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捡男人19
水斜街上次就逛了四分之一,还是挑熟店直接买,没好好逛。
如今刘长君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昨日还能劈柴,逛街自然没问题。出门前,一家三口早饭都没吃,孙归宁说了,今日一天都在这儿,吃完早饭吃午饭,下午再回去。天黑得早,下午三四点到家就行。
孙归芸是最高兴的,蹦蹦跳跳,碰到了巷子里小孩跟着打招呼聊天。
“我二哥和哥夫带我去买年货。”
“对,去早点正好吃早饭。”
“阿玲我走了,明个玩。”
江玲说:“明个儿玩不了,我家好多活,要炸果子。”
“对,我家明日也要炸,我都忘了。”孙归芸说。倒也没说二哥今年说了要炸什么。整条巷子里,就她家吃饭花销大,大人们会说二哥败家,跟她一起玩的小伙伴则是会羡慕她,有时候还不爱跟她玩。
孙归芸就不说了,省的大家都不高兴。
一路出去一路打招呼,大概都是说咋起这么早去买年货、太早了之类的话。孙归宁直剌剌说:“我懒得做饭,早点过去解决一顿。”
邻里:……
没话继续问了。虽说大家这么问心知肚明想听什么,但孙归宁真说到明面上,那就说不下去了。
宁哥儿都说自己懒了。
到了水斜街先吃早饭,抚阳城早饭多是杂粮饭团,这个充饥方便,叶子包着就能带走,路上边走边吃,省事耐饥,猪油化开放点油炸花生米一些咸菜丝。不过到了水斜街,自然是找馆子吃,坐在这儿吃的早饭都是汤汤水水的粉,鸭肉鸡肉粉较多。
抚阳水多,鸭子养的额外多,这边吃鸭子多是卤鸭、酱鸭,风干鸭这个当零嘴嚼。
“老板三碗鸭肉粉,都额外加蛋。”孙归宁喊。
伙计应了声,没一会三碗粉端上来了,送了一碟子小菜,咸菜丝。
抚阳城的咸菜就是大头菜,跟现代吃的疙瘩咸菜一个味,用香油拌一拌配个粥不错,若说起佐粥,咸鸭蛋也特别好,孙归宁看着咸菜就想到了咸鸭蛋,说:“一会买些咸鸭蛋,记得提醒我。”
“知道了二哥。”孙归芸已经习惯了,二哥有时候老忘事。
孙归宁以前睡多了,人也不是很精神,老颠三倒四的,倒是最近一些日子早起吃个早饭,午睡片刻,反倒精神头好一些。
“鸭肉粉你尝尝,还有辣椒你要吗?”孙归宁问。
端上来的都是清汤粉,飘着一些香菜。
刘长君盯着香菜看了下,正要回话,就看宁宁将他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的碗里。
“你不爱吃香菜啊。”孙归宁回想了下,家里之前做饭确实没咋放,“香菜挑出来行吗?还是再要一碗。”
刘长君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握住了宁宁的手腕,“可以了,哪有那么计较。”
“本来就是小事,你不爱吃换一碗,出来玩一家子开开心心的总要你吃开心。”孙归宁笑弯弯的眼,跟老板说再要一碗粉,不要香菜,扭头说:“我喜欢吃清汤吃一半再放点辣椒,这里的汤底还挺鲜,一点鸭子的腥臊味都没有。”
“而且孙归芸能吃,这一碗也不浪费,我俩分一分就好了。”
孙归芸小脸从碗里抬出来,点头说:“对啊哥夫,以前我吃一碗不够,不过吃两碗吃不下,二哥总会给我分一些他的。”
十一岁年龄长个子,特别能吃。
刘长君便不再多说,嗯了声。
一家三口干了四碗粉,俩兄妹吃的肚皮圆鼓鼓,孙归宁说:“诶呀撑的,我中午要晚点吃。”
“哥,我现在可是什么都吃不下了。”孙归芸说。
孙归宁:“还挺好,给你戒了零食,不然一碗粉不够吃,走一路得吃一路零食,买了回去吃吧。”
刘长君吃的正合适,这一碗粉特别好吃,现在胃里还是暖和的。
早饭慢悠悠吃完,水斜街各家铺子都开了门,河边两岸人声鼎沸,街上人也多,带小孩的背着的还有架在肩膀上的,这里人多都怕有拐子摸走小孩,看眼珠子似的看着自家孩子,孙归宁牵着妹妹的手,叮嘱不许乱跑,他妹妹虽然乖,但小孩子爱热闹,有时候逛的出神就忘了。
孙归芸说:遇事大喊。
“万一遇到迷幻药捂着你嘴巴就喊不了了,还是跟紧我们。”
刘长君点头,“听你哥哥的。”
“知道啦。”孙归芸便牵着二哥的手不乱跑了。
人多刘长君落后一些,看着前头宁宁和妹妹,这样岔开走。
采买清单,孙归宁扭头要跟身边人说话,一看是空的,但很快身后声音问怎么了。孙归宁笑了下,还挺有安全感的,微微侧脸说:“这条街过去,成衣店,就不买布了,还有茶叶点心,我想定制一些超细的笔头,炭条笔过年时没事干我慢慢琢磨。”
“可以。”刘长君说完。
先去买衣服,一家三口都要新衣,店里伙计一看这位郎君,诶呀呀的叫:“夫郎是给你家郎君买?郎君身高体长的,店里还真没有合适这位郎君的,最大的尺寸,我瞅着他穿也紧俏。”
抚阳城百姓个头不高,男子多是一米七五左右,小哥儿夫郎一米六五很常见。所以之前孙归宁发愁自己长不高,包括他大嫂都觉得一米六出头没什么问题。他现在一米七出头,邻里还说因为他嘴馋,天天吃的个头都‘坏了’,不敢再长下去,要是再长盖过了男郎可不是没人要了。
那会孙归宁还没成婚呢。
自然现在没人说这个话,因为刘长君够高。孙归宁估摸,没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八了。
果然伙计拿了衣裳出来,不用在身上比,孙归宁单看一眼就知道小了起码两个码,这还是店里最大号。
“那就不买了,扯些布做。”孙归宁定下说。
刘长君其实买不买新衣都无所谓,此时劝说:“过年你不是说裁缝店没人么。”
“那年后穿,总要穿新衣的。”孙归宁一脸‘听话’。
刘长君便不多说,只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孙归宁一看,也跟着乐,买衣服没买到,扑空了,还笑?!
但两口子无缘无故就是笑了起来。
旁边伙计都摸不到头脑。
“你笑什么?”孙归宁好奇问。他老公真的生性很爱笑!
刘长君笑着说:“笑宁宁一家之主很是威严。”
这个啊。那笑吧。孙归宁去给自己和妹妹挑衣服了,刘长君听了,说:“我帮宁宁选。”
“好哇。”孙归宁故意的,凑近了,他还没垫脚,刘长君的腰先弯了下来,附耳倾听,孙归宁撒娇:“谢谢老公么么么么。”
他一看,刘长君这个装货,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摩挲,意思不许在外面逗他。
孙归宁:嘿嘿嘿嘿。
“孙归芸你自己挑,喜欢什么颜色花纹咱就买,我跟你说大过年的,你别往便宜的挑,一身衣裳要穿两年,要是浪费了机会,就可惜咯。”小孩就是太懂事老爱给家里省钱。孙归宁连哄带吓,要妹妹挑心仪的。
孙归芸脸蛋红扑扑的,有点扭捏羞涩说知道啦。一看衣裳,两眼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最后挑的衣裳都不错。刘长君给他选了一款紫色的,颜色略深,素色没印花,店铺颜色都深些耐脏,布料有一些厚度,秋冬款,不算太细腻软和,不然容易破,里面搭配一身软布做的亵衣裤就好了。
寻常人不怎么穿紫色,尤其是深紫,很容易穿的面皮深紫,像个大茄子。
但孙归宁很白,天生的白,小时候营养不良时有点青白,现在是白里透红,深紫色的交领短袄,领口用水青色的布包边,窄袖子,寻常百姓都穿窄袖口,方便干活,底下是水青色的裙裤。孙归宁坚定认为这是阔腿裤。
裙裤最底下是深紫色拼接的,拼了能有半掌高,因为这样下摆弄脏一些也看不来。
短袄有放量的,刚好遮盖住屁股,系上系带显腰身。虽然没试,这边有试衣间,不过孙归宁嫌麻烦,这家店他买过,时下这类衣裳,他也不胖,标准尺码能穿的。
“好看,我回去穿给你看。”孙归宁又勾引言论。
刘长君低头压着声说:“你就使坏吧。”
孙归宁笑嘻嘻。
妹妹挑的是枚粉色,印蓝色蝴蝶花纹,也是窄袖斜交领短袄,底下店家配的是蓝色裙子。
孙归宁看了眼说好看,又给妹妹挑了件坎肩。
抚阳城冬日再不冷那也是冬日,寒风还是有的,百姓们御寒坎肩最实用,胳膊轻薄方便干活,肚子内脏保暖够用,一般多是填充,有棉花、鸭绒——是的这里也有鸭绒坎肩,淘洗晒干填充,坎肩一般不会清洗,料子厚度有,要是想洗,下摆拆开口,将填充物倒出来。
鸭绒坎肩是最便宜的,因为会跑毛。
贵一点好一些的就是皮子做的坎肩。孙归宁这次花钱给妹妹买了件兔皮制的,用厚料子拼接而成,毛茸茸的还挺好看。
“你今年衣裳好看,坎肩也选个好的,多穿两年。”孙归宁说。
现在衣裳放量有,穿两年没问题。
孙归芸脸红也想要,就不说贵省钱这样话。只是之后逛街采买,孙归芸也不提吃零嘴玩具,问就是早上的米粉还撑着不饿、她年纪大了不爱玩玩具。孙归宁笑笑,给都买了。
小孩又抱着东西开心的不得了。
两套成衣加坎肩,统共花了二两半。孙归宁又去买布,俩人都看中了水青色。
“情侣装,不对,夫夫装。”孙归宁笑着说。
刘长君颔首,“是了。”
“家里还有紫色布,回头一起送到裁缝店,让给你领口袖口包边,这样就更像了!”
“宁宁说的是。”
买完衣裳一大包,全都是刘长君拎着,又去买茶叶、点心,定制细毛笔,中午照旧下馆子,逛到了另一条水街铺子,这边更繁华一些,因为有赌坊、青楼,都是在最末占地面积也大,不过前头半拉街还是能逛的,这些铺子面积大些,馆子也比较‘高大上’,因为去青楼或是赌坊的都是城中有些钱的人家,大多数吧。
因此这条街也宽敞。
吃了锅子,炭火小火锅,锅底是猪肉略肥炒出油来,将自家招牌底料下进去炒,而后加高汤,孙归宁每次发稿费就带妹妹来吃,能尝出来,料里头有泡姜、酸菜、豆豉、辣椒混合成的,酸酸辣辣,辣而不燥,特别香,下点粉啊菜尖豆腐,肉就是自己点,一盘子鸡肉一盘子鱼片,吃完了身上热乎乎的。
孙归宁特意喊了不要香菜。
吃完了。
刘长君一看夫郎,脸蛋红扑扑的,跟小孩一样,特别可爱。
下午只要买了肉就能回家了。也不必走来时路,这街的好处就是有桥能过,抄近道。
途径一家店时,店老板娘出来送客,看到了孙归宁与孙归芸,装没看到赶紧往铺子里去了。
刘长君注意到,抬头看铺子匾额:翟记醋铺。他看宁宁和妹妹,宁宁神色自若如常没受什么影响,倒是妹妹小脸上有些生气,问道:“翟记,阿娘姓翟,舅家吗?”
孙归宁只有:!!!
“哇,你好聪明。”竟然猜到了。
刘长君莞尔一笑,提醒说:“宁宁,拜堂时见过父母牌位的。”
阿娘姓翟,这个姓氏他不知道抚阳城算不算常见,但是观这家店铺老板娘神色,那应该是认识,错不了了。不过宁宁拿这个事玩笑,显然是没把舅家的冷遇放在眼里,他便不多说。
等买齐了,孙归宁真买了半只羊,过年肉铺里果然会上羊,至于牛肉,孙归宁穿来到现在没吃过一口牛肉,耕牛杀不得。回去时,换刘长君背背篓,里头放着羊肉、排骨,还有一只杀好的鸡——他家夫郎口头禅:炸都炸了,都炸。
孙归宁拎衣服,孙归芸拎糕点茶叶玩具,一支会飞的彩绘竹蜻蜓。
都有活干。
一家人大早上出门,在水斜街买了大半日,回来时大包小包自然是又遭邻里打趣。
孙归宁笑眯眯:“过年嘛,家家户户都一样。”
别看他整日吃喝,看上去很有钱似的——不提那一包金豆子,这个巷子里的人家,其实都比他有实力,不过人家家大业大,人口多,上中下三代更或者四代人,人口多了要给孩子置办产业、娶妻生子或是攒一些陪嫁,大家都是爱攒钱买地的。就像赵婶家,人口简单些,就把整个小院一半租出去。
只有孙归宁有点钱都花在嘴上了。
他这般一说,其他人要么点头客气应个也是,要么乐呵呵问买啥了。
孙归宁可不会傻乎乎别人问什么答什么报菜名似的,只说:“年货。”然后一家三口到家了。
“快歇歇,累坏了。”孙归宁放了手里东西,要去给刘长君卸背篓,就看他老公单手轻轻松松拎下来了,不由说:“辛苦辛苦,先坐会,等会烧水洗漱。”
洗漱是各在各房间洗,没地方,夏日时还能在院子里洗,关上门没人看。
孙归宁晚上洗的时候就说:“要不等明年找个新院子算了。”
“钱够吗?”刘长君拧了帕子给宁宁擦背。
孙归宁:“够吧,抚阳小地方,像老孙家这样的地段院子贵一些八十两,远一点或是小一点,五六十两银子能拿下,我想着先买个小的,或是租一间——”
“还是买吧。”刘长君说。
孙归宁点头,“我也偏好买,买了之后咱们能大动修一下。”抚阳城有污水渠,那就可以修个洗澡间。
没必要一上来就是两进院,买不起大的,小的先过度,等以后挣了钱再换。
“反正咱家人口简单。”
刘长君手一停,倒也没说什么。孙归宁背过身没看见,他家亲亲老公眼底深色,还在说:“那就定了。”
“好。都听宁宁的。”
换刘长君洗了。孙归宁特别积极:“我给你擦背。”
“不用。”
“诶呀害羞什么,我都不害臊,老公我来了~”
刘长君无奈又带着笑意望着宁宁,这小坏蛋小流氓,说是照顾他洗澡,实则是撩拨他,又说大夫说不能同房,连泄都不行,让他静心,真是磨人坏蛋。
但磨人坏蛋撒撒娇,刘长君只好答应了。
快的没犹豫。
孙归宁给老公擦背,诶呀背脊这边肩胛骨这块好性感,真好看,“你以前是不是经常锻炼啊。哦,忘了你记不起。”
给老公擦胸前时。
嘿嘿嘿胸肌是软的,捏捏。
“宁宁。”
某人语气无奈又带着纵容。
孙归宁嘴上正义:“好好好,不弄了,我就是看有点脏没擦干净。”实际上手流连忘返。
刘长君神色幽幽瞥了眼宁宁,最后伸手,握住自家夫郎的下巴亲吻过去。孙归宁:!
“好好洗。”松开,没忍住又亲了下,刘长君:“宁宁。”
孙归宁腿都是软的,身上的亵衣还被沾湿了,嗓音也沙沙的说:“知道了。”
老实巴交.jpg
终于洗完了,刘长君倒了脏水,进屋,自家夫郎滚在床上,说:“老公快来快来,被窝暖好了。”
“等会,给你涂涂这个。”
刘长君:“什么。”
“清凉膏,我夏日买的,你今日背背篓太重了,刚洗澡的时候我看见肩膀都压红了,一定难受,给你摸摸这个。”孙归宁盖子都打开了,拍了拍老公胳膊,“背过去坐。”
他懒得站起来,跪在后头,轻轻的用手挖着药膏。
刘长君乖乖听话背过去,眼底都是笑意,淡淡的,但很幸福。
“其实不重,还好。”
“那也要涂,舒服吗?”孙归宁抹完了,还吹了吹。
刘长君感觉到一股凉意,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说舒服,伸手要去拉宁宁的手,但更快的是宁宁避开了他的脑袋,贴到了他的背上,一点点下滑,嗓音黏黏糊糊说:“今个可累坏我了。”
“我抱抱,给你揉揉。”
孙归宁摊开,“好哦,么么么。”
竟然一时半会睡不着,毕竟现在可能也就下午五六点样子,孙归宁享受着按摩服务,说起另一个话题:“下午翟记醋铺确实是我外公的产业,你看到的是我大舅母。”
“我外公外婆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前头三个闺女中间两个儿子,最后一个闺女,这样排序,我娘是老大。”
“翟记醋,整个抚阳城都有名,家业也算大。”
“一连三个闺女,那会外公有些心思,想给招个上门婿,后来有了儿子这事自然不作数,我外公就生了别的心思,翟家有产业有钱,儿子现在也有了,就是缺少一些门路,就是当官的亲戚,做买卖生意都要上下打点,可能翟记送出去巴结的钱不少,我外公就学人投资潜力股——”
孙归宁说到这儿看老公,“潜力股就是秀才了,抚阳城的举人都老大不小,跟我外公一样大,都做爷爷了,我外公还算是要面子,再怎么样扒拉小算盘,那也是两家都和和美美,要是卖女给老举人做妾,那真要被笑话死,腰板子都直不起来。”
不是孙归宁说大话,说什么举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而是能留在抚阳城有个举人名头的举人没啥了不起。
按道理举人就能谋个官,但是要等候补,要捐银子打点,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人没关系没门路干脆歇了仕途这条心思,留在抚阳城教书也蛮好,这些举人特别爱惜羽毛,在意名声。
“我外公谋算来谋算去,看上了老孙,老孙中秀才还挺年轻的,也没成婚,孙家在城里也不算穷,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我外公家业更大点,毕竟是经商,那时候在抚阳城都夸两姓之好,天作之合。”
现在要是听孙家笑话,有些老人往上扒拉,还会说当年老孙头多么意气风发神童来着——这就是夸张了,以此说法来烘托现在孙家江河日下破落户。
这样围观的群众才爱听,觉得反差对比,天上地下,还有笑话翟老板瞎了眼的,活该。
做买卖总有些对家,有人也爱看翟家笑话倒霉。
“前头三个闺女,我娘、大姨嫁给了秀才,大姨嫁的家底不如孙家,那会我外公好面子,也怕城中人说穿他的谋算,自然也是借着嫁女给秀才公送钱,能照顾照顾对方自尊吧。所以两位女儿陪嫁银子、铺子都有。”
“三姨嫁到州城去了,是给大商贾做继室,不怎么回来,我以前小时候过年还去外公家拜年,听我娘说的,三姨夫也不算老头,只是命硬克妻,再娶我三姨时,三姨夫二十四岁。”
他三姨十七岁。
“之后就是大舅二舅。”孙归宁撇了撇嘴,“翟家男女序齿是分开的。”
普通老百姓家不会这么干,都是自家孩子,一二三四五六这么排。翟家男的一排,女的一排,可见也赚。
“小姨是外公老来得女,他妾室生的,在外公去世之前给嫁了,也是嫁商贾。”
“如今翟家没分家,就大舅二舅接手,大舅管铺子,二舅管酿醋厂子。”
“不过我娘的婚事你知道,老头一直科举,一直落榜,我外公到死都没盼到大女婿是举人老爷,孙家还卖田地,最初那些年每到乡试外公总会资助大女婿、二女婿赶考路费,我大舅二舅应该也芥蒂许久……”
“所以,自从我娘去世后,舅家就跟这边冷了下来,无利可图不说,可能还害怕我们打秋风借钱。”
翟家本来是投资,结果一塌糊涂还抄底了。人都死了。
“三年前我分家时大舅倒是过来一次,骂我的,说我一个哥儿分什么家,我那会脾气不好,阴阳怪气回去,他气的半死放下狠话,说不认我这个外甥哥儿,其实是怕我分家后日子过不下去问他家借钱,那倒不会。”
“总之我家跟翟家关系绝了,倒是正院,每年我大嫂孙修礼都会拿着礼带着孩子上门拜访坐坐冷板凳,人家不稀罕孙家这门亲戚,也瞧不上孙修礼,老孙尚且如此,他儿子能学成什么样。”
最后那句话可不是孙归宁说的,是二舅说的,那一年嫂子早早回来,上门走亲戚,主人家连饭都没招待——这可是失礼的,俩孩子饿肚子,跑过来玩,只说二舅母跟二舅吵架,说没买好肉菜,往年都是初三回来怎么今年初四才到。
小侄子纳闷,提醒说:二舅母,往年我们家也是初四来的啊。
二舅母笑呵呵说那她记岔了,她家生意好,过年拜访的贵客多,一些子不干紧要的人就记岔了。
这是阴阳怪气挤兑人。小侄子没听明白,大人听懂了,还没发作,二舅先当着孙修礼一家人的面跟妻子吵起来,那是吵给这一家子看,‘话赶话’二舅说他也不图大外甥中举,你爹考了这么些年我巴着盼着早都不指望了,更别提你。
瞧瞧,嘴多会说多刻薄啊。
小侄子倒豆子似的学了出来。大侄子黑着脸说:他再也不想去舅爷爷家了,显得他们像是要饭似的。
“所以咱俩成亲,我没邀请翟家那边亲戚,人家都看不上孙修礼,更别提我了。”孙归宁笑呵呵说出这段往事,大小侄子上翟家门做客受得挤兑,他以前也受过,吃个菜都要被关心下‘没吃过吧’、‘瞧这吃的跟饿了三顿似的’。
他确实嘴馋缺油水,尤其是现代什么都吃过,在这边一年到头整日吃素、吃粗粮杂粮,少油少盐,那真是更可怜了,但上门做客规矩还是知道,吃饭夹菜客客气气,肉没吃一片先挨一顿挤兑,回头又得再挨老孙头和他娘教育。孙归宁小时候也不爱去翟家做客。
不过他芯子是成年人,翟家这么给冷眼,不理就是了。
不管翟家亲戚怎么笑话他、看轻他分家后跟个乞儿似的——夸张说法,或许对于翟家那样有钱人来说,他这日子在人家眼底就跟要饭的差不多。不过过日子自己知道,特别爽,自己赚钱自己计算如何花,想吃什么买什么。
但孙修礼则是那种憋着一股气要给全世界看轻他的人看看,他能考中,要扬眉吐气要一雪前耻,但心里又虚,自己学问如何他知道的,又不甘心就此作罢,让人笑话,于是就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