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顺天命37
童苏苏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不知道怎么走路怎么站起来的,爹娘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光是爹娘——
救命啊。
童苏苏硬着头皮都不敢看娘一眼,他、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乱糟糟的。
昨日卖他书的刘长君阿叔原来是皇后君上?那、那他的那本画册——昨日的阿叔说他闺女画的,那岂不是公主画的?!
童苏苏瞳孔地震。
孙归宁在上头坐着,将小孩神色尽收眼底,他有种监考老师的既视感,忍住了笑,但是笑意还是从眼里流露出,哄着乖闺女快去带小苏哥哥去后头玩。
刘旻:阿爹喜欢这个小苏?但是阿爹肯定最喜欢她。
她便过去带小苏去后头玩,要看看这个小苏哪里不一样,之前宴席阿爹可没对其他小孩这么好过。
“你跟我来吧。”刘旻把手伸过去。
童苏苏:!
竟然还要牵手。
“哦哦。”童苏苏在母亲‘赶紧听话’的目光下,拉着公主的手。
刘旻摸着小苏的手感受了下,目前不讨厌,她再看看。
“阿爹,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照顾好小朋友客人们。”孙归宁交代,“阿锐帮忙盯着些。”
苏锐行礼道好。
在场小孩们都走了,只剩下大人们了。
高位是孙归宁,下首有万青,作陪的有侯恩、卓宣。陈本不参与这样的宴会。再之后就是知州同夫人。对面则是五位乡绅夫妇。
孙归宁嘴角还有笑,解释说:“你们家小孩挺可爱的,回头别说孩子,不然他要记我的不是。”又摆摆手,意思童家夫妻不必跟他说些告罪的话。
此事略过,又开始场面话了。
童家问完了,还要问其他四家乡绅。
侯恩以前是王府的长史,是个很会交际的人,又了解君上性子,因此这场宴席虽说是官方些,但也不算是尬聊,这家问两句,延伸说说百姓日常,天气啊收成之类的。
中州丝绸多,纺织业比较繁荣。
孙归宁对此问了些织布绞丝问题,他纯纯艺术生,什么珍妮纺织机、黄道婆三锭脚踏纺车,这些都是听听就忘了,哪里知道原理,在场的有家乡绅做的就是纺织生意,他就跟着多问了几句。
听着本地的织布机不像是一支梭子,好像效率挺高的。
他便说:“如此好,也要爱惜织工。”
“宫中一到寒暑,有前例,会发放寒暑期补贴,或是绿豆汤降暑的,或是煤炭、棉衣多一些,俸禄也会高两成。”
那家的乡绅便起身,称定当谨记圣上和皇后的教诲。
孙归宁笑笑,然后便是下一家了。这么边吃边喝,聊会天,到了下午两三点便能结束。以往都是这样的,今日——刘旻没送小孩来前头,他就让明河去看一眼。
没一会刘旻带着六个小孩回来了。
孙归宁看着童苏苏,想了下,给小书迷开个特例,便说:“小苏就留下,我有话跟他说,一会差人送他回府。”
其他人识趣告退。
五位乡绅带着孩子先恭送皇后,出了府邸大门,又送知州离开。知州看了眼童家,笑了下,说:“别紧张,咱们这位君上我有所耳闻,宅心仁厚的性子,可能和小苏投缘了。”
“是是。”童老爷擦汗,请知州先行。
他们夫妻上了自家车,童老爷问夫人:“昨日苏哥儿去哪了?是不是捅了窟窿?我说不让他出府,拘着他,你们便是纵着——”
“老爷快别说了,皇后都说了,别让拘着孩子性子,刚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寻我的不是?”夫人也不惯着自家老爷,真是糊涂了,以为教训前两个儿子呢,这苏哥儿又不科举又不做官,天天关在家中干什么?
再说了,要说科举做官,老爷自己读书都不是材料,被老太爷骂成什么样了,两儿子也随了老爷,现在寻一个小哥儿的不是,真是有意思。
老爷被自家夫人怼了一通,差点能气过去,但夫人确实句句在理。
童夫人见老爷气的不行,过一会,才伸手给顺一下,别真气死了,她想老太爷都不是这样的性子,教出来的儿子怎么比老子还迂腐?算是她倒霉摊上了这么个丈夫。
“成了,回头我说说苏哥儿。”童夫人给递台阶。
童老爷长吁一口气,说:“这不是跟皇后对着干么,算了由着他吧。”
“只要没捅烂摊子就成。”
童夫人听得好笑,老爷太小心了,“您刚才也在场,听见了,君上可是口口声声夸赞咱们苏哥儿好,说得了他眼缘,苏哥儿心肠好,还请皇后喝茶吃点心呢,这都是好事,老爷别——担忧了。”
她本来想说别一惊一乍了,但改了口,省的又气死丈夫。
府邸里。
童苏苏噗通跪下。孙归宁吓了一跳,刘旻也吓了一跳,刘旻蹲着问:“你疼吗?”
“……疼。”童苏苏小声说。
孙归宁:笑出了声。
“旻儿,扶着小苏哥哥起来,让他坐下,明溪拿个药油来给他揉揉。”孙归宁吩咐,走过去,因为小苏还在地上,他便摸了摸小孩脑袋,“缓了半晌还没回过神,又吓傻了?不至于吧。”
童苏苏抬头期期艾艾看面前这位,“我喊您君上,还是阿叔,还是刘叔叔。”
小家伙还挺记仇,还‘刘叔叔’,孙归宁说:“你不也是起了个小苏么,咱俩承让承让,好了喊阿叔。”又说:“我瞧着你胆子挺大,别在地上装柔弱了。”
童苏苏呲牙咧嘴爬起来,说:“我怕你说我,回头家里也说我。”
“我跟你爹娘说了,不许罚你管你。”孙归宁说完,看向童苏苏,“你爹不听我的话?”
童苏苏坐在椅子上摇头,“不知道。我爹以前没见过您,不过以前客人们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事,回头我爹还是罚了我。”
“这次他不敢,我到时候喊李书送你回去。”
童苏苏不知道李大公公的威力,只是信任皇后君上,点头说好。
明溪拿了药油来给童少爷擦,裤子挽上去,膝盖还真青了。
孙归宁一看童苏苏就知道家里娇养长大的,这孩子长这么大怕是家里说两句吓唬吓唬,实际上没真挨过打,刚才噗通一声,挺响的。
药油擦完了。
孙归宁说过来吧。童苏苏起身,有点一瘸一拐走路,膝盖不疼只是有些热和胀,走两步就好了,他一走,公主也走,公主还盯着他。童苏苏知道,公主是怕他抢了她阿爹,才不会——
其实要是他的阿爹是咸鱼太太就好了,那他多幸福啊。
但童苏苏想到这儿,脑袋中浮现出他爹的脸,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太太太可怕了。
孙归宁领着俩小孩到书房,也没赶闺女走,从他用的硬纸盒子里取出一张来,说:“给你画个签名卡,to签要不要?”
“什么签?”童苏苏一看君上提笔,顿时腿也不瘸了,脑海中他爹的影子也没了,只剩下兴奋,“好好好!”
虽是听不懂to签,但小孩脑子转过弯了。孙归宁笑笑,坐下开始画简笔画,刘旻依着桌边看,见阿爹画的是大手还有小卷卷毛羊——是大手和小皇子啊。
好可爱。
孙归宁寥寥几笔,勾出画面,他手上的笔就是用惯的超细硬笔刷,换笔,问:“写什么?”他问小书迷,举了个例子,“祝你生活开心,还是祝你想要的书必买到,还是祝什么?”
“祝,祝——”童苏苏脸红了下,还是说:“祝童苏苏和咸鱼太太一样厉害。”
孙归宁停下了笔,童苏苏有些羞窘,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孙归宁笑,“你就是童苏苏,不用对比的,要是真对比,你也应该豪气干云说比咸鱼太太还要厉害。”
“这多不好意思啊。”童苏苏羞涩,他都没想过比咸鱼太太还要厉害。
孙归宁:“那我写了。”
他在纸上写:童苏苏会超级无敌厉害。落款:咸鱼太太。
取出马甲印章,盖!
结束。
“众所周知的秘密,拿着吧。”
童苏苏双手接过,都不敢吹干墨汁,怕吹花了,就那么捧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看,看一会便笑起来,再看咸鱼太太:“谢谢您。”
“好了回家吧。”
这张书签,童苏苏对自己未来有什么迷茫害怕,看一眼,便生出许多勇气。
他会变得超级无敌厉害。
此时,童苏苏坐在皇家马车上,才想起来刚才咸鱼太太说的‘众所周知的秘密’,琢磨着是不是这件事也不用保密,可以跟其他人说?
他当然不会大嘴巴传的全中州都是,他只是迫不及待想跟二哥二嫂说,谁让二哥一边偷偷看他的本子,还弄丢了,一边还说他小孩一本书买了这么多花样只弄丢了一本还要哭鼻子。
童苏苏:哼!二哥就是弄丢了非但不道歉还嘴硬说他。
虽然他买书的银子都是二哥给的。
那也要道歉的!
那要不要跟阿娘说呢……说了岂不是知道他看的什么书。还是不要了。那要是家里问起来呢?
童苏苏忐忑纠结了一路回家怎么坦白——结果压根不需要他想借口,因为李书公公送人到了童府,说:封皇后口谕,莫要责怪童苏苏,他性子活泼有趣,不要追问追责训斥孩子。
然后童家就没人敢问了。
好奇,但憋了回去。
童苏苏还是后来偷偷跟二哥二嫂说了发生了什么,还将那张卡给二人看。
二哥:哇哦。
二嫂:原来……原来传闻是真的!
“看一眼都不能看?”二哥说。
童苏苏:“我拿着,你别动,你只能看。”
二哥:“行吧,你就宝贝着你这张书签,以后都能当传家宝了。”
二嫂捧场,真心实意说:“我要是和苏哥儿一样有这个机缘得这么一张,我也要宝贝,才不让你摸呢。”
童苏苏嘿嘿笑,可以让二嫂摸摸,二哥还是不许,只能看!他得想办法把这书签裱起来!
二哥二嫂感叹皇后君上真是人好、亲切、一点架子也没有,还挺喜欢小孩的——这话是二哥说的。童苏苏在旁点脑袋,听到这儿纠正:“我及笄了,而且我与咸鱼太太相谈甚欢,他人本来就很好。”
咸鱼太太本人:嘻。
果然做好事心情好。
都已经铺了笔墨,孙归宁后来干脆给刘扆写家书,摁着闺女也写了一封,“你不想爹和朔儿吗?”
刘旻:好吧。坐下来写写吧。
她写了一句停下笔,看阿爹,又低头,语气很自然问:“阿爹,你很喜欢刚才那个童苏苏吗?你会叫他进宫陪你说话吗?”
孙归宁:……闺女你吃醋吃的很明显。
他也用很自然的语气斩钉截铁说:“当然不会了,阿爹最最喜欢你,还有朔儿,小苏哥哥有自己的家,你喜欢他吗?他就是年龄大了点,不然你这么喜欢他,咱们还可以让他去崇文馆上学。”
“没有没有,我只是一点点喜欢,也没有很喜欢。”刘旻赶紧说。
孙归宁:又逗小孩成功!
父女二人继续写信,孙归宁将这件事写完,包括闺女吃醋的话,末了添了句:我最最喜欢旻儿朔儿,但我最爱你刘扆。
信写完了,合上,明日就能送出了——从中秋后攒了不少。
车驾启程,到了上州打算多留些日子。孙归宁跟万青说留十日,你和阿锐自便,若是想多留些,不必跟着我车驾,我给你留人都行。万青起初是同意的,后来到了上州,带着儿子回家小住几日,又回来了。
孙归宁诧异:“这么快?”
“远香近臭不提,各自都长大了有了家庭,在兄长那儿反倒不如这里自在。”万青说。
万家、苏家在本地都是大士族,两家世交,关系比较好,都是祖上发达过,人才济济,后来凋零,到了如今有点中不溜架势,但是苏家出了苏逢江这个做官的,一下子不一样了。
这一次孙归宁到上州,本地官员接待不提,乡绅名列中有苏家,但是没万家。
那会万青携子回万家了。
孙归宁看到名单,还问了句怎么没万家?
卓宣回话,说君上若是要见一见可添上。
这话就是孙归宁一句话的事,他同万青关系不错,只是吃个饭而已,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本来说添上吧。
侯恩在旁说:“请君上三思。”
“怎么个回事?”孙归宁看向侯恩,“万家可是出了什么事?”
别是万家子嗣有案底。
后来一听,孙归宁明白了,万家没案底,甚至可以说很清白的人家,只是这万家家风有点太太太清高了——他不由想到最初见万青的时候,万青瞧着骨子里就很矜贵清高,但万青学会了低头,为了苏逢江的前程也好,或是真心想交际也罢。
而万家养出那样的万青,其他子嗣就别提了。
侯恩说的比较委婉,孙归宁理解就是:大家族,祖上出名人,自诩名流世家,有底蕴,拉不下脸,族中没有天赋型科举选手,一会痛骂一下朝堂黑暗污浊,他们清高不愿同流合污拍马屁。
因此万家一日日走下坡路,被苏家比过去,有点急了,却也没办法破局。
侯恩怕头一日的宴会请万家来,到时候万家人‘搅局’痛骂乡绅之流,不好看。
孙归宁:炯炯有神,这万家真敢啊,这么大胆子?
“主子,有的人在意名声,若是痛骂权贵,当面顶撞斥责您南巡不知民间疾苦,传燕鱼出去还会赢得一个好名声,不畏强权。”侯恩说。
孙归宁:哦,那就是踩在他头上站得高出的名也大。
行吧。
就怕万家真这么干了,到时候他成了夹心饼干——难不成还要重罚万家人吗?能来的肯定是万青的直系亲人。
因此作罢,没提加万家人名字的事。
如今孙归宁想,因为这茬?他看万青面色不好,旁边苏锐也是眼圈红的,像是才哭过没多久,喊了苏锐先去找刘旻玩,或者自己待着。苏锐担心阿爹。
“我陪你阿爹说说话,没事。”孙归宁道。
万家的话,也是属于大人话题。
“你去吧。”万青哄阿锐离开。
孙归宁倒了热茶,塞到万青手里,万青起身,想说些客气话被孙归宁摁下来坐好,孙归宁也坐下,说:“这会不在外头也没外人,不是皇后,是朋友。”
万青捧着热茶叹气。
“之前宴会名单,我看没万家还问了……”他将事情简单提了,“是不是因为这茬,你家中人为难你了?”
万青摇头:“没添他们名字才好,不然要出乱子。”
“我长兄更好面子更在意规矩体统了,阿锐在那儿被从头挑剔到了脚,我也差不多,说我只生了阿锐,便说族中也有好年岁的可以给苏逢江做妾室……”
孙归宁:无语。无语。无语。
神经啊。
提统,刘扆早八百年都不说这话了。
万青一看孙归宁神色,本来心情不好,此时竟笑了下。孙归宁:“你还笑!”
“别气了。早在我踏出府邸,去王府候着伺候你时,我那会隐约知道,万家教我的东西要变,但那时我不知这变是好是坏,在他们口中,这是攀炎附势,为人不耻,万家人怎么能去伺候权贵?”
“后来去了海州,天高云阔,便不会这么想。”
“人识机变,可说有临事权衡之能,也能说你诡诈算计,这词谁都能用,但看用在哪里什么地方。”
“万家更腐朽了。”
万青自是不答应给丈夫纳妾这事,他与逢江这么些年夫妻,彼此信任信重,若是他做了这样决定,岂不是可笑。谁知道万家以他嫉妒,说他不是贤夫,不懂为家族忍让,连大义都搬出来了。
一张张脸有记忆中的影子,又变得面目可憎,还不如留在记忆中。
万青说着。
孙归宁拍了拍万青肩头,说:“我懂。我以前对付孙修礼一个僵尸,那会已经气的七窍出血,你如今面对一群——”他想都要炸了。
“没事,你也成家了,万家不可惜不可留,咱们很快就能回京,年底苏大人就能回来,以后就是京官,你也不走了,咱们能走动多说说话,也不会无聊,还有杜琳呢。”
万青愣了下,提醒说:“归宁,你说漏嘴了。”
“……算了没事,反正苏大人也猜到了。”孙归宁继续拍拍拍。
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算也没法子,总不能皇后带着万青去抄万家的僵尸窝吧。孙归宁看得出来,万青没到上州前对家里还是想念期待的,也想着‘拉一把’家里,结果迎头痛击,这谁都不好受。
不过停留十日已经吩咐下去,孙归宁干脆和万青,带着俩孩子出门逛逛,吃吃上州。
刘旻女扮男装两日,她阿爹还培训了下,比如说:不能说老百姓,你现在就是老百姓,不能说宫里如何,你要是实在想说,那这样你是公主身边的小丫鬟。
“我是小丫鬟?”刘旻听得还很有趣,也不想装男孩了。
孙归宁:“来来来,阿爹给你找一套小丫鬟衣裳你换上。”
其实宴会结束后,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皇后的行踪都有人盯着,不过演戏嘛,就跟之前在陈州一样。孙归宁把闺女打扮成寻常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两根红绳就是装饰——缠一缠头发,身上的衣裳裙子也是粗布的。
“这么打扮,你都不是公主身边小丫鬟,你是这府上厨娘家的烧火女儿。”孙归宁胡诌。
万青笑,阿锐也成了小仆从了。
四人是俩阿爹穿的似模似样,俩孩子穿的跟捡来的一样,刘旻还挺喜欢。上街上,孙归宁就听闺女喊要这个要那个,孙归宁便演戏说:咱家日子,哪能天天这么买。
刘旻也机灵,作揖拜拜,说好阿爹给我买一个吧,就这一个。
萌的当爹的立即买了俩,给闺女头戴上。
这俩便宜的发夹,后来刘旻带到京城也舍不得丢,宝贝着呢。
从上州,之后便是四大平原州了,依次是:鹤州、饶州、原州、平州,到了平州离京城就很近了。这四州典型的北方天气,多吃面食,地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坦,一到饭点,村里家家户户的炊烟直升,一派田园安宁景象。
孙归宁问过,今年雨水好,收成很是丰盛。
也不知道是当地官员提前交代了百姓如此说,还是是真的。他在信里问过刘扆。
到达原州时,已经十一月初了,那会天寒初雪,车队走的慢一些。
有一日没赶到驿站,还在户外车中过夜,刘旻对此是丝毫没有‘夜宿荒郊野外’的害怕,只有新奇兴奋。不过车队人手足,装备多,在外头临事搭营地帐篷,点了炭火炉子也不冷。
孙归宁护着闺女别乱跑,刘旻嘴上答应,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孙归宁无奈,只能叮嘱赵墨喊人跟上。
闺女掏出了她的小弓,背在背上,说:阿爹等我晚饭给你猎一只兔子。
孙归宁:等你的话,晚上还能吃吗,几点吃?
嘴上不至于毒舌,笑眯眯说:“好哦。”
苏锐在海州水性好,也爱玩,回来随行一路,刘旻教苏锐拉弓射箭,两人刚才说好了,要一起出门找兔子。
俩孩子搭伴走,后头跟着一堆人,自然不会出事。
孙归宁在帐篷了想了下,说:“我知道了,她把这儿当平州猎场。”原州平州接壤,都是平原,气候也相近,冬日这么个雪天,冷嚯嚯的,背着弓要打猎,他是没这个兴致。
他是宅男,生了个精力旺盛好动的闺女。
万青笑,说阿锐也想,公主提个话,便点头跟上。是真的想去试试打猎。
由着小孩吧。
俩孩子大约天麻麻黑时回来,陈本护送的——看样子是‘劝’回,因为刘旻老大不乐意,她空手而归,什么都没猎到,出门前可是说好了给阿爹加餐的。
孙归宁一看闺女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呼噜呼噜闺女毛毛领帽子上的雪,说:“阿爹等你回来吃饭,你不回来,阿爹又担心又挨饿,你回来了,阿爹心放到肚子里,还能开动吃饭咯。”
“快来喝一碗汤,热乎热乎。”
刘旻:“好吧。阿爹,下次在猎场我给你打兔子。”
“行。”
刘旻:“这边没有猎物!”懊恼。
“不怪你,这太荒了。”孙归宁继续安慰。
猎场那都是散养的猎物,这边但凡机灵点的小动物一听到刘旻带着大部队的脚步声早跑了。
孙归宁:早都料到啦,也没想吃真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