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顺天命30
当今皇后出行,这次配有官员随行,文班班子统共两个人,都是熟人。
在孙归宁看就是他常用的——帮他拟个文书,需要书面话的时候,对方捉笔写。还有就是正式一点的外交,李书毕竟是个太监。
外交官侯恩,之前王府的长史,如今在礼部,正三品。
捉笔写文书的是之前操持崇文馆,刘扆给他调来的,他误以为对方四五十,实际上人三十多的卓宣卓大人。
卓大人也是翰林出身,他们那一届的二甲进士,名次前排,不算差,中游偏上。
这人做官没什么上进心,但你要说他混饭吃,那不至于。人家的业务还是拿得出手的,你交代办什么分内差事也能干好——满分一百分,能做个八十多分。
但不逢迎不孝敬上司,也不会阿谀奉承拍马屁,属于上头指哪打哪——前提是卓大人会的业务内。
孙归宁这次出门来,刘扆给他配的队伍,说:卓宣给你也带去,写点什么用他。
现在孙归宁说完送福字,觉得离过年太早,想着不然卓宣写?但他很快否定了,人家都是要皇后墨宝的。他写字,卓宣就在旁伺候笔墨,不是指研墨铺纸,而是请问皇后君上,要不要写赏赐懿旨。
孙归宁:???
还要懿旨,也行,这也给六位乡绅家里留个纪念品。
“写六份手谕就好了。”懿旨一份的话,打起来就不好了。孙归宁想。
卓宣开始提笔蘸墨写手谕。孙归宁在大桌子上写福,才六份,一口气干完了,哦,还有县令仇大人,来都来了,都给了,再写一份,明溪铺着晾晒墨迹,孙归宁顺势问公主呢?
明溪答:公主和苏少爷在院子里玩。
孙归宁就不管了,玩去吧,反正俩孩子身边有一堆人看着。他看卓宣写完了几份,随手拿过看看,以为是每份都一样,结果内容不同,按照六位乡绅家业对其夸赞勉励,言辞切切,还挺感动的。
每家祖上发家不一样,像是明煊明家是靠印刷卖书,还是卖的科举书,这是沾了文化底蕴,不是寻常铜臭商贾。
梁家是祖上武举人出身,当时战乱,抚阳城遭受敌军,梁家组织城中百姓对敌,牺牲。这是壮举。
秦家是祖上是货郎,像是本地的花椒种子就是秦家祖上从外头带来的,还有就是治疫方子。
……
这六家,不光是因为有钱,更多的是对抚阳,对百姓有助益,口碑攒下来的。孙归宁自然想到翟家了,翟家那时候也想做乡绅,可他们做不到像这六家一般,翟家做乡绅,真是劣绅了,还是借着他的头衔搞事。
“翟家没递帖子求见?”孙归宁问。
明溪不知,便说她去问问。
孙归宁点点头,又看向卓宣,说:“你竟然了解到了六家乡绅,不错。”
卓宣放笔行礼,孙归宁摆摆手意思你继续不必管我了,写完以后他盖印章,由着赵墨或者李书赐下去,这就是流程。
别看他到了抚阳,一时半会还不能穿个常服出门晃,想像以前一样,带几个亲信住小院——根本不可能的,如果非要住小院,那才更折腾陈本和李书,估计两人能在心里嘀咕他。
住小院得清街,陈本带来的侍卫住哪?自然是占百姓的小院,左邻右舍都不能住人,以防有坏人。
所以说,这次回来跟以往真不同了。
他现在住在城东北方向,离水斜街还是比较远的,抚阳河的上游。这边县令家就在不远处,多是城中富绅住宅。
这些天先是官方流程,县令乡绅,赏赐下去,之后来都来了,得问问抚阳近些年情况,之后便是他个人的人情,像是看看老许、老孙?若是他们要见的话,那就得见见人,还有就是孙归芸和江铃的婚事,这是主要的。
孙归芸都是皇后胞妹了,说是在抚阳本地找,不能说真随便找个汉子。
那就扯了。
起码是衣食无忧,家风好的人家。
孙归宁前段时间给刘煜踅摸王妃,对于定亲事有些经验,这事前头不能急,也不能放出风声——刘煜是男的,王府后头侧妃侍妾都有,在孙归宁看,那会只能利诱,不然谁会奔着刘煜这个人去?
他妹妹是女孩,当然是悄悄地,先把抚阳城里好人家摸一遍底子,省的消息传出去,有人家能装模作样——明明都有通房小丫鬟了,回头打发了,或是别的事。
得先摸底,摸完了然后设宴考验查看本人。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皇后自信!
没一会明溪来了,说:“门前是有人停留,不过远远的守着候着,奴婢问过侍卫,侍卫说瞧着是本地人,他一近前,人就跑了,也没问是清是不是翟家。”
“那就等等,跟门房说,本地人也拦着,问清楚,若是孙、许,可以先留人,问清楚来报。”孙归宁道。
至于翟家……
在京里宫中都晾着,没道理回到抚阳,众目睽睽下,抬举翟家。
“翟家先不让进,打发了。”
明溪都记下来了。
晌午还没到,明河回来了,说:两位小姐和贺奶奶已经搬到了西侧院。
孙归宁没事可干,便去西侧院看看妹妹江铃和贺大娘。他过去,屋里东西才收拾好,好像也没带多少东西——
“哥,我和江铃说好了,在这儿小住几日,也要回到小院去,因此没带太多衣裳。”孙归芸解释。
孙归宁点头说好,“你们俩看着来。”又去和贺大娘聊天。
贺大娘精神头挺好的,见了他要给他下跪,孙归宁一把拉着贺大娘胳膊,说:“快别折煞我了。”让大家坐下聊,问贺大娘想给江铃踅摸个什么样的女婿。
这话可让贺大娘高兴了,又有些发愁:“我之前问,也不敢多问,家里没底子。”
“奶奶你忘了,我和芸芸挣到钱了,到时候置办了宅院。”
“别置办宅院了,把钱留着都给你当嫁妆,我本来就拖你的腿,咋还能花你嫁妆钱。”贺大娘忙说。
江铃假装赌气说:“奶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不结婚嫁人了,我养您一辈子,买了小院子咱们祖孙俩一起过。”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贺大娘连着说,又呸呸呸三下才安心,“好吧,你现在主意大,听你的。”
孙归宁听祖孙俩闲聊,搭话说:“她们小孩哪能看人,我这次回来是给妹妹定亲事的,这事先藏着,我得摸摸城中好人家的底子——”
“你给芸芸看,真好。”贺大娘眼底都是羡慕,叹了口气,她是帮不上孙女的,不成拖累麻烦都算是好的。
孙归宁笑说:“给她俩一起看了,咱们给她俩踅摸,真让她们自己碰,那不好找,小姑娘容易受骗。”
“给她俩都看?”贺大娘愣住了,这次从椅子上滑下来要跪。
孙归宁赶紧让江铃扶贺奶奶起来,说:“贺奶奶你别这样,她俩玩的好,我这边方便行事,要找就一起找了。”
“我们没啥门户……”贺大娘担忧说,可私心里是希望皇后宁哥儿帮忙找的,他找的定是比她看的要好,这可是孙女的一辈子幸福,她就厚着脸皮糊涂一回。
江铃扶着奶奶坐好,说:“我们家是没门户,不过日子自己过,也能过好的奶奶。”
“好好,那你多听阿宁哥的话。”贺大娘说。
后来孙归宁私下问江铃,他本来是想收江铃当义妹,有这个名头能抬一抬江铃身份,但刚才江铃说的那番话,他便把这个话咽回去——江铃经过刘煜的事后,坚强成熟了,话里话外都是能靠自己。
他确认一下,这婚事是孙归芸传错话,还是江铃真有意嫁人。
“她没传错话,我是想着嫁人。阿宁哥,之前的事是我太幼稚想的太浅薄了,我知道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忧愁的。这一次,你愿意管着我,帮我也看看夫婿,我心里特别高兴感激,不过也不用给我抬身份,抬到不属于我的高度,我害怕也没底气。”
那一次她先是飘飘然,等回过头时才惊觉,哪里是美梦,只有噩梦惊吓。
江铃:“我本来就是农女,有一技之长,得了芸芸许多帮助,连带着也享着阿宁哥的关系,已经是幸运了。”
孙归宁点点头,说我都明白了。知道小姑娘心意就好。
第一日时安顿,一起用了晚膳,之后各吃各的。万青苏锐在东跨院,他在正院,这边前头还有个水榭亭子,借了抚阳河的活水,后头是花园,宅子不算太大,但是很别致,有抚阳的特色,比如说花园都是茶花。
最关键是左邻右舍还连着宅院,陈本带着亲近的侍卫在那儿,至于大部队混在抚阳本地的军队中。
休息了两日,第三日便是见客。万青作为苏夫人陪同,刘旻也出席了。皇后位居高位,赴宴的有仇大人、六位乡绅,彼此都带着家眷。
这次宴席明显是轻松亲近些。
孙归宁到了抚阳也松弛下来,抚阳不像京中,各方利益牵扯的多,每次宫里开宴席,他都得问刘扆‘这次你心肝是谁’,他好对其夫人热乎一些,刘扆听了气笑看他,说我心肝就在脸前。孙归宁:……
换个词,烧的热门灶是谁家,他好给添柴火。刘扆先是咬他一口,也不疼,才说谁和谁是重点。
到了抚阳,关系简单且他是最高位——他终于明白刘扆口中那句‘你看谁能玩得来便闲聊’,他那会还想‘万一咱俩夫夫打对台了呢’,后来又想,现在刘扆做皇帝,那些人都是刘扆的臣子,不像做王爷那会,朝中还有党派之分,更复杂。
如今他坐在高位上,瞬间就懂刘扆的松弛了。能不松弛吗,全场你最大,都是看你心意来的。你也不用琢磨该对谁装笑脸,也不必琢磨起个什么话题能谈下去——都不用你想。
在座的各位想话题还得想安全的,来主动陪你聊。
孙归宁只能保持体面的呵呵呵笑容,捧场还是要笑一笑,他不是一个严肃的皇后!
“阿爹,我吃饱了想去玩了。”刘旻坐不住了,她觉得这种宴席很无聊。
孙归宁放行,还让刘旻问问在场的小孩要不要一起去。
今日孩子也挺多,每家出一个,算上苏锐,仇大人家,这都有八人。能看出来,大家都挺识趣,带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女孩,跟刘旻同龄,没同龄的那就比刘旻大,不会选再小的了,怕小的不懂事。
刘旻跟山大王似得,不管小孩子乐不乐意全都带走了——她觉得这些孩子应该更喜欢和她玩,而不是坐在这里听大人们聊天。
“明老爷今日带的孩子是哪一位?”孙归宁突然想起来。
这孩子是不是明煊和文冬冬家的,还是老大家的?
明老爷一听就明白,说是老大家的小哥儿,今年八岁,又说二儿子家的长子才五岁还小,家里惯得不像话。
孙归宁听到后头是有点不信的,觉得‘不像话’三个字可能是明老爷夸大谦虚的。于是点点头,笑说:“冬冬和明煊今年在宫里见过,还没见他们的孩子,改日让他们带进来我瞧瞧有多不像话。”
明老爷乐呵呵答应。
既然问了明家孩子,干脆一一看看其他五家,不能厚此薄彼了。
皇后:一碗水尽力端平。
“旻儿,你带着大家过来,阿爹瞧瞧你的新伙伴,咱们在抚阳多住,以后有的是时间玩。”孙归宁这话意思是这几个孩子之后也能进宅子串门。
果不其然其他五家都高兴了。
明老爷也暗暗松了口气。皇后真是待他家不薄啊。
孙归宁就跟过年讨人厌的长辈一样,问:你哪家的、多大了、读书了没、你长得可真好看——这小姑娘才九岁,长得就很不俗,那种古典的美人,一问是梁家的。
……他记得梁家祖上出武举人的。
那小姑娘别看长得柔柔弱弱,一问识字也识,梁家太太说孙女识字不多喜欢打拳,旁边梁老爷赶紧补充,先祖留下一份强身健体的拳法,孙女自幼体弱,便让她跟着练。
这女孩名字也有意思,孙归宁乍一听‘梁初识’好名字,仔细一问,原来是梁初十,大年初十生的。
孙归宁:……你们梁家不愧是祖上出武举人,真是细中有粗啊。
刘旻是高兴坏了,当时就去拉梁初十的手,说:你教我打拳,我教你射箭拉弓。
问完了六位孩子,于是孙归宁让去玩吧,吩咐嬷嬷:“给公主那边单备一桌席,做点小孩子爱吃的。”又问席上大人,各家孩子可以有忌口,让明河下去安排了。
孩子们一撤,大人们就是闲聊。
万青没来过抚阳,但听皇后说过抚阳的粉,但今日宴席上肯定不能上粉,上的是抚阳的菜。
茶鸭、卤杂、花生豆腐。
这是抚阳出名的三道,席面上做的精细,孙归宁心想我抚阳人都没见过,但一吃,哦,吃过。属于抚阳家家户户会做的味,只是席面上摆拍精美,做的精细,口味也更好。
但剥去纯熟完美的香味,能从中品尝出:抚阳杂粉的卤鸭杂味,甜饮子店的豆腐味,巷子里谁家晒得鸭子干味,蒸过以后,蒸笼揭开,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混着肉香。
这茶鸭巷子里是要蒸出来撕碎鸭肉,切成沫,和腌菜一起爆炒,配粉吃的。
而如今这道成了菜,因为鸭子配着茶叶熏半成熟,晒干,肥油晒出来,成了硬邦邦的,若是不蒸着再撕碎,很难下口的,现在是凉拌了下。
孙归宁问万青吃不吃得惯。万青点头说还不错。不过花生豆腐吃完了。
他便想:改日带万青去嗦粉。
这茶鸭做干拌凉粉好吃。
宴席吃了一大白天,临行前就是手谕和赐福字了,家家户户高高兴兴回。都不白来。
第二日,刘旻就要昨日的朋友陪她玩。孙归宁便喊人去各家接人,因为这批孩子都比刘旻大一些,最大的十岁,虽然说跟苏锐比还是小,但总比苏锐跟刘旻玩强——苏锐比刘旻大太多,有点像哄孩子了。
哪能让苏锐一直哄刘旻。
孙归宁便喊住明河,“你看看,有没有跟苏锐差不多大的。”他看向万青,“你家孩子喜欢什么性格的?”
“别拘着,有就好了。”万青说完,解释说:“我带小锐去海州时,刚过去不敢带他去宴席,后来稳一些,有谁跟谁玩,别挑了。”
孙归宁听了,心想苏大人干这趟差事也挺危险,升职加薪应该的。
苏锐挺高兴的,还谢了君上。孙归宁摸摸小孩脑袋,“以前叫我阿叔,不急,等混熟了,有你开口叫的。”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玩法,钻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大人有大人的事,昨日才跟明老爷提了句明煊文冬冬的孩子,今日一家四口递了帖子,还有门卫终于‘请’到了老许的大孙子许大成。
孙归宁都见了,一问许大成干嘛跑。许大成说:“皇后,我爷爷去乡下接孙爷爷去了,让我守着您。”
“……我又不会跑,你爷爷没说啥时候回来?就他一个人赶车,拉得下孙家一大家子?”
许大成:“孙爷爷家也买了牛。”
“挺好,还置办了车。”孙归宁玩笑说。请许大成吃了东西,让许大成捎话回去,人来了就直接来。
这次一见,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看看明煊和文冬冬的一儿一哥儿,大的四岁,小的才两岁。两岁那个长得跟文冬冬一模一样,孙归宁就笑说:“明老板怕是很疼小的吧。”
文冬冬有些腼腆笑了,他听出皇后君上打趣了。
明煊则是说:“冬冬疼大的。”
好好好,你们夫夫秀到我脸上了。
“昨日见了你大哥家的孩子,想起你和冬冬有孩子便想看一看。”孙归宁笑说,送了小孩长命锁,一人一个,刚才有点做‘坏大人’的嫌弃,挑拨人家兄弟‘你爸爸更疼你弟弟’,因此现在就哄大的,说:“你长得像你爹,不错,看着就聪明。”
大孩子也高兴了。
俩孩子被带着出门玩。
孙归宁问明煊今年的《小皇子》销量,又说不是催账要钱,原本以为这本卖的可能不太好,结果没想到铺的陈州州城都有。
明煊忙说:“按照君上叮嘱,不敢跟各书坊谎报消息,样本子都先送到书坊手中,不管是因为以前的合作关系,还是真的觉得《小皇子》质量上乘,原本合作的书坊照旧合作了。”
“我私心里觉得《小皇子》上上之作。”
明煊从宫里回到抚阳基本是没停歇,先印《小皇子》样本,为省时间,还带着刻板,果不其然都要约。
“各大书坊也急,咸鱼太太去年没出本子,还问到我这里来,今年一听有了新本子,有的连样书看都没看,直接定下来了,还是我强调一定要说明白,这本和以前不同……”
最后结论是:“第一波卖的很好,中间有些往下走,最近我看销量加印又涨了些,但具体的还没盘账。”
明煊也是才回抚阳,没歇几天。
“不急盘账,你跟各坊老板说,明年春天就有新册子了。”孙归宁许诺。他的宫廷奢靡涩涩黄漫构思了一半。
明煊一喜,“那可太好了,今年那些人堵着我,掏我的底,问我什么时候有新书,我也不敢催您。”
这就胡说了,你曲里拐弯的催着。孙归宁笑着想。
之后见了老许一家、老孙一家,两人都老了许多,老许头发都花白了,孙伯倒还好,只是瞧着增了一些岁数,但是身子骨硬朗,婶子瞧着比孙伯年轻,孙归宁还开玩笑说你要多保护爱惜自己身体,看看我婶子。
又找了随行太医来给看看。
其实没什么大病,就是老了,老了身体机能退缩,搁在富贵人家那就是养,老许和孙伯那就是能活一日是一日,都赚了。
“如今看到君上你,我也能安心了。”孙伯说。
孙归宁:“瞎胡说了,还有的活,久着呢。”
“嘿嘿可不是嘛,那我再活活。”孙伯是真高兴。
婶子还带了一些亲手做的饭团,只是天热,怕放坏了也没拿出来,“宁哥儿……”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名字。
要说二人对孙归宁的感情,那肯定是感谢感激占最多。孙家一家因为孙归宁才有了今日的好日子,可如今他们想回报孙归宁,也没什么能报答的,要是磕头,孙归宁不喜欢,他们也磕过了。
在小院门口磕过,在这宅院外头磕过。
孙归宁都懂。
当初说是他帮孙伯一家,实际上也是孙伯帮他。他那样的名声,田地又很少,村里不是说光有老实、淳朴的性子,多得是欺软怕硬的村民村汉,孙伯一家能租赁他的田,每年粮食都弄的特别好,还给他送干菜菌子。
他知道,后来他做王妃做皇后,给孙伯一家给老许一家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特别特别多,无以回报,但是这时候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很渺小了。
因此他也不希望两家心理负担太重。
之后几日孙归宁和万青还是没出去吃成粉,因为孙归宁不好出门,万青倒是出去了,去了水斜街,但又回来了。孙归宁一问怎么了,万青说:“把我当成你了,人太多了,我怕造成什么踩伤便回来了。”
“仇大人还疏散了人群。”
“哦,对了,有读书人拦着我的车,痛哭流涕说错了,说他叫廖志宁,他与你之前结过仇?”
孙归宁:……
廖志宁,我虽是已经忘了你长什么样,但是你真是被很多人记住了大名。
刘扆到如今都没记起刘长君的记忆,反倒是只记着廖志宁、赵桓。
“一言难尽。”孙归宁都不知道咋说。
万青见他摆烂神色,笑了下,打趣说:“你不是抚阳人么,家住水斜街不远,怎么那边吃食铺子还能认错人,不过你也别恼别气,我包了那家铺子老板来做粉,今日就能吃到。”
孙归宁:!
原地复活。
他真没想到能包厨子上门做饭,可能‘穷人乍做皇后’吧。他再适应适应。
不过来了劲儿,给万青讲了下,他和刘长君当年跟廖志宁、赵桓不得不说的骂仗——真给这俩打酱油的抬咖了。
万青听得直笑,说他们怕是自己吓自己都要吓出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