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捡男人24
挨了夫郎的瞪,刘长君笑了下,哄着宁宁,拉着手还是出去溜达了。
没回家亲。惋惜。
孙归宁笑嘻嘻:不惋惜。
初一街上很冷清,有的也是一家人穿戴整齐,拎着大包小包去访亲,孙归宁和刘长君拉着手瞎溜达,知道铺子摊子不开门也不往热闹的水斜街去,去哪儿也是扑空,干脆沿着河道走,真散步消食。
越走越偏,景致却好。
抚阳城是暖冬城市,河两边不是枯木,柳树榕树枝叶粗大,树叶颜色为浓郁的翠绿,河边没人洗衣挑水,河水哗啦啦的自上往下流很是清澈,到了低洼处,孙归宁跃跃欲试,拉着刘长君走到了河边,这块是洗衣好地方,有些大石头堆在河水浅滩边,水没过石头一半,那石头上面被打磨的光滑平整。
“看,我以前也在这儿洗衣。”孙归宁指着一块石头说,“我发现的,这块石头超好用。”
刘长君发现夫郎干什么都能找到乐趣。
孙归宁说真的,他都总结了洗衣宝地石头排行榜前三,前十就太多了,不要,就前三,他孙归宁的榜单也是很值钱的,这会指向另一块石头跟刘长君说:“这块你别看它大,但是它表面不平整,衣服放上去,我刚开始喜欢搓衣服,搓着搓着发现不对劲,给我弄了个口子!”
“幸好口子不大,回去我就补了。”
“但这块石头优点也多,位置跟人不拥挤,前头堆放几件,可以洗完了再拿不用弯腰从木盆里拿,而且能伸展开衣服,不过洗的时候注意要用衣槌敲,不能大力揉搓,也是这里衣服太削薄了。”孙归宁摸摸石头,石头还是好石头,就是他和孙归芸那会衣服都太旧了,穿了好些年,洗了又洗,布料很容易糟。
刘长君受教,听的很认真,“这块排第几?”
“第三。”
刘长君哦了一声还点点头,“孙归宁的洗衣榜单果然严苛。”
孙归宁: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好捧场。
于是他更来劲了。
手一指,孙老师开始提问:“你猜哪一块是第二,给你画范围,就在这里到那里,那棵柳树那儿。”
十米距离,河边石头大大小小可多了。
刘长君还真是从头开始检查石头,走了一圈,认真推算出一块中等圆滑石头,说:“孙老师,我交答案。”
“nononono。”孙归宁食指摆动,否定答案,知道刘长君听不懂,笑眯眯说:“不对。这一块太拥挤了,因为很好用,浅水滩,夏日天热时,洗衣服的妇人夫郎会带着小孩出门,浅水滩适合边洗衣服边看孩子,我嫌吵闹,不过这圈确实是上上选。”
“聪明!”
刘长君浅浅作揖,“学生明白了,果然大学问。”
孙归宁:哈哈哈哈绷不住了。
他给出了排行第二,那是一片小石头区域,河水已经没过石头,孙归宁说:“水能把衣服浸泡着,不管是搓还是捶都挺好洗,不好的就是费腰,要弯着,裤子也容易打湿,虽然缺点比之前那块大的多,但是洗起来我发现这块衣服洗的快。”
洗衣嘛,这才是重点,洗完就走,不然在这边墨迹干什么。
至于第一名就是孙归宁最初说的那块‘超好用’的石头,离洗衣区远一点,树荫下,石头大小中等,半泡在水里,既不累腰,又洗的快。完美。唯一的缺点是需要占位置。
他觉得好的,其他人也觉得好。
刘长君记下了前三还有经验。孙归宁:?“记这个干嘛。”
“回头我来洗。”
孙归宁:哈?“你真的假的。家里自从我接稿子挣了些钱,就找人浆洗衣服了。”
“贴身衣物也是吗?”刘长君问。
孙归宁:“那我的裤衩还有妹妹的吊带都是各洗各的。”这种东西咋可能交给婶婶大娘洗啊。
“那下次我们俩的我来洗。”刘长君望洗衣石感慨:“也不枉孙老师定榜排名三甲石头。”
孙老师:这个是状元石、这个是榜眼石、这个是探花石。像话吗。
不过两人说闲话都无所谓,也没读书人听见,不然要拽文教训他,再给他扣一个不尊重天下读书人的大锅。
大年初一夫夫俩游览了一圈洗衣宝地,说说笑笑,便起身回家。回去时,碰巧撞见赵婶,赵婶像是专门找他,说:“你大嫂刚去你院子扑了个空,跟我说你要是回来了,叫你过年吃水去他家井里挑水,院子门钥匙从院墙丢到你家了。”
“知道了,谢谢赵婶。”孙归宁笑眯眯拱手:“祝您新年发大财。”
赵婶乐呵呵的,发财吉利话谁不爱听。巷子里祝新年多说添福添寿,她们上了年纪的人,其他人都祝无病无忧活的长久一些,但宁哥儿就喜欢祝发大财,见了地上跑的小娃娃都说:你今年发大财零花钱多多的。
小孩也爱听,大人不乐意,自家的孩子自家发钱,笑着嗔怪:这小泥猴还给多少个零花钱买糖吃啊。
甭管别人,反正赵婶爱听发财,日子要是穷酸,过那么长久也没什么意思,还拖累儿女孙子,不如早早去了,活的时候能多攒点银钱,能过些痛快日子,也算是没白活。
“好好,谢你的祝福,快回去吧。”赵婶乐呵呵说。
大嫂和孙修礼今个应该是回娘家。抚阳城过年习俗,初一是重要日子,开年第一天,一般都是拜访至亲高堂,没分家一起过的,那就这一日不出门走动,要是高堂没了,前一晚上烧香拜一拜就好了。要是有哪家夫婿,赶在初一给岳父拜年,那真是心里有岳父家,好女婿。
听说,孙归宁还没出生时,早些年,老孙头初一带着妻儿去翟家拜年。后来就不去这么早了。
翟家有钱,岳丈想资助女婿科举,女婿也上道,给岳丈这个面子,初一早早去以示郑重。后来双方面上没吵闹开,但到底是翟家隐约觉得大女婿路子走不通,有些冷待,大女婿嫌岳丈势利,他才落榜几回,这就轻怠他,也给赌气上,初五过后上门。
初五过后上门,那都是长辈看望一下晚辈,或是平辈串门。
孙家翟家关系淡了断了,理由也不是一日一件事突然促成的,时间久远了。
孙修礼如今大年初一往程家跑,也算是给程惠芳做足了脸面。程惠芳特别高兴。
“……前两日才跟大嫂念叨说别太维护孙修礼了,该否决的、重拳出击的,哪怕是花架子拳都要意思意思,我看初一去嫂子家拜访,嫂子高兴什么都忘了。”孙归宁一边说些抚阳风俗旧事,一边感叹。
刘长君开了院门,家里地方小,果然看到院墙另一边用麻绳吊着竹篮过了他家院子,竹篮里放着一把钥匙。
世间百姓,人性复杂,好的坏的,没那么尽善尽美的,绵软的、耍小聪明的、真心待你的……宁宁对大嫂怒其不争,按照宁宁脾性,大嫂与他性子不合,若是以朋友相待,怕是当不了,如今当了亲人,大嫂有大嫂的立场,维护着孙修礼,但也是实打实心里记挂着小院这边,连吃水的细节都操心到了。
孙归宁望着钥匙看了会,最后说:“正好,下午不用跑远去打水。”
挺方便的。
他还是那句话,想叫他成了血包供孙修礼科举那是做梦,嫂子的情谊,若真有一日那边饭吃不下去,他管管俩孩子吃饭还行。管孙修礼吃狗屎!
吃水这事,肯定是嫂子想到的,孙修礼自家的水缸满不满都不会挂记。
中午孙归宁在家做饭,刘长君拎着扁担绕道去隔壁打水。午饭前孙归芸回来了,进家门先喊哥,听见哥哥在灶屋,往自己屋里跑,没一会功夫,小姑娘进来了,门帘一掀,孙归宁一看,直乐!
“哥,你不许笑!”孙归芸脸红大声说。
孙归宁:“行行行,我笑是笑我妹妹可爱,细节啊,回来换了衣服,穿旧衣来烧饭。”
“我今个穿新衣,巷子里大家都夸我好看,我说我哥给我买的,她们就说你哥有钱哦,有人还问我打听是不是你哥夫带来的钱,兄妹俩今年过年都置办了新衣裳,我没搭理,以为我是小孩子。”孙归芸皱鼻头,卷袖子自己找活干。
孙归宁:“不搭理对。”
“昨日肉吃得多,今个晌午清淡点?”
孙归芸说行,摘完了菜干干,只留菜尖,冬日里菜都这样,没有春日的水灵鲜嫩。他哥嫌老,还说‘这菜干老的都不用晒干的丝瓜藤搓澡了’,让她笑半天。
“那就热些炸货,羊肉排骨都来一些,我弄个红烧汁。”
孙归芸:“啊?不是说吃清淡点。”
“我看最近天气回暖,河水都哗啦啦也不那么冻手,怕放久了到时候坏掉更糟蹋浪费,就一道荤食,剩下的吃素面,我连猪油都不放。”孙归宁说。
孙归芸哦哦两声,比起坏了那还是进肚子,“那要是大毛哥一家来拜年,到时候不够吃了。”
“还要你操心,初五以后水斜街各家就开门了,到时候现买现做。”孙归宁一说,有点发愁,“早知道就不炸这么多年货,明年少准备点。”
孙归芸笑嘻嘻,人小鬼大说:“今年不一样嘛,咱家哥夫来了,人多吃得多,哥哥你也心肠热乎,想对哥夫好。”
刘长君挑水回来,听到灶屋兄妹俩打打闹闹,妹妹说了打趣的话,宁宁应该是揪小孩辫子了。水缸在灶屋外面屋檐下放着,一口酱色大缸,上面盖着盖子,他将水倒进去,跟兄妹俩打招呼。
“哥夫。”
“吃完了再去挑,现在够用了。”孙归宁说。
刘长君便放下扁担,赶在下午之前水缸挑满,一边擦手一边问:“过年咱家有走动吗?”
“没,孙伯那边知道我和芸芸俩半大孩子,他们家路远,我也没车,免了我们拜访,本来两家没亲戚关系,只是走动近了。”孙归宁跟刘长君解释,“不过初七,他们村里有骡车那户人家要进城看闺女,孙大毛有时候会搭顺风车过来。”
“也不住这边,住客栈,没办法地方小。”
“前年来了,去年没来,他家嫌我安排客栈还花钱,想给我省钱来着。”
“但我猜今年肯定过来。”
他今年结了婚,回礼也算丰厚。一些厚道人家在意讲究礼数,最重视有来有往了,村里孙家老两口就很好。最初是他分家,跟大哥孙修礼闹的不愉快,孙伯派大儿子来跟他撑撑阵仗,意思这俩哥儿小姑娘也不算是背后没男丁帮衬。来过之后,看又要他招待,还要花钱找客栈,也不好意思。
本身是好心的,哪能让他破费。
但孙归宁也没让上门拜访的孙大毛自己花钱住客栈的道理。
“……说起来,记忆犹新,前年我和孙大毛能在客栈前台打起来。”孙归宁心想:从百草园推拉到了三味书屋。
刘长君不懂,神色询问。
“哥夫我给你比划。”孙归芸对哥夫不怕了,这会站起来到了她哥面前。
孙归宁:……行吧,演一回。
刘长君便见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一幕。
“我来我来我来,哪能让你来付钱。”孙归芸热情挡住她哥的胳膊,一手作势摸自己的胸口掏钱。
孙归宁极为真诚的拿出被挡的胳膊,略高一些,挡回去,嘴上说:“不行不行,你来我家,我掏。”
“宁哥儿,你再这样我得生气了。”孙归芸板脸生气,“我比你大这么些岁,我掏钱。”
孙归宁也生气:“客随主便,你得听我的,我来掏。”
此时孙归宁还扭头跟老公说话外音:“没有真生气,我俩只是为了辩驳谁付账,从客栈门口就开始了,一路打到前台,又拉锯战了三回合。”
“后来大毛哥把钱放到了前台,我手疾眼快把他的钱拿了塞给他,我自己钱递到店小二手里。”
“也亏他大男人修炼功夫不到家,那一年,孙大毛但凡换成他娘或者他媳妇儿来,我都不是对手,直接惨败。”孙归宁感叹完,又笑嘻嘻:“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
孙归芸跟哥夫说:“我哥从客栈出来就跟败了一样,摇头摆手说不能有下次了,太难看了。”
“场面是难看,但是也得做。”孙归宁神色认真了些跟妹妹说:“孙伯跟咱们家出了服,按道理没啥亲戚关系,租咱家两亩地也没多少,又给咱家送一半粮,每次弄的干干净净,孙伯一家子人好,路远来了,还想给咱俩撑面子,村里挣些闲散钱没机会,多是卖粮,他家人口多,孩子多,吃穿嚼头买盐,日子也紧张,住客栈的钱万万不能叫孙伯家掏了。”
再难看,也得干。
孙归宁之前就说过,他和妹妹日子相比较其实很不错了,不用地里刨食下苦流汗。
以前在现代时,爸妈是工人,不种地,但是大伯家在村里种地,寒暑假要是去玩,趁新鲜劲儿凑热闹干过农活,我的天,真的超累超辛苦,那会还有现代化工具能省力气一些,而现在实打实就是人力。
孙伯家买不起牛。
后来他上初中时,大伯家拆迁了,分了钱、房,再后来他爸妈去世了,大伯大伯母接了他过去照看他。
“我知道了哥,我记得孙伯家好。”孙归芸认真说。她哥就是跟她说好话。
才不是巷子里搬弄口舌那些人说的,她哥不会教她,会养坏她,没家教。这些人才胡说八道,她哥特别好。
特别好的宁宁哥做的饭也特别香喷喷,炸货两样排骨,调了个红烧汁子又炖透,筷子一夹肉可脱骨,面条是手擀的,挂面吃的差不多,只剩下碎渣渣。孙归宁:大过年的,哪有偷懒道理。
擀面!
他卷袖子,老公就来了,说他来揉面。
美男揉面,嘿嘿嘿——其实赏心悦目是一回事,主要是孙归宁省了力气。刚开始见刘长君确实是见色起意,但相处久了,会发现刘长君身上可贵的品质,也跟他志趣脾性能投在一起。
比如没什么大男人不能干的。
水,孙归宁能挑,刘长君自然也可。
洗衣孙归宁能洗,刘长君也能学也能洗。
没有被封建男女夫郎大道理规矩浸透——可能还是失忆了,不记得这些。也跟他一样,巷子里外人说什么由着他们说,自家过日子、自家人重要,不会被流言舆论裹挟,为了别人口舌活。
面是刘长君揉的,擀面技术活孙归宁来,不过刘长君力气大,面揉的很好,擀起来也快。
孙归宁就说:“初一,干啥啥都顺,真不错。”
不用跑远路挑水,面条也擀的好,可不是好兆头么。
“吃细的宽的?”孙归宁问。
孙归芸说:“哥夫说。”
意思哥夫揉面了,哥夫做决定。刘长君笑了下,也不推辞客气,“吃细一些。”
“这样行吗?”孙归宁拿刀比划一下,他也想吃细的,细汤面。
刘长君:“好啊。”
刀与案板发出笃笃笃声,很有节奏。
宁宁手指有些肉,指甲修剪的短,圆圆的,手指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秀丽白嫩,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次,成现在那样微微鼓起的弧度,这双手很灵巧,会缝枕头会做饭,也会给他的肩膀擦药膏,会摸着他的腹部,蹭一蹭,痒痒的,会撩起他的头发,问他:还疼不疼。
多好看的手啊。
细面条下锅,一把子洗干净的菜尖,烧了一开就能捞起来,面条薄、细,不用煮太久,会烂掉。就像孙归宁说的,调面条没用一点油,纯素面,一些盐酱油,面汤没过,撒点葱花成了。
“嫌滋味淡,红烧双拼自己放里面。”孙归宁说。
一大碗红烧排骨羊排,放着勺子公筷,谁吃自己给碗里夹。
孙归芸给自己夹了块也不知道是什么肉,炖的色泽红润,嘴巴叼着肉就到嘴里,香喷喷的,吃完了再喝一口素面汤,“好吃好吃二哥。”
孙归宁抱着碗轻轻喝了口汤,几口素面,再吃一口肉,确实要清爽有清爽要肉有肉。
这样做,就是连对肉寻常的刘长君也吃了不少,吃完了放下筷子,面碗里的汤都干干净净,他想了下说:“宁宁,你做饭太好吃了,若是过完年,没了腹肌怎么办。”
孙归宁:啊?
啊!
啊!!
不许啊,我爱你的灵魂,但我也爱你的肉体。
可能他表情看上去太裂开,刘长君嘴角僵住了,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谴责他。孙归宁:心虚虚。然后努力的挽回,说:“哈哈。”
人在心虚的时候确实是会先笑。
“怎么会,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富裕贫穷都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结婚嘛……”
誓词他知道的。但孙归宁发现老公好像哄好了,嘴巴翘起来了一些,他本来是哄人,而现在望着刘长君高兴的样子,眼神不由自主的也认真起来,他看到两人手指戴的戒指,刘长君不懂这个含义,他知道的。
“就算你没有腹肌,我也爱你。”孙归宁宛如高中领读一般饱含深情的重读。
刘长君:“我自然不会让宁宁失望的。”
好耶,腹肌看来是保住了!就是要贪心,既要又要,要老公的美貌、腹肌、胸肌、勤快、持家、能干、能干、能干……
孙家过年其实有些无聊,没有走亲戚的需要,外人看挺冷清寂寞的,但实际上孙归宁还挺高兴,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吃饭,懒懒散散的,识字练字,画点灵感镜头,刘长君送热茶会看,一眼能认出是他挑水时的背脊,原来发力肩膀衣服绷着,宁宁喜欢啊。
孙归宁:警告你,不许偷偷故意绷起来。
虽然刘长君的颜值不会油腻,这么做还会有点可爱。孙归宁怦然心动,然后跟刘长君在家吃嘴巴。
孙归芸最近天天找江铃玩就是因为如此。
如此快乐无边的日子到了初五前一天,也就是初四,为什么特意点明初五,因为程惠芳来了,话里话外意思是要不要去她家走动走动,一家人也不用带什么礼,过年一家人吃个饭,俩孩子也想你们了。
孙归宁听完一秒就想到:初五之前走动,那都是晚辈给长辈拜年。
同辈的话,小的给长的拜,那也是发自肺腑尊重尊敬大哥大姐的。
大嫂想他卡在最后一天过去给孙修礼拜年,先低头。呸!
“嫂子,你别劝我了,夹气板不好做,你应当不做。我看不惯孙修礼,孙修礼何尝真待见我?他的面子要钱,我的面子难道就不要钱吗。”孙归宁意有所指,“你看,我就是反着他来,当他心里梗着的一根刺,你以为我大哥对我真有多少兄弟情谊,实则不是这样的,以前家里那样日子,顺着他伺候他,他并不会把我当回事的,你是见过的。”
就因为他是这根逆骨,孙修礼才叨念几句,非要考中做给他看。
他没那么重要,那就是孙修礼自尊受损。
程惠芳还想劝些什么,孙归宁最后一音定板:“要是想和好,那他初五以后来我家,我倒是能给他整俩菜。”
孙修礼肯定不会来的。
程惠芳最后叹着气出了小院的门,回去路上她仔细思量宁哥儿那番话,越想越对。
总归今年肯定是让巷子里人家看了笑话。算了,干脆就撒开手,不管了。
初七时孙大毛带着媳妇儿和小女儿来的,孙大毛同他媳妇儿是走路来的,孩子坐在骡车上,总不能一家三口都坐上去,农家人都爱惜牲口,怕累坏了,再者人家自己也要用,驮自家老娘、孩子。
当时下午三四点到的,孙大毛本来是想先去客栈安顿,哪能让宁哥儿花钱,结果大路上碰见了孙归芸,孙归芸一见他摇胳膊喊:“大毛哥,桂花嫂,春春也来了。”
“你咋在这儿?”王桂花问。其实想问孙归芸这么晚在这边也不怕被拐子摸走,但是大过年的这话就不提了。
孙归芸竹筒倒豆子说:“我哥说你们今年指定要来,借村里人骡车行个方便,就是过来可能晚了,怕你们自己找住处,让我在这儿接你们。”还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村里大娘,我也不知道您姓啥,我哥让我带的,自家炸的糖果子哄孩子吃,今个谢谢你了。”
“诶哟这孩子聪明的,可不敢拿。”骡车上坐着的老妇说。她今个进城看闺女。
王桂花真没想到宁哥儿还给他家做这等人情,见孙归芸不会推辞,便说了两句,劝婶子拿下。他们今日坐车,走一会她实在是累,人家叫她上去坐一会,不过没多久,婶子又叹息骡子年岁大了,老了,也容易病。
听话听音,她就下来走。
好在让闺女春春坐了一路,省了他们夫妻不少力气,也是好的。
他们坐人家顺路车,塞银钱吧,同村人不收,说起来都是驮个小娃娃哪能要钱,给多给少两家都会不愉快,欠人情是肯定的。现在宁哥儿送来还人情的,主要是婶子都听见了,怀里孙子虎头一听糖果子还张望着想吃。
干脆给了。
果不其然,婶子乐呵呵收下了,腾篮子,将糖果子倒衣兜里,一看五个大果子,上头裹着糖,虎头已经吃了一口,说奶,甜的厉害,比咱家做的糖放得多。
大家都笑,婶子说:“我在我闺女这儿住两日,初九一大早回,你们要是初九回就在这儿等……”
“我们可能早些回去,回去就自己回了,婶子你们留心安全就行。”孙大毛说。回去他背闺女回去。
村里骡车走了。
孙归芸垫脚去看春春,春春才五岁,比她小好多。王桂花抱着闺女,闺女坐了一路,腿麻了,这会咿呀哭说腿疼,有蚂蚁咬她,王桂花一边揉一边说:“你看芸芸姨看你呢。”
俩小姑娘对视了眼。
孙春分不认识孙归芸,害羞脸藏进阿娘怀里。
孙归芸笑说:“小孩还害羞了。大毛哥桂花嫂先去我家,我哥做好了饭菜,先休整休整……”