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顺天命38
可能是住在帐篷,在野外,后半夜时寒风呼啸像是野猫在叫。
孙归宁的帐篷里很暖和,无端端醒来,口干舌燥,帐篷里除了炉子噼啪的火星子声,只能听见外头寒风声,被窝里侧闺女睡得正熟,脸蛋红扑扑的,他随手拿过披袄,盖住下床,屏风隔着明河端着烛台轻声过来。
“主子可是要起夜?”
孙归宁:“不,就是突然醒了。”他绕开屏风,到了外头‘客厅’,风声吹的帐篷帘子在晃动,隐约能察觉到一丝丝冷风,挺好的,帐篷里搭着炉子,有这丝冷风透气。
明河倒了杯水送到主子手边。
孙归宁让明河去睡吧。
明河明溪是睡在外间客厅这儿的小床榻上。
他打算喝完水就睡,明河没动,孙归宁也没再劝,他喝完水回去睡,明河就能歇下,喝着水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好像真有猫叫?”孙归宁往门口去,侧耳听一听,确实风声夹杂着凄厉的野猫叫声,飘飘忽忽的由远传来。
明河拿着烛台走近,说:“主子,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太冷了,你穿厚一些。”孙归宁转身将披袄换下,穿上了狐裘。
明河也快速穿上了披袄,点着灯笼跟上。
帐篷外原本是有兵把守,孙归宁说今日太冷,别站一宿人都要冻僵了,让在他的帐篷外备一顶小帐篷,俩守夜的兵在那儿看着就行,好歹有个遮雪的地儿。
他一出去,明河喊:来人。
背后的帐篷明溪也惊醒了,披了袄子出来看,孙归宁让明溪留下守着公主。
小帐篷很快钻出个人来,对方一看皇后也在,又喊另一个人起身前往。
孙归宁说:“我听着有猫叫。”
外头没下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只是风大,地面上薄薄一层雪,照着整个队伍营地。
两个兵侧耳倾听,一人说:“真有。”、“君上要去看看吗?我去喊陈将军。”
那小兵已经跑去喊陈本了。
孙归宁:……
他本来就是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变成了他大半夜去抓野猫。孙归宁:行吧。
很快陈本穿着铠甲带着刀来了。
孙归宁:……
这下不去找野猫都有点不合适了。
孙归宁如此这样一说,他怀疑陈本是不是将小兵说的‘皇后找猫’听成了‘有野猪吵皇后’,这才带刀前来。
陈本将刀收回去,拱手抱拳说领命。
于是一行人听着风声夹杂的猫叫声寻找,这猫声似有似无,有一度还停下了,让孙归宁觉得自己是听岔了一样。就在孙归宁说回吧——又听到了一声猫叫,这次叫声很虚弱。
陈本也听见了,抬手示意停下,他前走几步,看了看积雪上杂草凌乱的痕迹,说:“有东西,除了猫还有别的,保护好君上。”
李书赵墨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孙归宁身边。在二人的保护下,孙归宁也没离开,他还有点好奇,什么东西?最后找到了野猫,确实是猫,不过猫被什么吃了,已经死透了,那场景不好看,孙归宁看的于心不忍,陈本看着痕迹说有野狗也有可能是狼,总之今晚要小心守夜。
“主子,我搜了下,还有两只小猫,不过冻硬了,没什么气息。”赵墨一手一只小猫崽过来了。
李书在旁边瞪徒弟,捡这玩意干啥,没听陈本说有可能有野狼,那得小心留意守着营地,还不快快护送主子回去,在这儿找野猫逗主子高兴。
孙归宁确实挺惊喜的,用狐裘裹着俩小猫,那小猫巴掌大一些些,触手冰凉,赶紧说:“先回,大家今晚留神注意安全。”
陈本应是。
赵墨给了师父一个‘看吧,主子快马加鞭回去了都不用他们劝’!李书:算你小子摸到了主子脾气。
到了营帐,万青也披着衣裳看情况。孙归宁:……他举着两手的猫崽子,说:“我睡不着,听到外头疑似猫叫,过去看看,结果惊动了陈本,猫发现了,也疑似有野狗野狼。”
“野狼?”万青皱眉。
“陈本带人去看,你先回帐篷,看好阿锐。”孙归宁跟万青说他这儿没事。
闹了一通,营地也警戒起来,孙归宁睡不着了,刘旻不知何时也醒来了,于是父女俩在帐篷里开始抢救小猫崽子。
“阿爹,什么东西?”刘旻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孙归宁:“冻僵的小猫,不知道还活着没。”他感觉希望渺小,但还是折腾抢救下。
帐篷里炉子上不缺热水。孙归宁用巾帕浸湿又拧干,温度正合适,给两只小猫擦擦,也不敢直接丢热水中,就这么慢慢来,刘旻醒了神,在旁边帮忙接手另一只小猫,说小猫好小。
“看着才出生没一个多月吧。”很小但又不是才出生大小,要是才出生,没了猫妈妈,荒郊野外哪里找奶,估摸大概率救不活。孙归宁没说猫妈妈的事,怕闺女听了心里难过。
刘旻虽然看着虎虎生威,喜欢打猎,也曾猎到过兔子、鸡,但是不一样,在刘旻心中什么都有位置,猎场里猎到的那都是猎物,她凶狠、好胜,但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两只小猫崽子弄的温热,那是毛巾热水的温度,又用干毛巾擦干,放在火边的软棉花垫子中包着。
“阿爹,它们活了吗?”
“不知道。”孙归宁也不知,“等会看看。”
要是僵住了,那就没办法,只能挖坑埋了。
这么一折腾,后来也睡不了,天还没亮就听陈本来报说收营,皇后带着公主先转移到大房车上,两只猫崽,孙归宁一看,还是不行,有一只已经冰透了,另外一只好像气息很弱但没那么硬。
孙归宁喊来赵墨,让把冰透的那只送到远处,跟着猫妈妈放在一起。
赵墨得了命令,捧着小崽子过去了,并没有阳奉阴违,而是真送过去,路上感叹:说你命好却没活下来,只能送你回去跟你娘享福去,下辈子托生个人。
昨夜检查,不光是他捡的那两只,其实还有几只,不过都死了,赵墨就没说,省的惹主子伤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启程,孙归宁问到下个驿站或是州城要多久,陈本回话要三日。孙归宁看着手里的小猫崽子,只能摸了摸说:你可要挺住啊。
刘旻依偎着阿爹,“阿爹,它是不是要喝奶?和来福一样?”
“是,现在找不到奶,若是碰到村庄还能问问有没有羊奶,现在的话……”
刘旻着急:“那它岂不是要饿死了?”
“也幸好一个多月大了,试试喂肉糊糊和蛋黄糊糊,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没办法。”孙归宁跟闺女打预防针,还在犹豫照看小猫要不要让旻儿插手,他怕闺女投入感情多了,回头小猫没救活该难受。
但看刘旻紧巴巴的盯着小猫碎碎念你要活你要活,又觉得算了不干预了就这样。
这一路上没碰到村庄,好消息是小猫体温还在,坏消息是吃东西比较费劲,孙归宁打湿的手帕沾着喂了点温热的水,还给擦屁屁,刘旻嫌臭,捏着鼻子却不躲开,说:阿爹,还要给它擦屁屁啊。
来福都不用她擦。
“它太小了,要注意排便,大人得辅助一下。”孙归宁说。
这样的小猫得少量多次喂食,蛋黄糊糊、温水,肉糜暂时不用,观察一日。车子走的慢,当天夜里又是扎营,好消息是第二日遇到了村庄,赵墨讨来了一壶羊奶,给小猫喂了。
小猫只能发出喵喵喵很稚嫩细微的声。
刘旻亲手喂的,学阿爹那样,打湿手帕沾着羊奶一点点滴到小猫嘴里。
这日子一日过一日,到了平州,小猫竟然活着,虽是一副‘随时命不久矣’的样子,但孙归宁觉得这猫大概率是活下来了——他也不敢奶,只是心里想想。
平州州城时,孙归宁要去逛书店,闺女都不闹着一块去,要在宅子里看猫崽。孙归宁:行吧行吧。
苏锐也不离开,好奇凑着小猫看,不过小猫尿了一次,苏锐差点能yue出来,一张脸都皱着,刘旻说:是吧很臭吧。苏锐点点脑袋,一脸心有余悸的犹豫,最后绝口不提也想养只小猫这事。
万青笑了,省事了。
孙归宁交代,看能不能找些沙土来,到时候小猫再长长要教埋屎埋尿。
书店逛了,知州见了,平州的食物孙归宁熟悉,去年的时候往平州来,也吃过,但那会没心情也没胃口,如今不一样,他和万青吃了好几家馆子,这边的饭菜食物属于‘大道至简’,没有沿海三州的精致,菜系比较粗犷,尤其是冬日,因为下雪天冷,吃大炖菜。
涮锅子那是有钱人吃的——比较费炭火要一直点着。
寻常百姓就是大锅炖菜,要是家里略富裕的,里头放点炸丸子、炸猪皮,连吃带喝的一碗下去热乎乎的,平州再往北去,用胡椒就多了,一碗汤下肚,浑身热乎乎的舒坦。
这边还吃烙饼,薄薄的,外脆里面是软乎的,饼泡汤。
万青学着孙归宁那样,放下了‘夫人’的架子规矩,撒开了胳膊吃。孙归宁看的直笑,想:从上州出来后,万青更不羁了,这样好。
酣畅淋漓吃了几天。
大部队做休整。
送信的骑兵到了,孙归宁在府里看刘扆来信,也是一匣子,说朔儿会跑了,摔了个跟头,抬头喊阿爹,一看是我便哭了。
刘扆写到这儿停顿了,又说起别的事。
孙归宁却知道,朔儿怕是哭了很久,刘扆怕他看了难受,他已经在外头一时半刻赶不回去,何必说这些让他牵挂。但刘扆和朔儿都想他了。
信只看了一封。孙归宁说:“跟陈本说,尽快收拾启程回京。”
回去路上又下雪,雪有点大,便在一个小城里住几日,借宿乡绅的宅子。孙归宁将信看了好几遍,可能离家远时,想也是想,但没这么迫切,如今快到京中了,反倒是急了,恨不得插一对翅膀飞回去。
只有六日的路程了,可是一是大雪难走,二是这一路要在外扎营,需要补给。
雪太大温度低,陈本也怕防护不周。
可没想到这一日,赵墨喊:“主子,圣上来了。”
孙归宁还以为听岔了,一看赵墨欣喜的神色,站起来往出走,明溪赶紧拿着狐裘送上,孙归宁接过自己披上狐裘,问赵墨圣上到哪里了?他刚说完便在二道门那儿看到了刘扆的身影。
刘扆穿着墨色的氅衣,怀里还抱着一个,那小家伙从他爹怀中钻出个脑袋,寻了一圈,定定的看着他。
孙归宁当时眼圈都红了,心想:何故煽情?
但确实差点哭出来,还有点委屈——他想,天呐,是自己要出来玩,在平州州城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可没这么矫情,怎么见了刘扆和孩子控制不住要掉眼泪,到底是为何!!!
没有答案。
“阿宁。”刘扆快步上前,将氅衣揭开,隔着刘朔抱住了阿宁。
孙归宁泪如雨下,宛如斥责负心汉似得无理搅三分:“你怎么才来啊!!!”
这话可不能让闺女听见了,不然阿爹的正直清汤大老爷英明就没了。
刘扆听阿宁哽咽声,心肠软的一塌糊涂说怪我怪我,可惜隔着个刘朔,刘朔这会也不懒蛋了,跟个报喜鹊似得,喊阿爹阿爹想阿爹。刘扆:……
孙归宁低头看儿子,有点不好意思想擦泪,刘扆一只手伸着擦掉了阿宁脸上的泪。
“我抱着他,你快进来,大雪冷不冷?”孙归宁还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懂刚才委屈哭个什么劲儿,这可能成了之后的未解之谜了。
刘扆不撒手,给阿宁擦完眼泪,那只手便牵着阿宁的手,单手抱着刘朔。
一到厅里,便将刘朔放下来。
刘朔哪都不去,转头吧唧抱着他阿爹大腿。孙归宁现在有点难为情,还没忘刚才莫名的眼泪和委屈,便抱刘朔,转移话题,亲亲乖乖脸蛋,身上一点严父影子都看不见,成了慈父,“宝宝想阿爹吗?”
“阿爹可想朔朔了。”
刘扆好笑看向阿宁,可能因为那个‘朔朔’称呼。在刘扆看,男儿要严肃严厉对待,阿宁以前也这么说的,不能养的太娇贵了,现在阿宁全然不记得说过此番话,亲亲刘朔的脸蛋,抬头看他——
那眼神说不出的爱意和想念还有些不好意思。
刘扆心脏也砰砰跟着跳,声音也软和了,说:“他想,我也想你,听闻你们车队到了原州,我便盼着你回来,后来等不及,便来接你和旻儿回家。”
“这么大的雪冷不冷,我摸摸。”孙归宁现在也是软乎乎的,亲完了刘朔,摸摸老公的脸。
刘扆便让阿宁摸他,跟摸刘朔刚才手法一模一样,他心里也跟水一般,说:“冷。”
“我摸着也凉,来人热水帕子,我给你擦擦脸。”孙归宁叫了热水,忙的不得了,还得抽空应付一直啄木鸟‘阿爹阿爹阿爹想想想’的儿子,他跟刘扆说我想你,又忙里抽空亲亲刘朔,说阿爹也想你。
恨不得一个人劈两半。
“对了,快叫旻儿来,别抱着猫了,天冷,让猫睡会。”孙归宁吩咐。
刘扆接了热帕子,先给阿宁擦,阿宁说你擦你的我又不冷,说罢从他手里拿了帕子,给他擦脸,擦完了还给刘朔抹了抹脸,刘扆便轻轻笑,他比刘朔先。
“我爹来啦!”院子里刘旻的声响起,几乎是下一秒就到了厅里,喊爹、朔儿。
也不喊笨蛋了。
刘旻冲过去,抱着弟弟,说:“长高了。”
“怎么不说话?还懒着呢?喊姐姐,忘啦?”
刘朔想起来了,脑袋蹭姐姐喊姐姐,又跟他姐当啄木鸟去了。
刘旻也不嫌烦,是真的耐心好了,刘扆看着还惊讶,孙归宁有点得意说:“我在往平州的路上捡了只小猫崽,最近让旻儿接手照顾,小猫吃得少,喂的勤,旻儿耐心也锻炼出来。”
“其实旻儿耐心是有的,她之前训练来福就很好。”
刘旻的性子很像刘扆,那种爱什么恨不得一股脑把心全给了,耐心啊、专注、热情都有,但是不喜欢谁,勉强自己磨合两次已经是大发善心很有耐心了,之后便理都不理冷若冰霜。
这会刘旻对弟弟的爱就很满,摸摸朔儿头,夸朔儿好、长高了、聪明了不是笨蛋了。
刘朔也围着姐姐打转绕圈圈,发动啄木鸟攻击,刘旻都不嫌,还耐心应着说话。
孙归宁:行吧友爱去吧。
俩爹坐在这儿,手就没松开过,拉着手说话,说着说着有点含情脉脉的,孙归宁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屋里氛围肉麻浓度高了,真是小别胜新婚,大别——大别都不敢看对方,看一眼,恨不得坐在刘扆怀中。
孙归宁: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变的这么肉麻啦。
但真的很喜欢。
“你好像变帅了。”孙归宁小声。
刘扆双目含情,从牵手变成了揽着阿宁肩头,说:“阿宁出去一趟,也越发的动我心弦了。”
这人还会说情话了。上次那封情书没白写。孙归宁想。
幸好是俩孩子在,外加大白天的,俩爹还是控制住了,能看出来,彼此都在找正经话题聊,可一旦说完了,四目相对,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又要烧起来。
孙归宁:不能烧。
刘扆:天还没黑啊,俩孩子还不困啊。
孙归宁跟刘扆说妹妹的婚事,梁卯这个人不错。
刘扆对此事态度平平,对此人好坏不置可否,只是摩挲着阿宁的手指,说:“此事定了,你也了结一桩心事。”
“明年还成婚呢。”孙归宁说,“到时候你有时间吗?没有也没什么,到时候我就过去,参加完婚礼就回来,不像这么游玩了,虽说没走遍大晋,但是主要大城市我都去了。”
“走到后头,吃到什么好吃的,有时候就想你,还有孩子,想你要是在,也能尝到。”
看吧,说正事,最后又拐到了想刘扆和孩子上了。
刘扆握着阿宁的手,说:“我知,再等些年,朝廷稳定,天下太平,到时候我同你再走一遍。”
两人执手相看,电光四射。
幸好旁边榻上小孩喊:爹,另一个喊想阿爹。
俩爹及时收回目光,抽空拨眼神放在俩孩子身上。
刘扆好久没见闺女,自然是抱闺女,柔声说话,说:“你阿爹说你们捡着一只猫崽,你来养的,我们旻儿真棒,能照顾小猫了。”
这语气妥妥的慈父孙归宁。
孙归宁则是抱着懒蛋小子掂了掂,没掂动,这小子长胖了,瓷实了,脸上笑眯眯温柔说:“咱们朔儿做什么啦?我看信中说,朔儿都会听奏折,学会了好多词,来给阿爹讲一个。”
刘朔也捧场,窝在阿爹怀中,十分的想念这样的阿爹,小嘴巴一张给阿爹背他学的词:大河、丰收、东州、抚阳、抚阳、抚阳……
孙归宁手动捏住宝贝的嘴巴,不要循环,别的词呢?
扭头看刘扆:“你是不是在他跟前经常提抚阳啊。”
刘扆笑着嗯,也不觉得刘朔循环播放哪里不好,不过为了哄阿宁开心,还是让刘朔说个别的。
刘朔一张嘴就是奶奶腿。
孙归宁:今天先不拍屁股了,下次一定揍。
“不能说这个,学学好的。”亲亲宝贝脸蛋。
刘扆也摸摸闺女头发,听闺女说小猫崽,听着时不时跑神分心看阿宁,一心二用,刘旻也没察觉,还很欣喜,觉得爹很喜欢小猫,讲着讲着已经是给来福和小猫都分一个宫殿当家,两个做邻居。
孙归宁哄朔儿,听着听着嗯???
从实用主义来讲,不是不可以,后宫空了那么多宫苑,但是就跟刘旻夸‘你像来福’一样,听着容易被放大,尤其是前朝文官说什么,孙归宁都能想来,不外乎就是成何体统、骄纵公主捧的狗和猫比人还金贵,表率确实是不好。
孙归宁赶紧叫停,“屋子不行——”
刘旻伤心看阿爹,为什么啊。
“它俩那么小,又亲人,分开住和你离远一些,它们要害怕,觉得孤单无聊。”孙归宁胡扯。
刘扆轻轻笑,听着阿宁糊弄小孩,他最喜欢看阿宁骗孩子了。
“真的吗?”刘旻确认。
刘扆做伪证:“对。”
孙归宁很默契,心想:对,也不是真的,真有你的。
夫夫俩就这么糊弄小孩。
“回去,爹让内务所给来福和猫崽都建个小屋,就建在公主住的宫苑好不好?”刘扆糊弄完给出方案。
刘旻一下同意了,也没觉得伤心,反倒觉得俩爹都爱她,也爱来福和猫崽,替两只考虑到了,还放在她的院子里,多好啊,心情美了,很是大方拍拍弟弟脑袋,刘朔抬头看姐姐。
“到时候你也能来和来福猫崽玩。”
刘朔:“好。”
俩爹刚联手糊弄完女儿,现在一对视,又心意相通起来。
孙归宁:救命!
一对视就要着火!
刘扆咳了咳嗓子,有些哑,显然刘扆也‘着火’了,此时又找了个正经话题:“钱家抄家了,连带着都发落了。”
“钱家?”孙归宁还在脑子里挖啥时候认识钱家。
刘扆:“刘煜的王妃,现如今同她母亲都在京中,待到来年天晴天气暖和一些,再给他们办婚礼仪式,刘煜也想你坐在上头看着他成婚。”
说完点评了句:“刘煜还算有孝心。”
孙归宁:……恍恍惚惚。
刘扆对这个侄子说这种话还是很欣慰的,“你是他婶母——”这句话带着几分揶揄,笑呵呵说:“他偷偷喊了你多年,如今成婚,你受他们夫妻跪拜,乃是天经地义的。”
行吧。拜吧,他也不吃亏。孙归宁点头,“那让礼部挑个好日子。”
“明年喜事多啊。”他想起妹妹也要成婚,感叹说道。
“我还得赶着画画。”
刘扆便说:“不急,你还未到家,先休息休息。”
“那可不行,我答应明煊了,让他明年来拿手稿。”孙归宁说到这儿,看向刘扆,“其实到家了。”
怎么说呢,见到刘扆,朔儿从他爹氅衣露出脑袋那一刻,孙归宁真觉得到家了。
刘扆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
“对,到家了。”
家又不是皇宫,不是那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