有从京城出发到这儿一路上的愁、苦、闷、烦,没了,全都没了。
贺大娘本来担忧俩孩子,但俩孩子嘴硬什么都不跟她说,可一到船上,她一看,俩孩子日日都带着笑,吃饭也香,吃完了还要回去看书,好似什么事都没有,难不成真是想家想抚阳了?
那就好那就好,贺大娘也放心了。
孙归芸回到抚阳后,哪里敢再有问明老板借书的想法,她都是偷偷摸摸绕开水斜街跑远路上铺子买的,还是抚阳好,哥哥的书全套都有,难怪《狼王》和《隐形爱人》断货,确实是好看,她看完借江铃看。
那段时间俩人靠着看漫画,每天都嘿嘿笑,哪里还记得什么皇室、后宫。
如今孙归芸拿了《小皇子》,虽说买的时候翻过没什么大尺度画面,但是怕万一,还是她提前偷偷看完了,第二天交给大家看。
苏锐被家里拘着没看过,刘旻知道这是阿爹画的也抢着先看。苏锐自然是让刘旻先了。
不过刘旻捧着书说一起看吧。
刘旻看的还眼眶红了。小卷毛小皇子也太可怜了吧。
苏锐察觉到刘旻不对劲,递了手帕过去,刘旻说我才没有哭。
“我知道。”苏锐还是把手帕递过去。
刘旻擦了擦眼泪,一抬头看到苏锐眼眶也是红的,她说:“你看哭了?”
“小羊很可怜。”苏锐说。
刘旻嗯了声,两人继续看。这本册子单行本不厚,一天就看完了,之后刘旻去缠阿爹,问东问西——孙归宁的理解:找原著给你做二创,还要小皇子和天外大手的同人饭。
你会吃。
孙归宁磨不过闺女。
刘旻一直是个不太外露内心柔软的女孩,一般都会表现出强悍模样,难得撒娇,连嬷嬷都说公主昨晚没睡好,睡前念叨小皇子,奴婢还以为是想念小皇子了。
才不是想笨蛋朔儿!刘旻说。她说是小卷毛羊小皇子。
孙归宁:行行行,你弟弟又称笨蛋朔儿了。
于是他也有了‘活’,给闺女画一些周边,回头到了抚阳正好再给明煊一份,让印点福利去。
孙归宁不知道《小皇子》卖的好不好,这本完全没想过赚钱,那段时间很想很担心刘扆,因此靠画画排解焦虑压力,可能情感是真的,画面也特别有感染力,这画册看哭了他家闺女。
别以为他不知道,闺女偷偷哭鼻子。
孙归宁给旻儿画的都是‘友谊向’饭,毕竟这本册子很纯情,最后画着画着像是开启了福利连载似得——这也是万万没想到的,灵感来了嘛,正好他和刘扆又分开了。
因此取标题为:小羊成了国王后的二三事。
小羊成了小羊国王,很是辛劳,忙于政务时常忘了吃饭,这个时候天空的大手会偷偷揪小羊的卷毛,会捣蛋。别看小羊体型要比大手小,但小羊是个严肃的国王,而大手很调皮的。
会给国王塞一些水果,比如说石榴,大手给国王的石榴籽剥好的,红色的,晶莹剔透一颗颗在王国草地上摆好‘中秋快乐’四字,那石榴颗粒就成了漂亮的迷宫一般,石榴墙高大,小羊国王会用利剑插进石榴里,流出一些红色的石榴汁饮用。
孙归宁画到这儿的时候想,到了抚养,休整好便是七月下,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了,今年中秋他和刘扆要分开过了。
还有大手手指受伤了,国王会很严肃的给他的好朋友包扎伤口。
大手:只是做饭不小心刮破了皮。
一些简单的日常互动。孙归宁:再画下去感觉又要往涩涩的道路奔跑了。因为大手成年,国王也成年,大家能搞点成年人做的事情,这就是天外大手的养成。嗯嗯。刹住。
他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画面,一低头,闺女用纯净的双眼问他:“阿爹,大手和国王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他们俩会在一起一辈子吗?会互相保护一辈子吗?”
只有小朋友才会说永远、一辈子——
“会。”孙归宁保证,还点了点头。
刘旻开心了。
可能小孩吃二创饭吃多了,之后就好了,不围着他问小羊国王和大手的故事了。也可能是因为得到了作者的肯定,大手和小羊国王会彼此保护一辈子。
这么一来,听到赵墨来报到抚阳了,孙归宁只觉得:好快。
抚阳现在的县令姓仇,早已准备好了接待皇后的府邸——城中几位出名的善人乡绅联合给皇后布置的下榻府邸,明煊他爹在其中,明煊也在。表面上,孙归宁这边只要李书出面交际寒暄,孙归宁也没点明家的名字,给什么特殊。
抚阳都知道他和明家有来往,都不傻,这时候这个场面,其他乡绅也在,光抬举明家,那真是给明家招仇恨值了。
因此一视同仁,全都李书来交际,捧了名单上,孙归宁看了一看,李书念一人,一人乡绅出列跪拜皇后。孙归宁客气喊起,赵墨扶人,孙归宁颔首点头,一一见过,说你们费心了。
这就行了。
之后他安顿,再赏宴,一般还会赐一些礼物,或是墨宝,对方能制成匾额挂在家中镇宅。这可是乡绅最喜欢的了。
乡绅一般是有功名的或是辞官的,回到地方,在地方有名气有声望,要么就是本地有钱有粮有土地,最主要是公道公正善心,每到民间有什么灾害,这些乡绅有带头的作用,自发性捐钱捐粮修桥修路,这都是好的,朝廷当官的也要嘉奖看重的乡绅。
自然也免不了,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劣绅。
这些乡绅在民间本地有威望,却没官权大,若是朝廷地方官是位品行端正的那最好,上行下效,治理地方不会差,若是地方官是贪的要榨油水,这些乡绅也是头一个被扒一层皮,若是能得了皇后墨宝镇宅子,起码也有威慑作用。
虽说仇大人爱民如子,到了抚阳后很是清廉公正,但谁知道仇大人能不能在抚阳干一辈子。
还是皇后墨宝好。
无事的时候是荣耀,有事的时候能挡挡危难。
不过皇后本人对李书的反馈,沉默了一瞬,问:“写个福字能行吗?”
“提早祝大家过个好年。”
他的字,写多了容易暴露他没文化,福字好。去年过年时,本朝有皇帝给简在帝心的大臣赏赐福的传统,刘扆写,孙归宁看也跟着练,他的安宁宫,刘扆的晋乾宫的福都是他写的,年后没两日刘扆回来说:今日周大人说晋乾宫的福字写得好。
那是他写的,这是夸他。孙归宁还挺兴奋,追问:真的吗?你怎么说的。你是不是今年给周大人赏福了?
不等刘扆回答,他想出来了,写了写了。
那周大人有了对比,才得出这个结论。孙归宁是高兴的捂着嘴安慰刘扆:没事的,你就是批奏折批的多,没好好练字生疏了,不像我,我那个福字可是写了百八十遍,自然是炉火纯青。
刘扆含笑看阿宁得意,也没再说别的,点头承认,还说那今晚好好练一会字。
孙归宁臭嘚瑟了好几日,每次晚上吃完晚膳,赶俩孩子回屋,给刘扆腾出练字学习的空间。
过了一段时间,孙归宁才知道,哪里是周大人主动提晋乾宫大门贴的福字好,是刘扆在哪儿暗搓搓秀恩爱。福字年后都没撕掉,凡是进御书房的大人都能看见,但人家没人问——谁问啊,圣上年都过完啦怎么福字还在?像话吗!
是刘扆有一日出了晋乾宫,问大人们,你们府邸都有福字,再看看这个福字如何。
周大人心想:圣上难道是想我等拍他龙屁?
以前圣上不爱这套的——罢了拍吧。以前是摄政王,现在做了圣上,可能想听听?
周大人仔细端详,最后说这个福字更好。圣上问好在哪里。周大人还详细说了下,这幅字确实好,字体不提,圣上的字一向好,此福锋利中透着团圆温润,字锋藏起来更为内敛成熟。
孙归宁后来听刘扆说完。孙归宁:……
有文化的大臣确实是会讲话。
他的字不如刘扆的凌厉,他的更软一些。
后知后觉,孙归宁讶然:他们把我写的字认成你的字了?
刘扆特别高兴,那日赏了周大人御膳——他吃的规格。然后很自然说: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你的字我的字不都是一样的么,我们俩相近,有何奇怪?
孙归宁:……有道理。
所以他得周大人夸赞的好福,可以批发给六家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